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噪音很大。 孟海晏在前面开车，关老太拍了拍关雪的手，略微压低了声音。 “你们家里人本来就多，如果我是一个人来，住也就住了，可这不是还有你董姨，我带个保姆住进去不方便，搞得两个孩子还要挤在一起，再说我也好清净。” 关雪明白，关老太这是在为她着想。 老一辈子的思想保守。 关老太肯定认为媳妇儿养婆婆是应该的，但白养着娘家奶奶这就说不过去。 后来不管关雪怎么劝，她也还是不答应。 或许是太久没见了。 关老太一路上拉着她东问西问，“知道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佳怡呢，她怎么样？这孩子自打结婚之后，连一封信都没给我写过，还是你说她也搬海州来了，否则我都不知情。” 老人家毕竟刚来，关雪也没好意思深说。 董香菊也挺惦记她们俩的，还问关佳怡住在哪里，离她们远不远，多久能见一次面等等。 今天的晚饭是孟老太一手操办的。 两个老太太上次见面，还是谈关于他们结婚的事。 一眨眼也有半年多没见了，这顿饭吃得非常开心。 到了晚上，关雪都十点了才回卧室。 孟海晏还在看书等她，“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多聊会儿？” “来都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聊，坐车辛苦，先让她们早点休息。” 关雪关灯上床，孟海晏习惯性地将她搂进怀里。 “跟奶说了要办加工厂的事吗？” “嗯，说了，我之前在信上也提过，奶当然是支持我的，只不过她觉得办厂没那么容易，哪个衙门口都得拜，她建议我拉上一两个有人脉资源的一起干。到时候大家各管一摊，厂子才能尽快转起来，我也能轻松一些。” 姜还是老的辣。 关老太从前干过药厂，解放后又干养鸡场。 在做生意方面，的确有一套心得。 关雪累了，像小猫一样往孟海晏怀里一扎。 “这事急不得，慢慢商量着来。你明天上班想着问问同事，有没有要出租房子的，奶刚才又催我了，非要尽快搬出去，否则过完年就要走。” “好，交给我放心，睡吧。” 转天上午，关雪先去了市场。 等把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她决定去找一趟关佳怡。 不管怎么样，她是关老太一手拉扯大的。 现在养母来了，她这个养女也该露露面。 哪怕不是真心的，面子流程也要走。 关雪不允许她伤了关老太的心。 “人民街169号，是这吧？” 关雪拿着孟娟写给她的地址正在核对，一抬头正好看见胡同里有两个人站在那说话。 她仔细一看，这不是关佳怡和董香菊吗？ 她怎么来了？ 搜索原主的记忆，以前在关家生活的时候，董香菊的确对关佳怡很照顾。 关佳怡换下来的脏衣服，董香菊总是立刻就洗。 洗干净了叠好，再送回到她的房间来。 还有关佳怡喜欢吃的菜，餐桌上每顿必有。 原主没想那么多，一直以为董香菊是可怜关佳怡。 在关家的亲孙女和养女面前，她可能想把自己的爱再多分一些给这个养女。 但今天这个场景，关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连她都是刚从孟娟那问来的地址，那昨天晚上才到海州的董香菊又是怎么知道的？ 家里只有孟海晏和孟娟知道地址。 连孟老太都没去过。 可他俩一个在市场，一个在上班，根本没机会说。 难不成是这两个人一直都有联系？ 这个想法让人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关雪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找关佳怡了，调头骑回了家。 然而胡同里的两个人还在忙着争执，根本没发现她的出现。 关佳怡很不高兴，“就为了送点儿咸菜，你下次别来了，我们家又不是没有，让人看见了不好。” 董香菊朝胡同深处望了望，“是是是，我就是太长时间没看着你，不放心。咋样，在这过得好不？” “啥好不好的，就那回事呗。” “唉，要说你这孩子非不听话，你当初就不应该听那个孟凯瞎忽悠，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还得嫁个端铁饭碗的。现在好了，你看人家孟老二和关雪过得多好，再看看你。” “我咋了，我觉得我过得也挺好，孟凯对我很不错。” “行了，真是煮熟的鸭子，嘴硬。你过得好不好，我打眼一看就能瞧出来。唉，算了，反正嫁都嫁了，只是你为啥要跟小雪闹掰了呀？她那么有钱，你得跟她搞好关系呀。” 关雪关雪，又是关雪！ 怎么身边所有人都觉得她好？ 关佳怡恼了，“能不能别提了？她有钱就有呗，关我啥事？以她现在的性子，你以为我巴结她，就能得到啥好处吗？只能换来她的羞辱！” 董香菊想了想，“也是，这回见面，我也发现那丫头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化忒大了些。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你的错，如果你当初不跟她换嫁，现在开厂子的可就是你了。” 关佳怡懒得听这些，“你有事没事？没事我回去了。” “走吧走吧，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在家多留个心眼儿，有啥事记得要告诉我……” 董香菊话还没说完，关佳怡已经进院了。 她摇了摇头，又按原路返回。 除夕当晚，董香菊给大家做了一大桌子的丰盛饭菜。 众人上桌。 铁蛋拉着国庆一起给大家拜年。 “太姥姥过年好，奶奶过年好，董奶奶过年好，爸爸妈妈过年好……” 拜了一圈后，兄妹俩还不忘了互相再拜个年。 家里就这两个孩子。 大家伙都给包了个大红包。 关雪和孟海晏也给两位老人家说祝福话拜新年。 没想到的是，关老太和孟老太也给他俩准备了红包。 外面鞭炮齐鸣。 电视里也都是新年新气象。 大家伙开始动筷。 关雪看到桌上的炸肉签子有点儿少，就想去厨房再端一盘上来，可去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 “董姨，剩下的炸肉签子，你放哪了？” “哦，那个……” 她有点儿尴尬，“那个，小雪啊，我看今天的肉签子炸得还不错，家里又这么多菜，可能吃不了那么多，就给佳怡送去了一些。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