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面，顾远当即下令：“将庄子上所有奴仆集中关押，分别审讯。齐峰，王长史和陈大管事就交给你了，务必问出实情。” “末将领命！”齐峰拱手应道，随即带着几个亲兵将面如死灰的王长史和浑身发抖的陈大分别押往不同的房间审讯。 顾远则坐在梅园的正厅中，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全局。士兵们进进出出，将查获的军火一一清点登记。不时有将领前来汇报进展： “报将军，在正院的花厅处，有个暗道入口，下头发现兵器锻造工坊！” “报将军，马厩下藏有火药一百桶！” “报将军，花园中的荷花池里，打捞起铠甲五百副！” 夜深人静，梅园却灯火通明。顾远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今夜人赃并获，奕亲王谋逆之罪确凿无疑。 这些军火的数量之多、种类之全，足以证明这场阴谋已经酝酿多年。 看来，奕亲王果然准备充分。 “将军，”齐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陈大招了。他承认这些军火是奉王爷之命藏匿于此，准备在秋猎时用的。据他交代，王府在朝中还有不少同党，名单就在这里。”说着呈上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名字的绢纸。 顾远仔细看过名单，面色更加凝重：“王长史呢？” “嘴硬得很，什么也不肯说。”齐峰皱眉道，“一直嚷嚷着要见王爷。” “无妨，”顾远站起身，将名单小心收好，“有陈大的口供和这些军火，足够定奕亲王的罪了。传令下去，严密看守梅园，任何人不得出入。我这就回京面圣。” 天色微明，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顾远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这座气派非凡的庄园。晨曦中的梅园依旧美轮美奂，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谁能想到，这雕梁画栋之下，竟隐藏着如此惊天的阴谋。 马蹄声在寂静的晨雾中回**，顾远知道，今天的早朝，必将掀起一场狂风暴雨。 不过，这场狂风暴雨来得正是时候。奕亲王这个最大的隐患被铲除，天子秋猎之行，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顾远轻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奔向京城。 长安城中，却是一派云淡风轻。 顾远骑马由北门进城，正赶上第一拨小摊贩，挑着新鲜蔬菜的农人、推着独轮车的货郎、背着柴火的樵夫，在晨曦中排成长队，等待城门开启。 谁能想到，就在这祥和安宁的表象之下，一场足以颠覆朝野的阴谋刚刚被粉碎。 守城士兵认出了顾远，急忙上前行礼：“顾将军这么早就出城？” “本将军有急事面圣。”顾远亮出御赐金牌，那金牌在初升的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士兵们不敢怠慢，立即清出一条通道。顾远轻夹马腹，骏马迈着稳健的步伐穿过城门洞，将那些喧嚣的市井声抛在身后。 越往皇城方向，街道越发安静。偶尔有早起的官员轿子经过，轿夫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皇城门前，守卫的禁军远远看见顾远骑马而来，早已打开侧门。顾远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侍卫，大步向宫内走去。 “顾将军，陛下还在用早膳...”内侍试图阻拦。 顾远亮出金牌：“军情紧急，烦请立即通禀。” 怡心殿的花厅里，天子正在用早膳。听到内侍禀报，他放下银箸，微微蹙眉：“这么早？顾将军不是冒失的人，必定有急务，请他进来。”一面吩咐内侍，替顾远盛粥。 顾远步入殿内，单膝跪地：“臣顾远，有要事禀报。” 天子笑着说：”不急，不急，先陪朕用了早膳，再说公务。“ 顾远：”多谢陛下厚爱，只是，陛下，此事万分紧急，臣不敢耽搁，以免延误军情。“ 天子这才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两个心腹太监在殿外守候：“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 “昨夜臣在京郊梅园，查获大量军火。”顾远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人赃并获，主谋正是奕亲王。” “什么？”天子猛地站起，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色由震惊转为震怒，又由震怒转为深思，最后竟露出一丝苦笑：“果然是他……朕这位皇叔，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沉默良久。忽然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顾远：“详细说来。” 顾远将昨夜的行动一五一十地道来，从埋伏、抓捕到搜查，每一个细节都汇报得清清楚楚。当说到那些足以装备一个营的精良火器时，天子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好，好一个奕亲王！”天子冷笑连连，“食朕双俸，受朕尊崇，背地里却做着这等大逆不道的勾当！” 他走到顾远面前，亲自扶起这位忠心耿耿的臣子兼昔日的伴读：“爱卿此次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顾远躬身道：“陛下，此事纯属意外。是犬子顾小山与沈昭之子沈鸿，昨日从书院回家的路上，因为追逐一只梅花鹿，偶然发现了那列车队的异常。若非两个孩子机警，臣也不会注意到这条线索。” “哦？”天子挑眉，眼中闪过惊喜，“竟是两个孩子的功劳？看来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他沉吟片刻，道：“孩子要赏，你和京机大营的将士们也要赏。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他走回御案前，提笔疾书，“你现在立刻去京机大营坐镇，稳定军心。围奕王府的事，朕另安排人去做。” 顾远领命：“臣遵旨。” “记住，”天子神色凝重，“京机大营关系京城防务，绝不能出半点差池。朕给你先斩后奏之权，若有异动，可立即处置。” “臣明白。” 顾远退出养心殿时，看见两名暗卫悄无声息地进入殿内。他知道，天子已经开始部署下一步行动了。 果然，顾远前脚刚离开皇宫，禁军指挥使赵擎后脚就被秘密召见。 这位皇后的兄长，向来以忠诚果敢著称。 天子开门见山，“奕亲王谋逆，证据确凿。朕命你立即带兵包围奕王府和靖安侯府，不得走漏一人。” 赵擎面色一凛，立即单膝跪地：“臣领旨！只是，靖安侯府也要围吗？” 天子冷笑：“靖安侯与奕亲王往来密切，你一定想不到，顾远在奕亲王的梅园， 此次谋逆，他脱不了干系。记住，他毕竟是朕的皇叔，要看管好了，要礼遇，但不能出差事，至于其他人，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臣明白！”赵擎重重叩首。他深知，天子将此重任交给他而非顾远，既是对他这位国舅的信任，也是为了防止京机大营权力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