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画骨
他发现,那只兔子恢复得出奇的好,那条接上了玄铁骨骼的后腿,竟真的能慢慢活动了。
当梁思芨拆掉固定,看着兔子试探性地用那条“新腿”蹬地时,她脸上露出的那种混合着疲惫与巨大成就感的明亮笑容,让洛天极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成功了?
一种与有荣焉的微妙情绪,悄然驱散了他心底因下毒事件而积郁的阴霾。
他看着她轻轻抚摸兔子的绒毛,低声自语着“第一步成了……”,那专注而充满希望的侧脸,在洛天极眼中,比任何修炼突破都更令人心动。
他默默上前,将一杯新沏的、确认无误的灵茶放在她手边,依旧无言,却已是最好的陪伴与支持。
至于那些暗中窥伺的毒蛇,他自有计较,绝不会让她再涉险境。
亲眼见证了玄铁骨骼在兔子身上的成功,梁思芨心中那簇渴望的火焰再也无法抑制地熊熊燃烧起来。
希望就在眼前,她一刻也不想再等。
这副天生残缺、无法承载灵力的身体,早已成为她前行路上最大的枷锁。
如今,打破枷锁的钥匙似乎已经握在手中。
然而,为自己换骨,远比给兔子接骨要复杂和凶险千万倍。
第一步,便是需要一副完全契合她自身骨骼形态的图纸。
她无法像观察兔子那样清晰地审视自己的每一寸骨骼,这就需要有人协助,以灵力感知为辅,精确地描绘出她全身的骨骼图谱。
她首先想到的,便是洛天极。
他修为高深,灵力控制精妙,且是她目前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天极,”梁思芨抬眸,看向静立一旁如同冰雕雪塑般的男子,“你可会绘画?或者……能以灵力感知物体,精确描绘其形态么?”
梁思芨斟酌着用词,没有直接提及“画骨”这般骇人听闻的词汇。
洛天极冰蓝色的眼眸微动,视线落在她带着期盼的脸上。
他沉默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的几乎难以察觉。
是画骨吗?
她要描绘自己的骨骼,是为了……那些玄铁之物吗?
就像那只兔子一样。
可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换骨。
一股难以言喻的揪心感攥住了他。
他擅长握剑,剑气可裂金石,却从未执过画笔,更别提进行如此精细入微的描绘。
他憎恶这种无力感,在她需要特殊帮助时,自己竟无法胜任。
见他摇头,梁思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便释然。
洛天极本就不是擅长此道的人,强求不得。
“无妨,我再去问问别人。”梁思芨语气平静,并未过多流露情绪,转身便朝院外走去。
洛天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她要去找谁?
是青衣?
池金曜?
还是……
他下意识地抬步,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几步之遥,如同最忠诚的守护兽,同时也想第一时间知道,谁能担此“重任”。
刚踏入桃花源,便见到福莱正坐在一株开得最盛的桃树下,面前支着画架,手持画笔,对着漫天绯红的桃花写生。
他那一头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神情是难得的专注——
虽然画板上那团浓墨重彩、形似火焰又似云霞的东西,实在让人难以将其与娇嫩的桃花联系起来。
梁思芨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福莱。”
福莱闻声转头,见到是她,挑了挑眉,放下画笔,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哟,稀客啊。怎么,终于想起我们这些‘闲置’的炉鼎了?是想双修了,还是终于要分家了?”
他的目光在梁思芨和跟在她身后的洛天极身上溜了一圈,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
梁思芨没理会他的贫嘴,直接开门见山:“我需要你帮我画点东西。”
“画什么?”福莱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美人图?还是春宫……哎哟!”
他话没说完,一股冰冷的寒气自身后袭来,冻得他一个激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洛天极那家伙在释放冷气。
梁思芨面不改色,继续道:“画骨。我全身的骨骼形态,需要精确的图纸。”
“画……画什么?!”福莱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梁思芨,你没毛病吧?好端端地画那玩意儿干嘛?怪瘆人的!”
他上下打量着梁思芨,仿佛想确认她是不是被什么邪祟附身了。
“这你不用管。”梁思芨语气淡然,“你就说,能不能画?”
福莱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金发,青绿色的眼珠转了转,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精明的、算计的神色:“画嘛……倒也不是不能画。小爷我丹青妙笔,画什么像什么……”
他自夸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可不是一般的差使,耗费心神不说,还要用灵力感知,累得很。你总不能让我白干吧?”
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再明显不过:“好处呢?画完能给什么好处?”
梁思芨早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心中已有计较。
她也不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和锦盒,一股脑地塞到福莱怀里。
“一瓶上品凝金丹,助你稳固金丹修为;三颗破障丹,可在你突破小境界时增加三成几率;还有这盒千年玉髓,滋养神魂最是有效。”她每报出一个名字,福莱的眼睛就亮一分,到最后,他抱着那一堆东西,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这些是定金。”梁思芨看着他,“事成之后,再给你双倍。”
福莱简直要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
他忙不迭地将东西收进自己的储物袋,生怕梁思芨反悔,拍着胸脯保证:“画!必须画!包在小爷身上!保证给你画的一根骨头都不带差的!”
他顿了顿,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和暧昧问:“不过……这画骨,要怎么画?你得……脱衣服吗?”
话音刚落,他再次感受到身后那股几乎要将他冻僵的寒意,连忙干笑着后退两步,“咳咳,我就问问,流程,总得了解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