“林鹿鸣来了，”我说:“他说……” 一根有些冰凉的手指按在了我的唇上，阻止了我说出剩下的话。 “看来我还是要好好管管这些侍卫了，”华南山淡淡的说:“随意进入贵妃的宫殿，真是嫌自己活的太轻松了。” 我垂下眼，你的侍卫不是一直能进入后妃的宫殿吗？不然那位姓王的女子怎么和林鹿鸣勾搭上的呢？ 他给我的额头换了一块丝帕。 “在宫里待久了，你就会明白，有些事不是愿不愿意，而是不得不为，”他说:“何况树大招风，王氏既然身在这里的家里，那就应该有会被牺牲的觉悟。” “我想你应该知道她死亡的真正原因了吧，”他说:“所谓‘因果报应’，你只知道她死的惨，却不知道她做过什么事情。” “王家那位嫡女，自幼娇惯，性子狠厉。我记得她六岁那年，因陪玩的小丫鬟不慎弄疼了她，她便命人将那丫鬟的双手剁去。那时正值严冬，她不许旁人施救，那丫鬟就这么被丢在雪地里，不出两日便没了声息。” 我看着他。 “我虽然将她贬入冷宫，但却并未苛待于她，但宫人们却没人愿意伺候她，里面的确有踩高捧低的嫌疑，但她自己入宫这么多年没有得到丝毫人心却也是事实，”他说:“你只是见过她一面，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同情她，但是见她的时候她是怎样的性子，我不信在你心里没有一点自己的判断。” 我要如何告诉他，我其实并不是仅仅因为她的遭遇难过。 我是因为那个罪魁祸首是林鹿鸣。 下巴一痛，他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抬了起来。 “其实我作为一个皇帝，原本没必要为你说这么多话，”他说:“但是听到你……我还是来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安静的看着他，觉得自己的眼睛还是有些湿润。 “我从来都不相信你和那个侍卫之间仅仅是兄妹关系，”他说:“那个侍卫所表现出的可远远不止如此。” 我皱了皱眉，我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不能接受你为别的男人伤心至此，”他掐着我下巴的手指收紧，声音还是淡淡的:“你这双眼睛里，我不允许你再为别的男人失神。” 我愣住了。 “我和林——” 他的手指收紧，我被迫收音。 “不要让我再听到那个名字了，”他说:“如果你想让他还活着的话。” 我看他的眼中闪着我熟悉的癫狂，立刻住了嘴。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太监低着头走进来，手中托盘里放着一只白瓷药碗，碗里深色的汤药正冒着热气，散发出淡淡的苦涩。 “陛下，娘娘的药煎好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殿内凝滞的气氛。华南山的目光终于从我脸上移开，瞥了一眼那碗药，微微颔首。 太监将药碗轻轻放在我身旁的矮几上，又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垂首侍立。 那缕苦味在空气中静静弥漫，像是在我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其实我弄不懂他为什么会来看我，就像我弄不懂他为什么守在这里，守到现在。 我试图坐起来准备喝药——无论怎么说，身体还是最重要的，但是他立刻伸出手，将我半抱着放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另一只手端起了药碗。 他这是要喂我吗？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陛下，”我低声说:“我自己来吧，您……” “你昏睡了两日，这两天一直是我在看你，”他说:“你昏过去的时候倒是乖巧，现在与我这么生分干什么？” ？ “陛下，我——” 他像是已经有些不耐烦，舀起一勺汤药，径直递到我唇边。那浓重的苦味直冲鼻腔，我偏过头，轻声拒绝：“……我自己来。” 这个动作似乎彻底触怒了他。 他手腕一顿，汤药在勺中晃动。他缓缓放下药勺，眼神却骤然冷了下去，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道： “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挣脱。 另一只手端起药碗，直接抵到我唇边。 “喝了。” 命令简短而强硬。我被迫仰头，温热的苦药瞬间涌入喉间，呛得我几乎窒息。 待最后一滴药液灌下，他才松了手。瓷碗被不轻不重地放回托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我忍不住咳嗽起来，他这时却又开始体贴，一只手扶着我，另一只手轻轻的在我背上拍着，替我顺气。 “你昏过去的时候很乖很乖，让你干嘛就干嘛，这么一看，你现在都有些可恶，”他冷声道:“不好好喝药，你这**体，你打算让它什么时候好？” 我是要好好喝药的，只是我觉得不用他喂而已。 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等咳嗽完了，我轻轻的推了他一把，然后直接躺了下去。 他看着我，方才那一瞬间的暴戾与强制，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底的冰霜融化，竟又泛起一种近乎柔和的涟漪。 他重新在我身旁坐下，动作轻缓得仿佛刚才那个强硬灌药的人不是他。 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我的脸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惜，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说你乖乖的该有多好啊，”他低声说:“华悠然应该和你说过这件事情吧，我们真的很喜欢你的脸啊。” …… 我有点想笑，我这张脸真的很占便宜，既能让我在怡红院当花魁，也能让我得到长公主的青睐，甚至现在…… 还能让我在皇帝的手里活着。 “嗯，”我看着他:“陛下，我也很喜欢您的相貌，您和公主都是顶级的皮相……”不知怎的我又想起了林鹿鸣跟我说的“被迷惑”，就忍不住笑了一下，说:“我这样的蒲柳之姿，放在您和公主的面前，那真是不够看的。” 我抬眼看他，他垂着眼睛看我，没有什么表情。 我突然就想到，华悠然似乎提过，他不喜欢别人议论他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