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一看到关佳怡带着两个姑娘，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来意，冷着脸说现在没空，让他们到下面厂院里等着。 这一等就过去了大半天。 眼看着都下午三点了，陈主任那边还是没动静。 期间，孟凯嚷嚷过两次说要上去看看。 老实憨厚的孟铁柱怕得罪领导，再影响孟娜和孟娟的工作，就强压着大伙都一起耐心地等着。 眨眼就到了五点。 他们这群人一天没吃饭，都饿得前腔贴后腔。 孟铁柱也意识到不太对劲儿。 就带着他们几个又再次去了院办。 当时的陈主任正在收拾办公桌，看架势是要下班了。 孟铁柱憨憨一笑。 “那什么，陈主任，我们都在外头等一天了，请问一下，我俩闺女工作这事，啥时候能给办呀？” 关雪曾经在换嫁事件中，有向陈主任提到过孟家人。 现在她大致扫一眼，八九成可以确定他们每个人的身份。 但为了不出卖关雪，她仍然装作不认识。 “关佳怡，他们都是谁啊？” “陈主任，这都是我的婆家人。您也知道，我和小雪都嫁去了孟家村，不方便再到厂里来上班了，所以就打算把工作转给我的两个小姑子。” 陈主任拿起外套，语气十分轻蔑。 “转让？你说转就转啊？你以为你谁啊？啊？” 关佳怡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可是……厂里很多去南方挣钱的人，不是都把工作转出去了吗，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再说他们那是啥时候，你现在是啥时候，政策一天一个变化，这还用我说？” 孟凯觉得对方就是在有意刁难。 “陈主任是吧？我们也不耽误你下班了，你直说吧，这事咋才能给我们办，钱和物啥的，说出来就好使。” “呵呵，你就是关佳怡的男人？” 陈主任把背包提到办公桌上，又抬起腿来掸了掸裤角。 她的这一举动不光大房一家没看懂，就连正在听故事的孟海晏也是一脸疑惑。 不明白陈主任是想表达什么。 关雪笑了笑，说她其实是在羞辱孟凯。 “她男人是金山市政府驻羊城办事处的，每次休假回来都会给她买当下最新潮的衣服和女士香包，全都价格不菲。” 至于掸裤角，关雪猜她今天穿的应该是3A女裤。 这是目前正风靡全国的知名品牌。 百货大楼售价99元。 相当于普通工人的三个月工资。 “以陈主任的经济实力，不可能看上孟凯的三瓜俩枣，反而还会嘲笑他太猖狂。” 孟海晏听完也觉得他是有些自不量力。 杨翠芬在院子里大骂陈主任不是好人。 同时又催着孟凯继续往下讲。 孟凯说他们都没看懂陈主任是几个意思，但心思敏感的孟娜却察觉到对方是在羞辱她们，立马就翻了脸。 “你不用在这臭显摆，我们今天是来办工作的，你已经晃了我们一天了，必须现在马上就办，要不然我就不让你下班！” “哟，小丫头年纪轻轻的，口气倒不小，我在这厂里都呆了一辈子了，还没谁敢这大声跟我说话呢。” 陈主任鄙视地冷哼了一声。 “而且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转让工作这事它本身就不合规矩，你这么厉害，要不这个主任给你当？” “你！你不就是个破主任嘛，你嚣张个啥劲儿啊你！” “呵呵，我是没什么了不起，但没有我的签字，你永远都别想进棉纺厂。” “好啊，你居然敢仗势欺人，爸，哥，咱走，咱找厂长去，我还就不信了，她再大还能大过厂长去吗？”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 孟铁柱管不了孟凯，更管不住孟娜，只好悄悄地给关佳怡使眼色，意思是让她跟陈主任多说几句好话。 争取搞清楚为什么要故意卡他们。 后来经过好一番沟通。 陈主任终于松口了。 “关佳怡，看在你娘家妈的份上，你的转让我可以给你办，不过得等半个月以后。至于关雪的，办不了。” 关佳怡好言好语，“陈主任，小雪的为什么不能办呀？” 陈主任冷笑，“她的工作早就卖了，你们不知道么？” 孟家人全都面面相觑。 孟娜死活不信。 “你放屁！昨晚我二叔亲口答应我哥的，说把关雪广播员的工作给我，咋到你这就不行了呢？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卡我们油水！” 陈主任也急了，“你爱信不信！” “挺大个女孩子张嘴就骂人，可真没家教！我不知道你二叔是谁，既然他答应的你，那你找他去办啊，找我干什么？” “我就是不信，手续在哪？你有本事就把手续拿出来给我瞧瞧，要是拿不出来，那就是你在中间搞鬼！” 孟娜真的疯了。 从孟关两家敲定婚事那天开始，杨翠芬就向她许诺，只要等关雪一过门，就把工作要来给她。 她太向往城里人的生活了。 她不能接受这个幻想破灭！ 陈主任抬腕看了眼表，还有三分钟下班。 她可不想因为这群人耽误下班时间。 于是拿钥匙打开柜子，把相关手续一一拍在桌子上。 “认字不？认字的话自己看！” 事实摆在眼前，孟娜的心都碎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唯有文件上的大红戳太刺眼。 “我不信，我不信！你这个文件一定是假的，是你自己瞎整的，好把工作卖给别人，自己把钱揣兜！想随便拿两张纸就糊弄我，我……” 孟娜咬牙切齿地开始撕文件。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陈主任也没料到孟娜是这种人。 “无知，愚蠢！你知不知职工的档案有多重要，厂里要是告你，你就得坐牢！” “告！去告啊！看我怕不怕你！呸，你想告我，我还想告你呢，我要让全厂人都知道你的坏德行！” 孟娜好像失去理智一般。 开门就冲下楼去。 看见前面有个“第六车间”的牌子，就不顾一切地往里冲。 进去了就开始叫喊。 “大家都注意了！” “我二婶是咱们厂的广播员关雪，本来她的工作已经归我，可是那个陈主任愣是不答应，说这工作已经是别人的了，还说要告我。你们大家给我评评理，到底是谁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