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破浪号出海啦
从半夜十二点开始,渔港就热闹起来了。
这会儿凌晨三点半,更是海鲜贩子们忙着抓货的时候。
二手渔船的转让手续相对简单。
关雪只用了一周时间就办好了。
今天是“破浪号”第一次出海。
吴保平正在检查轮机,他的两个儿子大刚和二刚正在清理船身上还没有冲洗掉的海泥。
“爸,马上就下海了,你这不是让我们兄弟白挨累嘛。”
“小兔崽子,让你擦擦船身就嫌累,这么好懒还要当渔民,趁早回家干木匠活去!”
“老二,你就别絮叨了,爸对渔船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凭我理解哈,船对渔民来讲就像厨子的锅和勺,像军人手里的刺刀,像文化人手中的笔杆子,它能让我们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所以好好待它也是应该的。我说的对不,爸?”
“完全正确!”
吴保平老伴走得早,父子三人相依为命,感情更为深厚。
他们正说着,老郑也来了,手里还提了两瓶海州老白干。
“诶,我说你个老郑,咱俩多少年关系了,我请你出山你不来,倒是小关那丫头一开口,你自己就溜达来了。”
见吴保平挑理,老郑也不否认,还哈哈大笑。
“那你看,一条牡丹我都收了,哪还好意思拒绝,只能答应啊,哈哈哈哈……”
“拉倒吧你,认识你半辈子了,你是啥人我还能不清楚?你要是真不想来,给你座金山银山也没用。说吧,到底因为啥?”
老郑收起玩笑口吻,把带来的酒还有花生米都放进了舱里。
“你要非问原因,今天是破浪号第一趟出海,有我跟着,相当于多上一层保险,再者昨天小霜不是说,经常找小关麻烦的大伯哥一家不是也要来吗,你们关系近不方便,就让我来好好招呼招呼他们……”
第一个理由吴保平猜到了。
可第二个,他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说老郑越来越像老小孩时,岸边出现了三个陌生身影。
正是孟铁柱,杨翠芬和关佳怡。
三个人今天特意穿着最好的衣服来的。
就怕吴保平等人小瞧了他们。
孟铁柱见船上两个年龄大的,船下两个年轻的,都在定定地看着他们,打起招呼来就显得有些局促。
“各位同志好,那个,我,我们,是,呃……”
“说句话真费劲,你起开,我来。”
杨翠芬把孟铁柱扒拉一边去,冲船上的吴保平和老郑大喊道,“两位师傅,我们是关雪她家亲戚,他是关雪男人的大哥,我是她大嫂,这是她侄媳妇儿,俺们一家都是来上班的!”
上班?
咳咳咳咳!
老郑被烟呛了,这说法还是头一回听见。
吴保平朝下边喊,“出海打鱼很辛苦的,你们以前没上过船,能吃得了这份苦吗?”
“大哥你放心!”杨翠芬拍胸脯保证,“俺们可是当了一辈子的果农,能上得了山就能下得了海,可别太小瞧我们了!”
关佳怡也跟着附和,“我们不怕辛苦,劳动最光荣,绝不能当人民的寄生虫,一定要自力更生……”
这调子起得够高的啊。
吴保平没再说什么,示意他们赶紧上船。
“突突突突……”
发动机启动时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破浪号正式启动,以缓慢的速度渐渐驶离码头。
“哎呀妈呀老蔫,你快来,站这船头上吹海风,感觉像要起飞了似的,老自由了!”
“妈,你快来船尾,从这看码头上的灯可真漂亮啊!”
杨翠芬和关佳怡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船头船尾,舱里舱外,看啥都觉得新鲜。
孟铁柱是旱鸭子,一辈子连村里的梨树河都没下过,此刻双脚离地,心里十分不踏实。
两只手牢牢抓着舱门,杵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现在天还没亮。
海面上一片漆黑。
没有视觉上的冲击,杨翠芬和关佳怡还没有异常反应。
七点左右,天色大亮。
破浪号急驰在海面上。
此刻杨翠芬再站在船头,瞬间觉得两腿发软,头晕眼花。
两只手紧紧握住船舷,就跟焊上了似的。
老郑见状,敲了敲驾驶舱的玻璃。
吴保平会意,快速地打了把舵。
船身小,反应快。
杨翠芬一个没站稳,就从这一侧被甩到了另一侧。
“啊!嘶……”
她不确定磕到哪了,只是疼得倒吸凉气,赶紧躲进了舱内。
大约七点半左右。
海风变了脸,船身开始左右晃**。
关佳怡吓得脸色煞白,扶着舱壁恶心想吐。
杨翠芬连忙推了她一把,“干啥呢,要吐外边吐去,舱里这么小,你吐一下子味儿,后面还能呆人了吗?”
船身又一晃。
放在角落的中号坛子滑动了一下。
杨翠芬又骂关佳怡,“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东西,这还没开始干活呢,就矫情上了!滚那边去,把咸菜坛子看好,它要洒了,没东西吃,你看我不撕了你!”
“知道了,妈。”
关佳怡强忍着恶心,踉跄着过去抱坛子,结果刚走两步就恶心到不行,转身推开舱门跑出去,扶着船舷就哇哇大吐。
酸水混着没消化的玉米面糊糊溅在船板上。
杨翠芬嫌弃地拿眼剜她,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真是个废物点心,这点儿浪都抗不住,我儿子娶你过来到底有啥用?早知道你这么蠢,当初还不如……”
话没说完,又一个浪头打过来。
船身猛地一颤,杨翠芬也冲出去捂着胸口吐了。
早饭只有她一个人吃得是白面馒头,就着萝卜缨子咸菜。
现在吐得船板上哪哪都是,比关佳怡还狼狈。
她抓着船舷不敢放手,被海浪在船板上来回地摔打。
“郑,郑师傅,救命啊!”
“吴师傅,我求你了吴师傅,你慢点开行不行?”
老郑身经百战,这点子浪对他来讲,根本就不算事。
他为难地摇摇头,“那可不行,出来一趟,得打够数量才能回去,开得越慢,在海上停留的时间不就越长吗?”
杨翠芬难受是一方面。
更主要是心里害怕,恐慌。
她带着哭腔,“不够数就不够数,大不了我去跟关雪说!”
老郑摇头不答应,“那可不行!你们是亲戚,她不好对你们咋样,还不得拿我们出气?”
二刚觉得好笑,也跟着一起帮腔。
“这位嫂子,海上的天气十天有八天都这样,你习惯就好了。这好歹就有点风,遇上雷雨天气,那才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