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海晏，我……” “别哭，与你无关，作恶的是那个坏人，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地给公安同志提供线索，好早点抓到他。” 话是这么说，可关雪却非常自责。 她知道，她明白，她什么道理都懂。 可孟老太挡在她身前，让她快跑的画面，她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气得两只手抖得厉害。 “小雪，小雪你没事吧？” 关老太来了，离老远就喊她的名字。 “奶，我没事，”关雪哭得眼睛都红了，“可是我妈她……” “别慌，吉人自有天相，你妈也会没事的。” 关老太心疼地搂着她的肩膀，试图给她更多的力量。 “关雪同志是吧，你看清楚持刀行凶那人的体貌特征了吗？” 问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见关雪一脸懵，关老太赶紧介绍，“一着急忘说了，这位是陈公安，负责咱家养鸡场投毒的案子，他是特意从金山过来的，说是……” 关老太心里一乱，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利索了。 陈公安索性自己接着说，“哦，是这样，我们经调查，目前基本可以确定，向你们养鸡场投毒的人是刘根宝，据说他已从金山来到海州，我这次过来是向海州当地的同志了解情况的，顺便过来看看关大娘。” 还没坐下五分钟，孟娟就跑回来说关雪出了事。 因为孟娟还要赶着去通知孟铁柱和杨翠芬。 陈公安不放心关老太一个人赶往医院，便主动说要送她过来，同时也想见一见关雪，看能否也给他提供些信息。 孟海晏和关雪均是一愣。 “刘根宝是谁？” “我们又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使坏投毒？” 陈公安耐心地解释，“他是刘家庄的村民，与你们是否有纠葛目前还不清楚，但他媳妇儿叫董香菊，是你们家的保姆，我这趟过来也是想找她聊一聊，应该能打开突破口。只可惜，关大娘说，她已经离开了。” “你等等！” 关雪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点，却怎么也连不成线。 “公安同志，你说的刘根宝是不是大约四五十岁，身高将近一米八，黑瘦，头发不多，高颧骨，穿着一条像国营厂工装的蓝色裤子，灰色的半袖，男士黑色三紧鞋……” “没错，你怎么知道？” 关雪眯起眼睛，哼了一声，“他就是向我们行凶的人。” 孟海晏的语气非常肯定，“这么说，跑不了关佳怡。” 陈公安点点头，开始交待。 “这样，你们听我的，分头行事。小关，你先把你目前所了解的情况，向海州当地的公安同志说清楚，然后派一个可靠些的人，去把关佳怡看住，不然等你做完笔录再派警力，搞不好她也溜了。” 没错。 这样安排非常有道理。 可是派谁去呢？ 关老太年纪大了，根本不用考虑。 孟娟是个女孩，性子又软，真要动起手来，她肯定不是那个狼心狗肺一家三口的对手。 最佳人选当然是孟海晏。 可孟老太此刻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他又怎么能离开呢？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孟哥”。 关雪放眼一望，来人除了罗羽，白书文和尚云添，还有加工厂的经理霍长青。 “孟哥，怎么搞的，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有啥需要我们做的，哥和嫂子尽管说！” 太好了！ 幸亏有他们！ 孟海晏想了想，还是把白书文派去了人民街169号。 让他盯住关佳怡。 在公安同志到达之前，哪也不许她去。 罗羽通过关系请来了院里的专家，亲自为孟老太施实救治。 抢救室外的每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大约半个小时后，孟铁柱和杨翠芬来了。 两个人跑到抢救室门外趴门望了半天，啥也没看见。 能看出来孟铁柱是真着急，他蹲在抢救室门口，从兜里掏出来一支旱烟。 刚想点着，突然想起这是医院，随后又塞了回去。 杨翠芬却不消停，一副死了妈的样子，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转悠，然后突然冲到关雪面前。 “都是因为你！” “我说啥来着，有你在这个家，没好！” “人家老太太在家做饭刷碗好好的，咋跟你出趟门就发生这么大的事呢？就怪你是个丧门星！” 孟海晏和关雪原本在旁边的塑料长椅上坐着。 一听这话，他腾一下站起来。 “要不是看我大哥面子，我早就扇你了，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试试？” 杨翠芬向来嘴不饶人，“哎呀，我胡说八道？事实摆在眼前，孟老二，你可快醒醒吧！那么多人都在马路上走得好好的，人家为啥不捅别人，就专门捅她啊？她肯定是没干好事！” 孟海晏攥紧了拳头。 下一秒。 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杨翠芬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大嘴巴。 不过不是孟海晏打的，而是关雪抡圆了胳膊赏她的。 “按你的被害者有罪的理论，现在我打你，错肯定也在你。毕竟走廊里这么多人，我为什么不打别人，就偏偏打你呢？” “你！我！” 杨翠芬的脸上火辣辣的。 她想还手。 但一方面顾忌孟海宴，一方面又顾忌关雪的肚子。 别多想。 她可没那好心，会为胎儿着想。 她是怕一巴掌打回去，娇滴滴的小妖精万一出了啥事，别说孟海晏，就连她家孟老蔫也不会轻饶了她。 杨翠芬只是坏，不是傻。 于是，硬咬着后槽牙，狠狠地指望着关雪。 “小妖精，这回我先不跟你一般见识，等你卸了货，我再跟你好好算账！” 她刚要走，忽然又起到什么。 “对了，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们为啥不让关佳怡来？还专门派个人盯着她？老太太半只脚迈进鬼门关，回头一睁眼睛看见孙子不在，孙子媳妇儿也没来，你们到底安得啥心？” 关雪被她吵得脑袋嗡嗡的。 孟海晏使了个眼色，尚云添和罗羽马上就站出来，把杨翠芬拉到最角落的椅子上，让坐下闭嘴。 面对两个黑脸煞神一般，她也只能强忍着。 而孟铁柱始终蹲在地上，从头到尾不曾看过她一眼。 与此同时。 在人民路169号，头脑简单又正直的白书文，却输给了爱撒谎又会示弱的关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