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折腾惨了
说话的工夫,杨翠芬又被摔打了好几回。
她现在浑身疼得厉害,一听说眼下只是开胃小菜,顿时绝望了,冲着船舱里大喊。
“老蔫,你死哪去了,快来把我扶进去啊,我都疼死了!”
连喊四遍,没有回应。
原来孟铁柱在刚才船颤那一下的时候,头就撞到了隔板上,人直接撞昏过去了,脸白得像张纸。
杨翠芬爬回舱里,左右开弓扇了他十几个嘴巴。
总算把他给叫醒。
十点半左右。
渔船到达指定打捞位置。
海风与海浪的情况也都渐渐有了些好转。
老郑站在船尾,喊孟铁柱,“我说老孟伙计,你去把底拖网扛过来,这会儿正是鲭鱼洄游的时辰!”
孟铁柱浑身无力,躺在舱内就像一滩泥。
心里想起来,身子却不听使唤。
干活的到底还是大刚和二刚。
杨翠芬这会儿缓过来一些,看着渔网刚沉下去时,她凑到船边探头探脑地向老郑打听。
“这网撒下去,啥时候才能收啊?”
“急啥?”老郑蹲在甲板上整理绳头,头都没抬,“底拖网得等鱼群进了网眼,还得让船带着网走上一段,这样才能把周边的鱼全都兜进来,懂不?”
“这么麻烦?那得多长时间?”
“少说也得三个钟头。”
杨翠芬嗷一嗓子,“啥?三个钟头?”
老郑故意补充一句,“这有啥好惊讶的,赶上涨潮前的鱼汛,等四五个钟头也是常有的事。鱼可是活物,钻不钻网得看它心情,哪能竟听你的?”
“那时间还来得及了吗?”
杨翠芬掰着手指头数,从码头开到这就用了五六个小时,回去又得五六个小时,要是中间再等三个小时……
“那到家都得几点了?睡不上俩小时,不又得上船了?”
“谁说今天要回去的?出海一趟打底七到十天,要像你说的早出晚归,哪整那么些柴油额度去?”
夺少?
七天?
现在才七个小时,杨翠芬就已经抓心挠肝的了!
她本来想着今天回去以后,就跟关雪说不干了。
工资再高,那浪起来心脏也受不了哇。
赶紧让她把今天的工资给结了。
一个人一天三块三,三个人一天九块九。
凑整给十块正好。
以后再也不上船了!
老郑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于是便借着等鱼获期间,各种给他们找活儿。
一会儿让他们三个人把鱼舱收拾一下。
一会儿又让他们学习补渔网。
那股腥臭味儿能熏死人。
他们一边补一边干呕,那一幕看着十分滑稽。
下午一点刚过,杨翠芬就忍不住催。
“郑师傅,该收网了吧?我在这盯了半天,腿都蹲麻了。”
老郑手搭凉棚看了看日头,又往海里扔了个浮标。
见浮标只是晃了晃,他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你急个啥,这浮标没怎么沉,说明鱼群没聚够,再等一个小时吧。”
赶在**头之前收,还能多捞一些。
杨翠芬急眼了,“拖拖拖,到底啥时候收,早点收完,我们几个也好歇一歇啊!”
老郑噗嗤一乐,“歇?这一网上来,下一网就撒出去了,你以为这是厂子,还分上班下班啊?”
彻底绝望了。
杨翠芬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又熬了一个钟头。
太阳升到头顶位置,海风里终于传来鱼群翻动水花的声音。
吴保平往下瞧瞧,回头招呼所有人。
“各位,搭把手,该收网了!”
众人凑到一起。
吴保平把收网的绞盘摇柄往孟铁柱的面前一递。
可孟铁柱本来就吐到身体虚脱,再一瞧那一望无尽的大海,总感觉下一秒渔船就会被它吞噬……
带着这种恐慌,他刚握住摇柄,就被绞盘的重量拽得一个趔趄。
毕竟他那百十来斤的体重,哪尽得住那兜了满网的鱼。
鱼儿密密麻麻的还会动,看得关佳怡密恐都要犯了。
她想躲,老郑转头冲她喊,“小关,你快帮忙扶着网口,别让鱼蹦出去,不然白等这么长时间了!”
关佳怡没辙,只能不情愿地凑上去。
结果刚一碰到渔网,就沾了一手的鱼腥黏液,恶心得她直皱眉,却又不敢撒手,龇牙咧嘴地硬挺着。
就在杨翠芬打开鱼舱盖子之际,老郑故意撒手,四百多斤的鱼连带杨翠芬,一起冲进了鱼舱,差点儿就把她给活埋了。
“这里头臭死了,快把我弄上去!”
甲板上混着海水和鱼身上的黏液,滑得很。
孟铁柱和关佳怡刚拉到一半,杨翠芬就掉下去,再拉,再掉……
要不是怕她把鱼都给砸死,老郑是绝对不会给他们拿梯子的,就在那里熏死她算了。
接下来的三天,大浪小浪时而也有。
他们三个虽然比第一天稍微适应了些,但对大海的恐惧感还是难以消散。
本以为硬着头皮能把这七天给熬过去。
可是到了第六天午后,天色突然就暗了下来。
一阵一阵的海风把如此渺小的渔船吹得剧烈摇晃。
吴保平开始给大家发救生衣。
这本是为了安全起见,却把杨翠芬他们三个都给吓哭了。
“咱回去吧,这都六天了,也不差这一天了!”
老郑不搭理她,喊孟铁柱过来帮忙固定渔网。
孟铁柱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还没等够着渔网绳呢,一个巨浪拍在船舷上,船身猛地倾斜,一下就把他甩在甲板上,膝盖磕出了血。
“轰隆”一声雷响。
一道闪电劈开乌云,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震耳的雷声好像在头顶炸裂,震得船舱里的搪瓷缸都在响。
“妈呀,救命呀!”
杨翠芬吓得嗷嗷尖叫,抱着舱柱子缩成一团。
“孟铁柱,船要翻了,你死哪去哪了,快来救我啊!”
孟铁柱还趴在甲板上,吓得浑身发抖,一动也不敢动,连爬回船舱里的勇气都没有。
关佳怡也缩在船舱角落,两只手捂着耳朵,恐惧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老郑见状忍不住冷笑。
先前欺负关雪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上船前的调子喊的比珠穆朗玛峰都高。
这会儿知道怕了?
隔着玻璃窗,老郑给吴保平使了个眼色。
破浪号渔船又往风浪更大的地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