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田姗姗在办公卡座前收拾了一个上午，她的东西本来就多，光化妆品就收拾出一抽屉，里面还有几支未拆封的口红，一瓶全新包装的香水。她想把香水送给林懿欣，这次林懿欣帮她说了不少话。星美给她做了离职处理，还给了她一笔钱，算是让她保留了一点体面。她今后找工作也会容易一点。只是叶明晨已经把她拉黑了，所有电话都不接，只说一切由林总监全权安排。 香水是迪奥的，香味带着一种风情妖冶的侵略感，和田姗姗很像，但不是林懿欣的风格。田姗姗在办公室门口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和她告别。林懿欣看到门外的田姗姗，打开了门。 “我今天收拾完东西，来谢谢你。”田姗姗有些不好意思，但声音很真诚。说着，将手里的香水盒子递了过去。 林懿欣接过，笑笑：“谢谢你了。没想到你还会送我礼物。” “我以前确实不对……”田姗姗还没说完。 “别说了，我理解。”说着，林懿欣开始看电脑上的资料，一副“我要忙了，请出去吧”的样子。田姗姗讪讪地走出办公室。 半小时后，田姗姗抱着一个整理箱从星美走出来。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对方在电话里报了姓名、身份，田姗姗大吃一惊。 按约定时间，田姗姗来到了巴比塔广场的一家中式茶馆。她走进一个包厢，里面有一男一女正等着她，是她在赵莉家见过的警察。 田姗姗非常紧张地坐在他们面前，刘振华先是和她说了下赵莉直播后遭受了噩梦一样的痛苦，然后告诉她赵莉不治身亡的消息。说的时候，刘振华强压内心的愤怒，眼睛盯着田姗姗。田姗姗很害怕，哭了起来，充满恐惧地抱着双臂，好像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不要哭了，做错了事，就去面对解决。” 田姗姗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女警。她皮肤并不白皙，脸型方方的，轮廓分明，不能用漂亮形容，但自带光芒。她觉得女警讲话的口吻跟林懿欣很像。 乔子琳看着眼前的田姗姗，光看五官也是个美女，但有种病态的纤瘦，瘦削的脸庞在哭泣中褶皱起来。田姗姗抽了下鼻子，支支吾吾讲述起来。 当初她是为了讨叶明晨欢心，提高星美的关注度才策划了这一系列事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步田地。她一边哭，一边把当初怎么得到叶明晨的认可和指示，现在叶明晨又翻脸不认人的全部经过都说了出来。她讲述叶明晨的话语里，不仅有气愤恼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伤心。 刘振华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叶明晨的场景。那天叶明晨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脸上总是温和地笑着，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美丽又虚假。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女孩是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呢？刘振华百思不得其解。 田姗姗磕磕巴巴地说完了，但两人真正要问的不是直播的案子。刘振华很快整理好思路，切入正题：“赵莉赔偿的这些事情，是民事纠纷。回头跟派出所的民警来协助调解吧。我们其实是想问你另外一起案子。” 田姗姗疑惑地抬起头：“另外的案子？” “嗯，夏川是你们星美的医生吧。” 田姗姗点点头：“是的，他不是交通意外死了吗？” “他这个人怎么样？我是指有没有传出过什么绯闻？婚外恋、出轨之类的。” 田姗姗使劲想了想，摇摇头：“夏川医生的口碑很好，对女性很绅士，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 “那说说林懿欣这个人吧。”乔子琳忽然开口说道。 田姗姗更疑惑了，她没有马上回答。虽然一起工作了两年多，自己也曾是她最得力的助手、最大的竞争对象，可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她。该怎么和警察说呢？ 半天，她说道：“是我的上级，工作认真投入，也有能力。平日对人也很温柔亲切。”田姗姗所言非虚，平日里的林懿欣对谁都是微笑和气的，身上散发着柔和典雅的气质。 “还有呢？或者你能想起其他特别的细节吗？”乔子琳继续问。 田姗姗一直把林懿欣当作最大的对手，对她还是有过研究的。既然警察问到她，又提起夏川之死，林懿欣肯定脱不了干系。想了想，田姗姗回答：“她的事情，我们并不知道。她是从墨尔本回来的，一个人在虹城没什么亲戚朋友，也不太和同事走动。平日里我们的聚会她是不参加的，当然也因为她是总监吧。要说特别，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她是叶明晨的女朋友。” “啊！”一旁的刘振华心里惊叹。 乔子琳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继续问：“哦，叶明晨的女朋友？” “她一直帮着叶明晨。说实话，星美能走到今天，林懿欣功不可没。只是女友这个身份，叶明晨从没有正式承认过。” “什么意思？” “他们俩在公司里努力装出简单上下级的关系，但有好几次，大家看到叶明晨和她一起开车上下班。另外，他们的约会也被不少同事撞见过。”田姗姗说着，用不可言说的表情看了一眼乔子琳。 “两个人都是单身，一起谈恋爱。不让感情影响工作，在公司装作普通上下级。这也没什么不正常。”刘振华咕哝着。 “可我们叶总，叶明晨是什么人呢？是叶氏集团的长子，怎么可能和一个普通的女职员谈恋爱呢。这种恋爱说白了就是感情投资，让下属安心工作。林懿欣估计心知肚明，所以才这么卖力，让叶明晨哪怕有一天感情上对她厌倦了，在利益上也摆脱不了自己。” 田姗姗越说越心寒，她想起叶明晨对她嘘寒问暖，帮她过生日，送她入职周年庆的礼物，有时加班晚了还送她回家。虽然知道这个公子只是她的虚幻梦想，可泡沫一天不被戳破，她就一天不愿放弃幻想。想着，田姗姗眼眶又开始泛酸。 乔子琳抱起双臂，默不作声，忽然她问了一个很不相关的问题：“夏川的整容技术怎么样？” “那当然没话说，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林懿欣的手术也是夏川做的吗？”乔子琳突然问。 田姗姗听完一愣，她睁大眼睛望着乔子琳：“警官，你也看出林懿欣整容了？哈哈，我早就看出来了，但很多人都不相信，都说她是天然美女。”说着，她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乔子琳继续问：“你觉得这么精湛的手术会是夏川医生做的吗？” 田姗姗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是吧，要不然夏医生入职这么久了，怎么会什么都没说？” 与田姗姗的谈话结束后，专案小组聚在一起分析现有证据和线索。会议室的墙上，几张照片轮番放映着：晨悦酒店的监控照、林懿欣的生活照和乔子琳偷拍下来的风衣、饰品。 和夏川同在晨悦酒店的女人就是林懿欣，这点基本可以确定。但她，真的是林芳芳吗？ 乔子琳看刘振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小刘，你想到了什么？” 刘振华的声音有点犹疑：“我觉得那个林懿欣的背影有点熟悉，我应该见过。” “哪里？不是酒店监控上吗？” “不是，不是监控上的照片，是我自己亲眼见过。” “那是哪里？” “应该是……火葬场！”刘振华一半肯定一半怀疑地说。 虹城殡仪馆的视频监控最终定格在一个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头发高高盘起的女人身上。她身形窈窕，头发优雅地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乔子琳把画面放大，比对着另外两张，果然是同一副香奈尔墨镜，还穿着和酒店里的女人一样的黑色平底鞋。应该就是林懿欣。 “又是一样的墨镜、一样的鞋子。如果她是林芳芳，那就说得通了。忠叔像养父一样，她肯定要去送最后一程。” 乔子琳点点头：“虽然作为证据还是很薄弱，但这个林懿欣一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