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当然没人相信他，都以为他只是找借口想去海州玩玩。 后来他又去村里到处说自己能未卜先知。 但想听得交钱，一块钱一次。 凡是交钱者，孟凯不仅可以告诉他们雪灾具体是哪天，还可以告诉他们家里会受灾到什么程度。 正经村民当然没人搭理他。 结果也是他运气不好，碰上爱赌钱的王老虎和陈标子。 村里有名的泼皮，对爹妈都敢动手。 俩人本来输了钱就心烦，孟凯又围着人家瞎说八道。 最后是钱没挣着，还挨了一顿电炮加飞脚。 孟凯连这钱都想挣。 他还有啥事干不出来？ 关雪也没去扶杨翠芬，她爱跪就跪着去吧。 只是让她具体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啥，我们刚才在家都睡了，完了突然就来了几个公安咣咣敲门，进屋啥也不说，上去就把小凯从被窝里给拖出来带走了。我们赶紧追着问，结果人家说他啥玩意走私，反正我也不懂，你们快找找人，把他给救出来吧！” 杨翠芬见关雪是真不扶她，只好自己站了起来。 海州是沿海城市，有港口码头，走私的事不是没有，但比起经济更加繁荣的羊城和鹏城，属于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令关雪觉得不可思议的是—— 能干走私的人，那都不是一般人。 就凭孟凯？ 呵，关雪也不是小瞧他。 这货就是个想吃软饭的主儿，却又没长能端了这碗饭的脸。 就他还走私？ 他但凡要有这一半上进心，都不至于让关佳怡出去卖鸡蛋。 孟海晏跑了多年国际航线，对走私这块了解的比较多。 “像沿海城市，一般走私烟、洋酒的比较多，也有电视或摩托车，孟凯具体干什么了，知道么？” 孟铁柱和杨翠芬一脸懵，扭头看向关佳怡。 “你愣着干啥，还不快说？” 关佳怡被杨翠芬打压的，平时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妈，我，我也不太懂……” “这会儿你又不懂了？光知道花我儿子的钱！” 关佳怡怕挨骂，吭哧憋肚半天，这才把来龙去脉给说清楚。 原来，孟凯回孟家村借钱，还真借到了。 不是他人缘有多好，而是借的民间高利贷。 他高利息地抬了一千块钱，直接南下去了羊城。 毕竟是重生者，对于这个年代干什么来钱快，他还是知道的，想吃软饭纯属是因为懒。 他找到了羊城的服装批发市场，批了一千块钱的女式牛仔裤回到金山来卖。 他以为自己拥有后世的流行眼光，十块钱上的牛仔裤转手又能卖三十，这下肯定发了！ 结果卖是卖了，钱也挣了不少，但过程比较曲折。 什么断码了，什么换货了，真是烦都烦死了。 这批牛仔裤甩完，他手里的钱直接翻了三分之二。 去掉还高利货的，孟凯揣着剩下的两千块钱都嘚瑟上天了。 在村里走道都跟螃蟹似的，横着走。 他给自己从上到下置办了一身新行头，又坐火车回到海州，天天大鱼大肉地往家买，全家都过起了小康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近段时间，大房一家都出奇消停的原因。 有吃有喝，还闹啥？ 他们还怕孟海晏和关雪来蹭吃蹭喝呢。 后面没几天，孟凯又去了一趟羊城。 这次批回来的是洗发水，香皂，毛巾，围脖等，因为款式新颖，价格也比供销社优惠，而且还是家家都要用到的消耗品。 几乎瞬间抢购一空。 这下可让孟凯彻底尝到甜头了。 看来还是不分尺码的东西好卖啊。 真是比卖牛仔裤省劲儿多了。 几天后，孟凯第三次去了羊城。 关佳怡抽抽泣泣的，“他走的时候还说，这趟还继续上洗发水、毛巾啥的，结果去了也不知道听谁忽悠，买了一批电子表回来，刚卖了一天，晚上就被公安给带走了。” “可不咋的，”杨翠芬跟着补充，“连东西都给拿走了，那一下子可是好几千块钱啊。我就不明白了，公安凭啥抓他呀，还走私，那东西生产出来不就是让卖的吗？” 别看关雪是个00后，但关于这事还真了解一点。 她知道在1985年的时候，羊城是全国电子表批发核心枢纽。 按货源、功能、批发量分成三类。 一是国产的普通基础款，也叫走量款，多数是鹏城、珠海小厂仿制或香江走私的单色数字电子表。 就能看个时间，别的啥功能都没有。 塑料外壳，搭配数脂表带。 批发价3-5块钱，量大还能再便宜点，拿回北方直接就能卖到10-15块钱。 二是进口品牌的中高端功能表。 带计时、日历的电子表，多是从日本过来，通过某个免税店流入羊城，金属表壳不说，还是防水的呢。 批发价12-20块钱，要是日本原装机芯款就要25-30块钱，而且还需要“侨汇券”或通过国营外贸公司拿货。 三是走私低价款，也叫港货尾单。 是瑕疵品或旧款，一般是显示有划痕、表带有轻微破损的处理货，虽然外观有缺陷，但功能是完好的。 这种就便宜了。 批发价1块5-2块5，或者跟卖辣螺似的，用盆装，一盆大约200块表这样打包出售，拿回北方能卖到8-10块钱这样。 正因为利润高，北方好多人都去南方贩这个。 当时还给这批人起了个名字，叫倒爷。 孟凯批的就是这种港货尾单，要是顺利卖完，那正经能挣不少钱呢。 这段时间，他在家说话声都大了。 平时没事往炕上一躺，想吃啥报名，关佳怡马上就得给炒。 “老二啊，求你救救小凯吧，他可是你们老孟家的独苗啊，要是他出了事，你们老孟家可就断香火了！” 杨翠芬说话总跟没长牙似的。 孟娟试图提醒她，“妈，你别乱说，什么独苗，不是还有铁蛋呢嘛，而且我二婶还没生……” 铁蛋？ 他算哪门子的香火？ 杨翠芬从来就没把他当成过孟家人。 至于关雪，她打嫁进门那天就没看好。 人不够胖，屁股也不够大，一瞅就没有生儿子的命。 关雪懒得争辩这些，扭头看向孟海晏。 之前是闹得很不愉快，可毕竟是亲侄子，他应该不会不管。 结果却突然听到他说，“大哥，这事我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