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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变故

“爸!” “爷爷!” 全家人瞬间从沙发上惊跳起来。 裴晔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只见父亲倒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眉头紧锁,发出痛苦的呻吟,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爸可能是摔到骨头了,别动他!” 裴晔心头一沉,老年人最怕摔跤。 宋咏梅看到老伴重重摔倒,心急如焚,想站起来,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也栽倒。 幸亏舒雪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妈,您别急,我现在叫救护车!” 舒雪立刻冲到电话旁打电话。 墩墩吓坏了,但强自镇定,他蹲到裴开华身边,连声问。 “爷爷,您哪里疼?” 舒雪打完电话没一会儿,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来到门口。 医护人员迅速将裴开华抬上担架,送往京都医院。 经过拍片检查,裴开华左侧股骨颈骨折。 医生的面色有些凝重。 “老人已经92岁高龄,年纪太大了,这种骨折对他来说是致命性的伤害。手术风险极高,麻醉关、术后感染关都很难过;如果选择保守治疗,长期卧床又会引发坠积性肺炎、血栓、褥疮等一系列并发症…你们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医生,您按照最优办法先做治疗!”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晴天霹雳。 裴晔和舒雪放下了手头所有工作,日夜轮班在医院守护;墩犊也向学校请了假,在医院帮忙跑腿、陪护。 宋咏梅受到巨大惊吓和打击,本身年迈体弱,血压飙升,也一病不起,住进了医院,接受观察和治疗。 尽管医院组织了最好的专家会诊,给予了积极的治疗,但裴开华的情况仍旧不容乐观。 高龄带来的心肺功能衰退,以及手术后的创伤应激反应,还是让老人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他开始持续发烧,精神也越来越差,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昏睡。 裴晔深知父亲情况危急,在父亲入院第二天,便分别给远在西北科研基地的大哥裴曜、二哥裴昭和三姐裴昕,发了加急电报和打电话。 接到消息后,裴曜、裴昭、裴昕三家人心急如焚,以最快速度向基地领导请假,辗转汽车、火车,日夜兼程。 在裴开华入院后的第五天,他们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京市。 当他们赶到医院病房时,看到的是病**戴着氧气面罩,奄奄一息的老父亲。 兄妹四人时隔多年再次团聚,竟是在父亲的病榻前,心中百感交集,悲从中来。 裴曜作为长子,声音沙哑。 “老四,辛苦你了…” 裴昭和裴昕看着昏迷的父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爸,这也太突然了…” 儿女们归来,裴开华的生命却已然走到了尽头。 在入院后的第九天深夜,窗外秋雨淅沥,老人似乎有所感应,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围在床前的四个子女,最后停留在宋咏梅身上,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最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心跳监护仪上拉成了一条直线… “老头子!” “爸!” “爷爷…” 这位为国家科研事业奉献了一生的老人,永远地离开了。 裴曜强忍着悲痛,主持后事,舒雪和墩墩也跟着忙前忙后。 丧事办得简朴而庄重,许多裴开华生前的老同事、老领导闻讯前来吊唁,灵堂里摆满了花圈。 裴开华的离世,受打击最大的是宋咏梅。 她和裴开华携手走过了六十余载风雨岁月,日复一日,形影不离。 另一半的骤然离世,仿佛瞬间抽离了宋咏梅的生命之魂。 她吃不下睡不好,精神逐渐混沌,很多时候都是痴痴地呆坐着,嘴里反复念叨着裴开华的名字,眼神一天比一天黯淡。 本身就有高血压的她,身体状况急剧恶化。 在裴开华去世后的半个月,宋咏梅也油尽灯枯了。 临终前,她回光返照,清醒了片刻。 “我…去找你爸了…你们…都要好好的…”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一个月内,父母相继离世,这对裴家兄妹四人是难以言喻的巨大悲痛。 尤其是舒雪,最为悲伤。 她之前就送走过舒沧林和于欣,这些年和裴家二老相处,也是真正把他们当作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对待。 现在,这世上对她好的爸妈都走了。 一家人为母亲办理了后事,与父亲合葬一处。 处理完父母的丧事,一家人聚在裴晔家的四合院里,气氛沉重而伤感。 裴晔的大哥裴曜,如今已年近七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腰板依旧挺直,透着一股领导的威严。 二哥裴昭,比裴曜小几岁,鬓角也斑白了打扮,戴着一副眼镜,是个典型的技术专家。 三姐裴昕,是兄妹中唯一的女性,虽然常年身处艰苦环境,皮肤略显粗糙,眼角布满细密皱纹,但气质温婉知性。 裴曜作为长子,率先开口。 “爸妈辛苦了一辈子,为我们,也为国家操劳了一生。现在他们二老团聚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解脱。” 他看了一眼裴昭和裴昕。 “我们做子女的,尤其是我们三个常年在外,没能常在身边尽孝,心里…有愧啊。” 他的话里充满了深深的遗憾。 裴昭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大哥,别说这些了。基地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任务一个接一个,离不开人。爸妈生前最理解我们,也最支持我们。唉…” 他说不下去,摇了摇头。 裴昕抹了抹眼角,哽咽道。 “以后再回来,就是客了…” 舒雪给每个人斟上热茶,安慰道。 “大哥、二哥、三姐,你们别这么说。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我和裴晔都是你们的亲人,随时欢迎你们回来。爸妈不在了,我们更要常来往。” 一直沉默的裴晔沉声道。 “大哥、二哥、三姐,你们放心回基地吧,京市这边有我。你们在西北责任比我们更重,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就是对爸妈最好的交代。” 裴曜重重地拍了拍裴晔的肩膀。 “老四,家里有你,我们一万个放心。” 他顿了顿,环顾弟妹们。 “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也习惯了大西北的风沙。基地需要我们,我们这把老骨头,就继续在那儿发光发热吧。” 裴昭和裴昕也纷纷点头。 西北的科研事业是国家的基石,那里有他们倾注了毕生心血的项目和团队,他们这一生,注定就是要扎根那儿了。 三人在京市留了两天,便离开了。 裴家二老走了,墩墩也仿佛一夜之间更加成熟了。 他亲身经历了与至亲的生离死别,深刻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和亲情的可贵,变得更加懂事。 现在学校大一都要求住校,只要有时间,他便会回家陪伴父母,主动分担家务。 时间,是最好的治愈良药。 随着秋冬交替,悲伤渐渐沉淀为怀念。 舒雪和裴晔将悲痛化为前行的动力,更加努力地投入工作。 雪晔科技在“迅捷通”之后,继续在移动通信领域深耕,裴晔的研究所也承担了新的国家重点课题。 四合院里的海棠树叶子落尽,只剩下遒劲的枝干指向天空,静静孕育着来年春天的花苞。 生命就是这样,有新生,有成长,有辉煌,也有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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