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死性不改
他在施加压力。
梁思芨看了一眼怀中瑟瑟发抖的灵狐犬,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代表着生路的微光。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好。”她缓缓应道,伸出自己没有受伤的右手,慢慢地、极其不情愿地,朝着那只苍白的小手靠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小男孩冰凉的皮肤时——
“就是现在!”
梁思芨心中厉喝,原本缓慢的动作骤然加速,却不是去牵他的手,而是手腕猛地一翻,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枚低阶“爆炎符”如同离弦之箭,直射小男孩面门。
同时她脚下急退,试图凭借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拉开距离,冲向出口。
然而,那小男孩的反应更快。
面对激射而来的符箓,他非但没有惊慌,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狞笑:“就知道你不老实!”
他根本不躲不闪,那枚低阶爆炎符撞在他身上,只是“噗”地一声冒起一小股黑烟,连他的衣角都没烧着。
而几乎在符箓失效的同时,梁思芨感到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束缚力骤然从四周的雾气中产生,如同无数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四肢,让她疾退的身形猛地一滞。
“嘻嘻……姐姐,你跑不掉的……”小男孩发出得意的笑声,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他的皮肤迅速变得漆黑,身形膨胀拉长,红色的衣服被撑裂,化作碎片消失。
脑袋扭曲分裂,瞬间变成了两颗狰狞的犬首。
四只眼睛猩红如血,布满恶毒的光芒,涎水从布满獠牙的巨口中不断滴落,散发出浓郁的魔气和恶臭。
转眼间,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就变成了一只体型壮硕、通体漆黑、长着两颗凶恶头颅的诡异魔犬。
双头魔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蹬地,带着腥风和无比的恶意,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扑被暂时束缚住的梁思芨。
两张血盆大口的目标,赫然是她怀中的灵狐犬。
梁思芨瞳孔骤缩,护身灵佩的青光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丝。
而那双头魔犬的气势,远比之前的女鬼形态要强大暴戾数倍。
眼看那散发着恶臭的獠牙就要触及青光屏障——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后方的雾气中疾射而出,带着凛冽的剑气和刺骨的寒意,后发先至,猛地撞开被束缚的梁思芨,同时反手一剑,带着璀璨冰冷的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向双头魔犬扑来的两颗头颅。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魔犬的反应极快,一颗头颅猛地偏转,用坚逾精铁的独角硬生生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另一颗头颅则发出愤怒的咆哮,继续咬向那道身影。
但这一阻隔,已经为梁思芨争取到了宝贵的生机。
那身影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魔犬的扑咬。
是洛天极!
他来了!
紧接着,另外两道身影也从雾气中冲出。
“思芨!”福莱声音急促,手中数道闪烁着灵光的符箓如同连珠箭般射向双头魔犬,并非为了造成多大伤害,而是为了干扰和阻滞它的行动。
这些符箓爆开,形成一片混乱的灵力场和短暂的闪光,让魔犬发出一阵烦躁的嘶吼。
祁泽紧随其后。
他没有远程手段,直接挥舞着一对不知从哪掏出来的黑色短戟,如同蛮牛般冲了上去,戟风呼啸,势大力沉地劈向魔犬的后腿。
洛天极将梁思芨护在身后,冰冷的眸子扫过她苍白的脸和手臂上再次渗血的伤痕,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手中的长华剑,此刻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寒芒,剑尖直指双头魔犬。
“没事吧?”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梁思芨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悸动,快速道:“我没事,小心,这东西能变化形态,狡诈无比!”
有了洛天极三人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洛天极剑法凌厉刁钻,每一剑都直指魔犬要害,逼得它两颗头颅不得不全力应对,那冰冷的剑气似乎对魔气有额外的克制作用,让魔犬十分忌惮。
祁泽虽然打法莽撞,但力量惊人,短戟挥舞得虎虎生风,牵制了魔犬大量的注意力。
福莱则在远处游走,不断用各种低阶符箓、困阵进行骚扰和限制,他的攻击看似不强,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打断魔犬的攻势,或者封堵它的退路,战斗智慧极高。
双头魔犬虽然凶悍,但面对三人默契的配合和洛天极这个实力远超它预料的高手,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身上被洛天极的剑气划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漆黑的魔血洒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祁泽的短戟也在它后腿上留下了一道不小的豁口。
它发出不甘而愤怒的咆哮,四只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暴戾,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洛天极身上那股冰冷剑意的恐惧。
眼看再打下去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双头魔犬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向后一跃,脱离了战圈。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缩小,漆黑的毛发褪去,狰狞的双头合并……在几人警惕的目光中,它竟然又变回了那个穿着破旧衣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模样!
小男孩跌坐在地,身上满是血迹,小脸苍白,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他看向被洛天极护在身后的梁思芨,伸出小手,用带着哭腔的、无比可怜的声音乞求道:
“姐姐……姐姐救救我……我好疼……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打我?我只是想出去找点吃的……姐姐,你答应过要帮我的……”
他哭得梨花带雨,神情委屈至极,若非亲眼目睹了他之前的恐怖形态,任谁都会心生怜悯。
梁思芨冷眼看着,心中毫无波澜。
然而,不等这小男孩爬起靠近梁思芨,洛天极身影一动,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只脚带着千钧之力,毫不留情地狠狠踩在他的背上,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摁在地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