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历史馆下的暗流
东京国际机场内,照明刺目。
每个人的表情都清晰可见,秦墨平静,赵宇紧绷,王德福挂着他那副官式笑容。
刚走出廊桥,记者便如潮水般涌来,将三人围住。
闪光灯连番炸响,令人难以睁眼。
日语问题声此起彼伏,嘈杂得难以分辨。
“秦墨先生,您真的掌握古法制墨技艺吗?”
“您此行前来,是挑战我国传统工艺大师?”
“有人说您的技艺是提前排练好的表演,对此您有何回应?”
王德福正要上前应对,秦墨抬手按住他的手臂。
“不必多言。”秦墨嗓音低沉,沉稳有力。 “让事实说话。”
这简短四字像一道无形的力量,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
他们拨开嘈杂,视线尽头,一位穿深蓝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缓步而来。
他身姿挺拔,举止得体。 微微鞠躬,脸上是精确计算般的标准笑容。
“秦墨先生,欢迎来到东京。我是东京国立博物馆副馆长安倍清木。
这次东亚传统工艺博览会,我们特别期待您的参与。”
他伸出右手,秦墨轻握。安倍清木的手微凉,握力适中,是标准的商务礼节。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直勾勾打量秦墨,像在估价一件展品,而非看一个人。
“安倍先生客气。”
秦墨平静回应,语速不缓不急,姿态从容。
“能在国际舞台展示华夏传统工艺,我深感荣幸。”
安倍清木轻点下颚,眼镜片反着冷光。
“秦先生的古法制墨技艺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他停顿,嘴角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眼神轻蔑。
“不过,织绣是另一门学问。我们很期待您的展示。”
最后一个词他咬得极重,尾音拖长,轻慢显而易见。
赵宇脸色瞬间阴沉,目光似要喷火。
王德福轻咳一声,眼神示意赵宇冷静。
秦墨嘴角微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锐利,转瞬即逝。
“既然安倍先生如此期待,我也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他的语气如常,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自信。
安倍清木笑容未变,僵硬如雕塑。
“我们已为各位安排住宿。今晚,我想邀请秦先生参观‘和式丝绣历史馆’,作为明天展览预热。”
“那真是太好。”
秦墨点头,眼中闪过期待。
安倍清木转身引路,三人跟上。
途中,赵宇放慢脚步,凑近秦墨,压低声音:
“秦老师,他们态度不对,像设圈套?”
他眉头紧锁,满眼担忧。
秦墨目视前方,脚步不停,唇边一丝笑意。
“圈套当然有,但他们以为我们钻进的,我们看得很清楚。”
傍晚,东京国立博物馆附属的“和式丝绣历史馆”灯火通明。
灯光柔和,恰到好处地照亮展品,不刺眼。 馆内气氛凝重,仿佛每块织物都承载千年历史厚重。
安倍清木亲自带路,姿态优雅,介绍展品。
起初是基础织物和工具,随后深入,展示日益精细的工艺品。
“这是我们平安时代的‘织纹绢’。”
安倍指向一块保存完好的古代织物,语气自豪。
“技法精湛,当时宫廷专用。这种纹路处理方式,东亚独有。”
秦墨默默观察,眼神专注。
手指偶尔微动,似在无形中触摸纹理,感受技艺精髓。
直到转过弯,进入主展厅。
展厅布置成压迫性的红色调,墙壁、地面、灯光都透着红。
中央悬挂巨大展板,赫然写着:《云锦技艺源流考》。
下方配图文字声称:
“云锦技艺源于奈良时代(710年-794年),后经遣唐使传入唐朝,被龙国工匠效仿改进。”
展板两侧摆放着多幅拙劣伪造的“古代绘卷”复制品,描绘脚盆鸡工匠教导龙国学徒制作云锦的场景。
画面精心设计,脚盆鸡工匠是高高在上的师者,龙国学徒形象猥琐,跪地学艺。
赵宇如遭雷击,猛地站住。
脸涨得通红,双拳紧握,指节发白,额头青筋暴起。
“胡说八道!无耻!”
王德福皱眉,眼中一丝愤怒,很快压下,保持冷静。
秦墨看着这些荒谬的“证据”,眼神平静,不起波澜。
他甚至仔细端详几幅“绘卷”,目光仿佛穿透伪造,看到真相。
安倍清木站在一旁,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惋惜,眼镜片反着冷光。
“遗憾的是,许多珍贵技艺在龙国历史动**中失传。但幸运的是,我们脚盆鸡完整保存了工艺精髓。”
他轻叹,语气几分虚假怜悯。
“历史无情,文化传承有迹可循。”
他指向展厅尽头一块织物,语气几分自豪。
“那是我们的国宝级文物——‘京之华’织锦,考证有千年历史,是云锦技艺在脚盆鸡的最高成就。”
秦墨微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锐利寒光,表面平静。
“安倍先生,您这历史馆布置用心,很有想象力。”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赞赏,但最后两字咬得极重。
安倍清木微怔,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随即恢复笑容。
“历史就是这样,需要不断发掘还原。”
“没错。”
秦墨点头,声音不疾不徐。
“历史需要还原,真相终将大白。”
他迈步走向那块“千年‘京之华’”织锦,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这是一块约两米长、一米宽的织锦,底色深红,织出繁复花鸟纹样,金丝点缀,华丽精美。
灯光下,织物熠熠生辉。
“漂亮的织物。”
秦墨评价,声音真诚欣赏。
“工艺确实不俗。”
安倍清木得意微笑,眼中闪过傲然。
“这是国宝,历代只有皇室使用。明天,‘京之华’传人小野雅人先生将亲自演示制作过程。”
他停顿,目光直视秦墨,意有所指。
“相信这对秦先生来说,是难得观摩机会。”
赵宇气得发抖,咬牙切齿,正要反驳,被秦墨轻按肩膀。
秦墨手掌稳固,传递无声力量。
“我很期待明天的展示。”
秦墨语气平淡,眼神锐利。
“不过安倍先生,一点小建议——这块织锦展示角度可调整,让观众更清楚看到背面织法结构。那才是鉴定真伪关键。”
这话如剑,直指核心。
安倍清木笑容凝固,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
“秦先生过谦。织锦正面是艺术呈现,背面只是技术细节。”
他挥手,语气刻意轻松。
“观赏艺术品,该关注美,非制作琐碎。”
“是吗?”
秦墨轻声反问,声音低沉有力。
“在我们华夏,真正的名锦,讲究‘正反同观’。背面精细程度,往往更能体现匠人功力。”
他目光直视安倍清木,仿佛穿透伪装,看到对方内心慌乱。
“真正的大师,不怕作品细节示人。”
安倍清木推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神。笑容僵硬。
“东西方审美文化不同,这也是文化多样性体现。”
他强行转移话题,声音略显急促。
“该继续参观,还有珍贵展品等着秦先生欣赏。”
秦墨不再多言,缓步走向出口。
脚步沉稳,背影挺拔,透着不可动摇的自信。
临行前,他回头看那块“千年‘京之华’”,嘴角扬起洞悉一切的弧度。
那目光仿佛穿越千年,看到织锦背后隐藏的真相——被篡改的历史,被窃取的技艺,被掩盖的事实。
明天,一切都将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