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听众朋友们，早上好，下面播报今日天气预报。海州市区天气晴，最高气温12摄氏度，最低气温1摄氏度，东南风3级，早晚温差较大，外出请注意防寒保暖……” 啪嗒。 孟海晏关掉收音机，来到客厅跟关雪汇报。 “今天的天气也不错，老舅和郑师傅今晚出海，应该能比较顺利。他们第一趟的鱼获不少，其实可以多歇两天再走的。” “我也是这么说，但老舅说行规就是这样，不能因为关系亲近就故意偷懒，人家自觉，我也不好再深说。” 关雪对于吴保平和老郑是百分百信任的。 除了有白书文这层关系之外，二位在处事上也很有分寸感。 专业能力方面就更不用说。 现在是淡季。 他们的船又小，一趟下来能捕到四百斤就不错了。 可破浪号第一趟出海，他们就整整捕获了六百斤。 看得出来是真卖力。 但令关雪感到奇怪的是，距离他们返航已经过去三天。 听吴保平说，老郑可把他们三个给折腾得够呛。 以杨翠芬的性格，按说应该来闹才对。 为什么会这么消停呢？ 关雪忍不住好奇心，打听起来，“娟子，你爸妈还有关佳怡不是都跟着出海了吗？回来也没说一声，怎么样，还适应吗？” 孟娟端着粥碗，表情尴尬，貌似不太好开口。 “二婶，我之前没好意思跟你说，我爸妈他们一下船就累趴了，连着在炕上躺了三天，非说房子在转，走路脚也不沾地。而且他们身上还到处都是青紫，我爸膝盖也磕出血了……” 她光给这几个人买药就花了将近十块钱。 “二叔，是所有人第一次坐船都会晕船吗？我觉得我爸我妈的身体都挺壮的啊，不知道咋会弄成这样。” 孟老太不懂，“坐个船咋还会晕？那你咋不晕呢？” 孟海晏笑了，告诉她们这是由于大脑接收到矛盾的感觉信号，导致的平衡系统紊乱。 主要与视觉、前庭系统和本体觉的信息冲突有关。 “简单说，当船体颠簸，我们人身体处于晃动的环境中，而眼睛看到的景象却是相对静止的，比如船舱墙壁等，大脑协调不了这些信号，便会触发恶心、头晕等反应。”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得看个人身体条件。 “我们是巨型轮船，除非到了深海，遇到十级以上大风或雷雨天气时，巨轮才会晃动的特别厉害。虽然我们上船前都受过专业训练，但遇到这种海况也是一样难受。” “不过小型渔船就不一样了，因为船身小，只要稍微有点海风，就会颠簸得很厉害，再加上第一次上船本身就紧张，还有那要命的鱼腥味儿，多数人都需要适应一阵子。” 孟老太听得似懂非懂。 她哼了一声，像是生气，也像是无奈。 “你大哥大嫂他俩整天想一出是一出，真以为海上的活计那么好干呢？一个月一百块钱的工资，光听这个数也该知道，没点儿真本事，能挣得了这个钱？” 关雪也不搭茬儿。 心说他们活该！ 这回他们也该知道自己究竟几斤几两了。 识相的话，以后最后消停点。 否则就继续变着法的折腾他们。 正想着呢，门开了。 杨翠芬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一开口就冲关雪去了。 “哟，吃着呢？要说这老天爷可真不公平，有些人心眼子忒坏，可日子过得却怪好的呢。黑心肝的小妖精，吃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怕噎死！” “妈，这一大清早的，你咋来了？走，有啥话咱们去我屋里说。” 孟娟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第一反应是想把她弄走。 杨翠芬当然不会听她的，猛地甩开她。 “起开，你上辈子是个泥瓦匠吧，专会和稀泥！我跟你二叔二婶说话呢，没你事，该干啥干啥去，吃里扒外的东西！” 孟娟尴尬地杵在那。 孟海晏不想让她为难，“娟子，你去市场吧，顺便送一下铁蛋和国庆。” 孟娟点点头，拉上两个孩子，拿着外套就走了。 那杨翠芬也没放过她。 对着她的背影骂起个没完。 “早知道当年生完孟娜，就该把剩下的那个掐死，费劲巴拉地生下来，又喝我的血长大，有啥用？一天到晚地向着别人！” “不就是看人家有钱吗？就上赶子的巴结人家！亲爹亲妈没钱，穷，连让她回去看看都得求着她！想要点赡养费，还让我去法院告她，良心都叫狗吃了吗？” “死丫头，你别着急，上法院，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孟老太看不下去了，把饭碗重重地撂在桌上。 “老大媳妇儿，你差不多得了，你大清早地跑来，干啥呢这是？你放眼瞧瞧，谁家的妈像你似的，刚四十岁出头就管孩子要赡养费，你也好意思说？” “我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和大儿子现在过得艰难，让她支援一下咋了？难道她不是我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吗？” 孟娟走远了。 杨翠芬就是再大声骂也听不见了。 于是，她便把枪头调转，对准了孟老太。 “呵呵，要说会当妈，会享福，那我是得跟你好好学学。早些年老二还小，就跟着老大过，如今老二长大了，有本事能挣钱了，又跟着老二吃香喝辣。妈你是没文化不识字，可你脑瓜子是真好使呀。” 孟海晏急了，眼神冷漠凌厉。 “有事没事？没事就出去。” “我既然来就是有事，没事你请我我还不来呢！” 杨翠芬忌惮孟海晏。 她本来是算着时间来的，以为孟海晏应该上班去了。 结果还是来早了。 关雪推了推孟海晏，示意他赶紧去上班。 小小杨翠芬，她还是能搞定的。 接着，孟老太去了厨房，也借故走开了。 现在客厅里就剩下她们妯娌两人。 关雪也就不用再客气了。 “有什么话说吧。” “我要说啥你不知道啊？我今天是来干啥的，你心里没数？小妖精你真行啊你，那天在市场骗我，说给我们一家都安排了好活，还一个月给多少多少钱，咱就是说，你缺德不缺德你！” 关雪瞧见杨翠芬气得手攥拳头，鼻孔微微翕张。 如此生气，看来在船上没少受罪。 想到这，关雪都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