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这事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讲清楚的，如果董香菊也在场，她肯定会想尽办法从旁干扰，使关老太完全没办法冷静思考。 第二，关雪和关老太接触的时间短。 她并不确定关老太的心理承受能力如何。 如果她听完一时接受不了，晕过去了，或者突发急病等，家里人多，孟海晏，孟娟都能搭把手。 至于董香菊阻拦，无非是不想给关雪开口的机会。 她一辈子都在关家当保姆，可以说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在她眼里，关老太再有文化，再有见识也老了。 很好忽悠。 关雪嘛，董香菊认为她还是从前的原主。 任性，骄纵，没啥脑子。 董香菊自认为能够摆平这对祖孙。 只可惜，这次让她失望了。 关老太瞧她俩剑拔弩张，知道肯定是发生了大事。 于是，起身就想跟着关雪走。 不料，董香菊却张开双臂挡在门口。 她虽然面带笑容，但说话的语气却比刚才冷了许多。 “小雪，你奶一向是我负责照顾的，你说你就这么把她领走，万一出了啥事……” “董香菊，请你来的目的是照顾我奶的衣食住行，不是让你限制她的自由，况且她还没老到出不了门的程度。你这么说是怕承担责任是吧？那好，从现在起，你被解雇了，无论我奶发生了什么事，都与你无关。” 关老太拍了拍关雪的手，示意她说话不要太莽撞。 虽然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预感到这事小不了。 她看向董香菊，“小雪说气话，你别往心里去。这样，你接着做饭去吧，我跟她去那边看看孩子，等会儿回来就开饭。” 这番话已经算是给足她面子了吧？ 可董香菊却坚决不让路。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 关雪就是现在不告诉关老太，明天，后天，大后天…… 早早晚晚都会说。 可董香菊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依旧拦在门前，“不许去，有啥话就在这说。” 关雪的脾气也上来了，“真是笑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在我家，有人敢限制我的自由！让开！” 她扶着关老太就往外走。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董香菊居然使劲推了她一把！ 千钧一发之际，关雪松开关老太，自己倒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地磕在柜子沿上。 咣一声。 听得都疼。 关老太顿时急了，“小董，你干什么你？” 董香菊也愣了。 她其实只是想推开关雪，让她别往自己身上撞。 没想到劲儿使大了。 这要磕坏了可咋办呐？ “小，小雪，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董香菊，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关雪二话不说，顺手抓起旁边的方凳直接砸向董香菊。 还是咣的一声！ 这回疼得是董香菊，她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 “小雪，小……” 关雪根本不理她，一下接一接地挥着方凳！ 木头做的凳子沉着呢。 再加上关雪使出全身的力气，才砸了两下，董香菊就扛不住了，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来人……” 咣。 “来人呐……” 咣。 董香菊喊董香菊的，关雪打关雪的。 接连又砸了五六下，董香菊已经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孟老太听见动静后，连忙从家里跑了过来。 “住手！小雪，快住手！” “妈，你让开！” 关雪已经杀红了眼。 孟老太先示意关老太别过来，然后自己冲上去，愣是把关雪手中的方凳给夺了过来。 “再打就出人命了！这到底是因为啥呀？” 眼看着董香菊趴在地上起不来。 关雪告诉孟老太，“妈，麻烦你把我奶带到咱家去。” 然后她又告诉董香菊，“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滚出我家，以后都不许再回来了。” “第二，我以遗弃罪报警，你照样回不来。” “只是不知，到时候关佳怡会不会再追加你一条勒索罪。” 董香菊万万没想到，关雪下手竟然这么狠。 这也不是以前的她啊！ 在陌生的海州撵她走，她能去哪呢？ 这不等于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她想向关老太求情，一抬头却发现人早走了。 满院子就剩下她和关雪。 如果再不顺她的意思，难保她不会再下更狠的手。 思虑再三，只能趴起来走了。 当天晚上。 吃完晚饭后，关雪让孟娟带着两个孩子回屋里玩儿。 她则把董香菊和关佳怡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 关老太听完，脸色越发阴郁。 过了半晌，她流泪了。 “小董不像她妈，她还是不信我啊。以她们娘俩对关家的贡献，其实她只要实话实说，我照样会帮她的，这是何必呢。” 孟海晏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更知道症候在哪。 “奶，小雪最在意的有两件事。第一是您得知董香菊骗了您二十多年后，心里上能不能承受，第二就是董香菊勒索关佳怡这事……” 后面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亲妈勒索女儿，养母要不要管？ 这是一个伦理问题。 也是一个道德问题。 坐在一张圆桌上，大家各自发表了看法。 孟老太的意思是，“还是要管，养女也是女。毕竟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就是养条狗也会有感情的。” 关雪和孟海晏的意思：不要管。 “那是人家亲爸亲妈亲女儿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一家狗咬狗去吧。” 关老太想了想，“明天我找佳怡谈谈，再做决定。” 当晚，关雪没让关老太回去。 一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住。 二是担心董香菊再杀个回马枪。 她今天敢推关雪，保不齐就敢对关老太也动手。 孟娟过去把她的被褥抱过来，让她今晚和国庆一起睡。 发生这样的事，大家心情都不太好。 商量出了结果后，便都早早回屋躺下了。 到了半夜，关雪觉得肚子疼。 她起初以为是气的，后来又以为是凉着了，在被窝里来回翻腾了两三次后，孟海晏觉得不对劲儿了。 他立刻起来穿衣服，“马上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