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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过往(求金选票)

“青瓷!” “南青瓷!” 许逸钦双手摁在南青瓷的肩膀上,用力晃了晃。 他看着南青瓷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都跟着慌了。 许逸钦眉眼紧拧,眼底全是遮掩不住的担忧,他又提高音量,喊道: “青瓷!” 南青瓷终于有了反应。 她恍惚的抬起眼,看向许逸钦。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吵闹的音乐声兀得响起,四周暂停的人又开始了行动。 世界仿佛恢复了秩序。 “许逸钦,”南青瓷声音极轻的唤了一声。 许逸钦看着南青瓷的眼睛,心猛地一颤。 他第一次看见南青瓷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双黑亮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了麻木的迷茫。 许逸钦惊愕的望着她,“青瓷?” 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块棉花,说不出话,心里更是酸酸苦苦的,让他浑身都难受。 许逸钦抬手抹去南青瓷的血迹,“没事了,青瓷。” 南青瓷呆呆的站着,任由许逸钦动作。 许逸钦余光倏然看见了南青瓷发颤的指尖,他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许逸钦下意识的伸手握住南青瓷的手,皱起的眉眼里溢出了心疼的光。 南青瓷的指尖冰凉无比。 “青瓷......” 四周如此嘈杂,许逸钦的声音却如此清晰坚定,“他说的都是假的!” “你不要听他的话,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他巧言令色,他胡说八道!你若是信了他的话,不就正中他下怀了吗?” 许逸钦涩声说着:“你醒一醒啊,青瓷......” 南青瓷看着许逸钦,眼神一颤,随后像是从难过中彻底抽离。 她快速眨了眨眼,呼吸有些急,低声说道:“回去...” “我想回去了。” 许逸钦见南青瓷回神,立刻松了口气,立刻回答着,“我送你回去。” “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用力握着南青瓷的手,掌心的温热将她指尖的冰凉一点点驱散。 许逸钦带着南青瓷从酒吧里走了出来,带着她上了车,回了古宅。 一路上,南青瓷一句都没有说。 她侧头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许逸钦看不见她的表情,心里愈发慌了起来。 许逸钦从来没觉得这一条路,会这么煎熬。 终于到了古宅,南青瓷下了车径直回了房间。 许逸钦不放心的跟了上去,他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青瓷?” 房间昏暗,但许逸钦还是辨认出了南青瓷的方位。 “出去。”南青瓷声音喑哑。 换作平时,许逸钦肯定乖乖出去,但今天他没有。 许逸钦回道:“我陪陪你吧。” 他能感觉到南青瓷很伤心,这个时候有人陪在身边或许会好一点。 许逸钦说着,朝着南青瓷走过去。 他刚走一步,南青瓷就出声制止道:“别过来。” 许逸钦立即停住了脚步,他看着眼前南青瓷模糊的身影,犹豫着开口道: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根本不是风无极说的那样。” 黑暗里,南青瓷低哑的声音响起,“我又放走了风无极。” 许逸钦闻言沉默了。 他只能无力又苍白的重复着,“这不是你的错。” 外面,遮着月亮的乌云慢慢散开,渐渐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将南青瓷照得清清楚楚。 南青瓷眼尾微微泛红,却没有一点眼泪。 就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硬生生堵在了某处,最后眼底只凝成了一片荒芜。 她艰涩的说着:“千年前,我没有办法杀掉风无极,千年后,我还是不行。” 再次听到这句话,许逸钦表情一怔。 一模一样的话,上次还是从风无极嘴里说出来的。 他记得当时风无极说过,是因为南青瓷的那个秘密。 南青瓷垂着眼睛,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像是要把她照透了一样。 “我血脉不纯。”她的声音轻而薄,似乎随时都会被吹散,“这就是我的秘密。” 话音落地,窗外狂风大作,疾风将窗户刮得哗哗作响,犹如困在笼子里的恶兽在奋力挣扎。 许逸钦错愕的看着南青瓷,不知道是因为南青瓷的话,还是因为南青瓷居然肯将秘密告诉他。 “我有妖物血脉,所以哪怕我再努力修炼,都难有结果。” 南青瓷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十分冷漠,可许逸钦知道南青瓷此刻心里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南青瓷一字一顿地说着,“我满心满腔的怨恨。” “恨天地,恨万物,恨我自己!” “恨漫漫岁月...没有解脱之时!” 窗外,狂风停了下来,但紧接就是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雷声轰隆,震得许逸钦心乱不止。 南青瓷嘴里说着恨,可那眼神里却根本没有恨,也没有怨,甚至没有明确的痛。 只有一种被抽走了灵魂的空茫。 她眉眼闪动,嘴角忽然扬起露出一抹自嘲、凄凉的笑。 “这样的我,一靠近风无极就失去了理智。方圆百里之内,焦土遍野,寸草不留。” “酿下大错的我,却还是被仙门众人,被我师父师伯拼命救了下来。” “危难之际,是......”南青瓷顿了顿,随后无比艰难的吐出了那个名字,“是流筝。” 她喃喃的重复着,“是流筝......” “是流筝站了出来,一挽狂澜,扭转局势。” 南青瓷缓缓闭上了眼睛,外面雷雨交加,似她此刻烦乱无比的心绪。 “流筝是极好的人,”南青瓷哑声说着,“她的名字本该刻在玄黄碑上被万世敬仰。” “可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为什么?” 南青瓷眼里满是痛苦和挣扎的看着许逸钦,声音哽咽,“到底是哪里错了?”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 天劫降世,仙门灭门,鬼族复苏,原本风光霁月的人被折磨得一心求死。 每一条都让南青瓷痛不欲生。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狂暴得像是裹挟了刀子的风雨,发出一声极为沉重的叹息: “天劫降世,我伤得太重,陷入昏迷,幸存的弟子,分头外出寻求生机,但无一人归来。” “只有叶流筝留了下来,她就在这里守着那些被封印的鬼族,还有昏迷的我。” 三言两语里,许逸钦似乎看到了南青瓷宗门败落的全程。 南青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涩声道:“独自一人守了九百年。” 愧疚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南青瓷。 “流筝被折磨至此,全是我的错。” 如果千年前是她打败了风无极,如果没有天劫,如果她早点醒来...... 南青瓷只是这样想着,痛楚就从骨缝里漫了出来。 她慢慢转头,看向许逸钦,用极小的声音说着: “所有都错了,许逸钦。” 明明千年前,做错事的是她,怎么最后受苦的人却是叶流筝。 南青瓷红着眼,像迷路的孩子站在大雾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地方可以去。 她小声喃喃着,“我该怎么办,许逸钦。” “我要怎么做?” 她没有办法了。 叶流筝横在她与风无极之间。 她救不了叶流筝,也杀不了风无极,更对不起千年前拼命将她救下来的仙门众人。 许逸钦听着这一句话,像是被窗外的惊雷劈中了一般。 他眼睛里猛地炸开难以置信的光,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都无法想象南青瓷此刻到底有多么无助,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是怎么样的绝境,会逼到南青瓷,只能向他来吐露心声。 许逸钦看着南青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了心疼,和对自己弱小的怨恨。 倏地,一道闪电闪过,陌生的闷哼声,在许逸钦背后响起。 许逸钦迟疑的回头看去。 傅砚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他身后。 他错愕的看着傅砚修,看着傅砚修汹涌而下的泪水,看着傅砚修脸上痛苦的神色。 南青瓷眼里没有流出来的泪,全都从傅砚修的眼里流了出来。 傅砚修抬手用力揪起了心口的衣服,将平整的西服攥得全是褶皱。 他眉眼紧皱,哭得毫无章法,嘴里不断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许逸钦死死的看着傅砚修,他似乎能听见,嫉妒在他骨缝里疯长的声音。 他眼神缓缓变得阴鸷。 他快要嫉妒死傅砚修了,为什么和南青瓷感同身受的那个人不是他? 只要是南青瓷的,他都不想与任何一个人分享,哪怕是痛苦,他都想独自品尝。 许逸钦嫉恨的目光如此灼热,几乎要将傅砚修烧得骨灰都不留。 但此刻的傅砚修根本没心思注意许逸钦了。 那一份超过他承受阈值的痛苦,让他快要喘不过气了,浑身都在发麻,耳边似乎都能听到血管炸开的声音。 傅砚修费力的说道:“南...南青瓷......” 他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南青瓷,声音嘶哑,“别哭了。” 许逸钦看着这荒诞的一幕,脑子轰得一响。 一股滚烫的怒火就从脚底猛地窜了上来,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险些将他仅存不多的理智烧没了。 傅砚修在干什么?! 许逸钦气得眼白都染上了红,他怎么敢这么做。 这一刻,许逸钦想杀了傅砚修的心都有了。 他看着傅砚修的视线像是两把锋利的刀子,誓要将傅砚修身体捅出两个血洞。 也许是许逸钦内心咒骂的话语成了真,傅砚修终于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他整个人倒在了南青瓷身上。 南青瓷刚想抬手,许逸钦就抢先一步将人推了出去。 许逸钦看着南青瓷,突然有种委屈到想哭的冲动,“青瓷。” 为什么傅砚修要出来搅局。 南青瓷无心关注两人,她垂着眼帘,一副支离破碎的模样。 “带着他出去吧。” “我想一个人待着。” 许逸钦心塞得快要吐血。 可他也清楚的知道,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他欲言又止的看着南青瓷,最后还是忍痛,应道: “好。” 许逸钦幽怨的将地上的傅砚修拽了起来,拖着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许逸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外面的雷雨没有停歇。 许逸钦看着南青瓷的身影,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青瓷,我一定会帮你的。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许逸钦缓缓收回视线,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南青瓷的两肩垂了下来,发出一道极为轻的呜咽声。 外面雨大得让人喘不过气,天地间只剩下灰白二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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