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问路,只问“易”
那清脆的“哗啦啦”声,戛然而止。
秦墨将一百四十四块麻将牌,慢条斯理地,收回了那个包浆的木盒。
“啪嗒。”
盒盖合上。
仿佛一个世界的喧嚣,就此落幕。
悬于海面的光之迷宫,不再闪烁,不再哀鸣。
它静止了。
但那原本纯粹如钻石的逻辑墙体上,却留下了一道道,如同被病毒侵染过的,无法修复的,数据伤疤。
普罗米修斯在短暂的惊魂未定后,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的声音,再次通过全球广播响起,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尖锐。
“看见了吗!他黔驴技穷了!”
“这种依靠运气的孩童把戏,终究是旁门左道!”
“在绝对的理性圣殿面前,他已经,无计可施!”
全球的舆论,再一次被他带向了悲观的深渊。
是啊,闹也闹过了,可迷宫还在。
那支被吞噬的航母编队,依然没有踪影。
秦墨,似乎真的,没招了。
然而,秦墨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海滩边的联络官。
“我需要一样东西。”
全世界的神经,再次绷紧。
这次是什么?
更不讲道理的牌九?还是更玄学的骰子?
“五十根,蓍草。”
秦墨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
“???”
全球所有正在收听的指挥中心,陷入了长达三秒的,集体宕机。
蓍草?
那种在几千年前,被巫师和方士用来占卜算卦的,干枯的,植物的茎?!
你他妈的,在逗我?
普罗米修斯愣住了,他准备好的一万句嘲讽,被这三个字,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咙里。
他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这不合逻辑!
这完全,超出了理性的理解范畴!
华夏指挥中心。
龙将军沉默了足足十秒,最终,他咬着牙,对着话筒,吼出了两个字。
“给他!”
一架小型无人机,以最快速度,送来了一个古朴的,长条状的木筒。
秦墨盘膝坐下,将五十根干枯的蓍草,倒在了面前的黄沙之上。
他没有理会全世界那混合着“震惊、不解、荒谬、嘲讽”的目光。
他的世界,只剩下了,眼前的沙,与手中的草。
他抽出一根,置于一旁。
此为“太极”,万物之始,备而不用。
他将剩下的四十九根,随手一分,化为左右两堆。
此为“两仪”,阴阳初判。
他的手指,快如幻影,却又带着一种,古老而又庄严的韵律,开始对蓍草进行着,一系列复杂到极致的,分、挂、揲、归。
“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
他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易经》中,最古老,最正统的,“大衍之数”!
这,不是算命。
这,是华夏先贤,用来模拟宇宙万物,运行规律的,一套,超级算法!
普罗米修斯看着屏幕上,那神神叨叨的一幕,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神经质的狂笑。
“迷信!可悲的迷信!”
“他的智慧,已经彻底枯竭!他开始向虚无缥缈的鬼神,祈祷了!”
秦墨,终于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普罗米修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穿透了那座光之迷宫的本质,与那背后,冰冷的,绝对的西方逻辑,对视。
“你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你们看见一把锁,就想找钥匙。”
“你们看见一座迷宫,就想找出口。”
他用一根蓍草,遥遥指向那座宏伟的迷宫,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怜悯的弧度。
“你们,把它当成了一个‘问题’。”
“一个静止的,需要被‘解决’的,死物。”
他手中的动作,完成了最后一次演卦。
第六爻,成。
“可它,是活的。”
“它是一个‘过程’,是一种,永恒的‘变化’。”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找‘路’。”
秦墨的声音,陡然变得,如同洪钟大吕,震彻云霄!
“我,是来问‘易’!”
“易”,是变化!是宇宙万物,最底层的,运行规律!
不是要破解你。
而是要,理解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六次演化的结果,已然成型!
由蓍草的余数,构成的六道爻象,在黄沙之上,凝聚成一个,淡淡的光之卦象!
坎上,兑下!
水泽,困!
《易经》第六十四卦中的,第四十七卦!
华夏指挥中心里,所有精通古籍的专家,在看到卦象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龙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惊骇与绝望,在秦墨的耳机里,嘶吼!
“秦墨!这卦象……是,是‘困’卦!”
普罗米修斯身后的分析团队,也以最快的速度,得出了结论。
他脸上的惊恐,瞬间化为了,扭曲的,癫狂的,狂喜!
他指着屏幕,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全世界,宣布了秦墨的“死刑”!
“哈哈哈哈!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东方智慧的答案!”
“困!!”
“其意为,穷困,险陷,走投无路!死局!”
“你的神,已经告诉你了!”
“你,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