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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青梧巷捉奸

顾平带着人,从洛阳回来时,长安城正下着大雨。 他顾不上换下湿衣,直奔顾远书房,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解开,将一叠密信与账册呈上。 “大哥,孙家在洛阳的底细,全在这里了。” 顾远接过那叠纸张,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一份份翻阅,起初还算平静,越往后看,脸色越是铁青。 账册里记录着孙家放印子钱的数目,更令他惊讶的是,数封密信,信中则是孙父与朝中官员往来、包揽讼事、欺压良善的证据。 “砰”的一声,顾远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作响。 “好一个洛阳孙氏!好一个世家大族!”他声音冷得像冰,“强占民田、逼良为娼、私设公堂,光是包揽诉讼的命案就有三起!他们当真以为天高皇帝远,没人治得了他们?” 顾平低声道:“大哥,孙家这么多把柄,随便一个,都可以让二小姐和离。” “和离是肯定的,”顾远眼中闪过寒光,“但不能只和离。我要让孙家血债血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雨幕:“他们鱼肉百姓,在洛阳成了一霸。如今天子正想整顿这些世家大族,何不拿他们祭旗?” 顾平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不过处置孙家之前,先让清儿和离,省得投鼠忌器。”顾远转身,神色已恢复冷静,“清儿之前在孙家受的委屈,也该一并清算了。” 顾远眼中杀意一闪而过,随即压了下去:“孙越不是好色吗?那就送个绝色上门,请君入瓮。到时来个人赃并获,我这个大舅兄,顺理成章为妹出头,申请和离。” 顾平会意:“我这就去物色人选。” “记住,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顾远叮嘱。 “大哥放心。” 顾平办事极快,不过七日,一切已安排妥当。 只等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几天后,曲江池上,江水碧透,几艘画舫上,飘出丝竹之乐。 孙越与几位新结交的长安才子乘船游湖,饮酒作乐。 虽说顾远没有帮他安排官职,但他借着顾家的关系,顺利与长安城的世家子弟结交成了朋友,且,这些世家子弟都捧着他,倒让他越发得意忘形。 酒过三巡,友人请来的歌妓上船助兴。 其中一位抱着琵琶的女子,刚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约莫十七八岁,眉如远山,目若秋水,一身淡青衣裙,衬得身段窈窕。更难得的是气质清冷,不像风尘女子,倒像落难的官家小姐。 “这位是素月姑娘,新来长安的,一手琵琶绝技,堪称一绝。”友人介绍道。 素月微微欠身,并不多言,坐下轻拨琴弦。一曲《月下独酌》如泣如诉,连孙越这等俗人,也听得一时怔住。 离开时,素月从他身边经过时,悄然将一方香帕塞在他手中。 看着佳人下了船,去了另一艘小花船上。孙越避开众人,借站在船尾看风景,细看了帕子——这素月姑娘也真妙,倒留了个地址在手帕上。 于是散场后,孙越跟着众人先走了一段,借口说想起还有点事要办,又带着小厮折回了曲江池的北码头,极顺利地找到了素月姑娘的小花船。 素月见是他,眼睛一亮,忙起身相迎:”公子不怪奴家冒昧轻浮吧?“ 孙越摇头笑道:”怎么会。姑娘的琵琶,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孙某也很想与姑娘讨论一番琴技。” “公子过奖。”素月低头浅笑,“素月漂泊至此,难得遇得知音。若公子不弃我这小小船儿,公子可以随时过来,素月愿意抚琴给知音听。” 孙越这才得知,这船竟是素月自己的。 从素月的口中,得知她原是江南官宦之女,家道中落,被迫沦落风尘,如今已自赎其身,独自居住在船上。 “如此佳人,竟无依无靠...”孙越心中暗动。 第二日,孙越对顾清说与人相约在法明寺赏月,留宿在寺中。 转头出了门,却往曲江池来。 素月备了酒菜,二人对酌至深夜。烛光下,素月眉眼如画,言语间对孙越的“才华”钦佩不已。 “孙公子这样的才俊,为何早早成婚?”素月醉眼朦胧,轻声问道。 孙越哼了一声:“不过是父母之命罢了。我那妻子,木讷无趣,哪及得上姑娘万分之一。” 当夜,孙越宿在船上,船摇晃了半宿,明月高悬,什么都照见了,只是不语。 几日后,他在城北青梧巷租下一个二进小院,将素月接了去,做了外室。 青梧巷僻静,院中有一株老梧桐树,素月很喜欢,常坐在树下弹琵琶。 孙越越发迷恋她,几乎二三日便来此宿上一晚,他不知,这一切,都被暗处的人看在眼里。 这日午后,孙越又借口访友,出了门直奔青梧巷。 顾平早暗中派人侦察好,见孙越进了院子,立即回府禀报。 “大哥,鱼已入网。” 顾远站起身,面色冷峻:“备车,去青梧巷。”又打发小厮捧砚拿了自己的名贴,去京兆府报官。 顾平问:“要带多少人?” “不必多,四个护卫足矣。再请上王御史,他今日正好在府上做客。” 王御史是顾尚书的学生,本是来拜见老师的,顾远来相请,闻言点头:“这等宠妾灭妻的丑事,下官愿做个见证。” 一行人很快到了青梧巷。小院门前,顾远深吸一口气,抬手重重敲门。 “谁啊?”院内传来丫鬟的声音。 “顺天府查案,开门!” 门一开,顾远带人直闯内室。 房门被推开时,孙越正与素月对饮,素月坐在他膝上,见有人闯入,惊得酒杯落地。 “你们...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孙越脸色煞白。 顾远目光如刀,扫过室内:罗帐半垂,衣裙凌乱,素月惊慌地捞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 “好你个孙越!这还是长安城,你倒好,居然敢在我们家人的眼皮下,养起了外室!”顾远声音冰冷。 孙越强自镇定:“大哥,这不是……这是她勾引我的,真的,我一时糊涂……” 就在这时,素月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大人明鉴!奴家是被迫的!” 孙越目瞪口呆:“素月,你...” 素月抬头,眼中满是恨意:“那日孙公子找到奴家,说他是顾尚书府上的姑爷,若我不从他,凭他的身份,直接将我卖到长乐坊去!奴家好不容易才从青楼自赎自身,做了良家子,不想再回那勾栏院啊!” 她说着,猛地捞起袖子,露出白皙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孙公子他...他是个畜生!在**变着法子折磨奴家,若我不从,便是一顿毒打!” 孙越气得浑身发抖:“贱人!你竟敢污蔑我!”他抬脚就要踢素月,却被顾远带来的人按住,反手将他的脸按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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