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福福把她感知到的情况说出来后，指挥中心里一片哗然。 “大规模群体情绪引导？这怎么可能？！”一位心理专家难以置信。 “如果是利用共鸣石某种我们未知的共振频率，结合民用通讯网络或者无处不在的无线信号作为载体……理论上是可能的。”陈老脸色极其难看。 “这比直接破坏更可怕！他是在制造恐慌，制造混乱，制造……对他有利的集体无意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最坏的猜测，基地开始接收到来自各大城市安全部门的加密通报。 内容大同小异，近期，多个城市报告市民出现不明原因的集体焦虑，易怒，失眠现象，犯罪率和交通事故率有异常小幅攀升，但找不到明确的物理或环境诱因。 起初被认为是某种季节性影响，但模式非常奇怪。 “是他的舞台！”山鹰”队长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刚刚伤愈归队，手臂还缠着绷带。 “他不敢再直接攻击军事目标，就把目标转向了毫无防备的平民！他想从内部瓦解社会的稳定！” 这个判断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面对枪炮，他们可以反击。 但面对这种无声无息，弥漫在空气中的精神侵蚀，他们该怎么防御？ 难道要切断全国的无线信号吗？那造成的混乱恐怕正中先知下怀！ “福福，”陈老蹲下身，目光恳切地看着她。 “现在只有你能听到这种变化。你能感觉到，那个指挥是从哪里来的吗？或者说，那些被影响的人的歌声，是朝着哪个方向走？” 福福闭上眼睛，再次集中精神。 这一次，她不再去听单个的声音，而是努力去感受那弥漫在远方的、如同背景噪音般庞大的情绪潮流 。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小脸上带着疲惫： “陈爷爷…那个指挥好像没有固定的地方它……它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还有很高很高的天上…一起冒出来的……混在风里，混在电波里……那些被带着唱歌的人……他们的歌……都在慢慢地……朝着……朝着西边……飘……” 西边？众人看向大屏幕上的地图。 西边是广阔的内陆。 “他在测试……也在引导。”秦主任声音沙哑，“测试他这种大规模影响能力的范围和效果。 同时，可能在将受到影响的民众，无意识地引导向某个他预设的……‘聚集点’？ 他想干什么？制造大规模骚乱？ 还是……为他的下一次现身，准备观众？” 必须阻止他！立刻！ “能不能用之前干扰李师傅他们时用的低频波动，进行大范围广播？”郑卫国急切地问。 “范围太大，能量不够，而且频率需要调整，我们不确定对普通人长期照射会不会有副作用。”李教授摇头。 “那就找到他的信号源！摧毁它！”山鹰队长目光锐利。 “信号源可能遍布各处，甚至可能利用了现有的通讯中继站！”张工程师感到棘手。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僵局。 明明知道了敌人的阴谋，却感觉无处下手，就像面对一片弥漫的毒雾，看得见，却抓不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福福，忽然轻轻拉住了妈妈的手，又看向陈老小声地说： “陈爷爷，妈妈也许福福可以……可以试着……唱一首不一样的歌？”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福福。 福福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福福能听到那个坏指挥的歌…那…那福福能不能……也唱一首……暖暖的，让人安心的歌……用…用和那个坏指挥一样的方法……把它送到大家那里去？把那个难听的歌……盖住？” 反向广播？用福福自身稳定，温和的精神能量场，去对抗“先知”那充满混乱和恶意的精神侵蚀？！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太冒险了！ 福福的精神力能支撑这么大范围的输出吗？ 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不行！太危险了！”郑卫国第一个反对。 “爸爸，”福福却异常坚持，她握紧了小拳头。 “福福不想再听到那么多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被坏人的歌弄得难受了。” “福福想帮他们。福福可以的！外婆的锁锁也会帮我的！” 白芊芊看着女儿眼中天真的眼神，她知道，女儿长大了，她想要保护更多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陈老和秦主任：“我相信福福。我们可以设定严格的时间限制和安全阈值，一旦福福出现不适，立刻停止。” 陈老沉吟良久，看着福福那清澈又勇敢的眼神，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理论上……存在可行性。福福的精神力本质和共鸣石同源，甚至更为纯净。” “这或许……是唯一能快速遏制这场无声浪潮的方法。我们立刻准备！构建最大功率的谐振放大与定向发射装置！目标——覆盖主要受影响城市区域！” 基地最深处，那间球形屏蔽实验室再次被启用，但这一次，里面的设备经过了紧急改造和加强。房间中央，福福坐在那个如同莲花底座般的谐振座椅上，头上戴着一个布满精密传感器的银色头环，她的小手紧紧握着妈妈白芊芊的那枚银锁。 座椅周围，环绕着数台散发着幽幽蓝光不断调整着角度的能量聚焦和放大装置。 这些装置将通过福福这个特殊的源，将她稳定平和的“精神频率”放大，并借助基地那庞大的能源和通讯阵列，定向投射到千里之外那些被“先知”恶意信号影响的城市区域。 这是一场豪赌，一场用孩子最纯粹的心灵去对抗邪恶的战争。 “福福，记住，”陈老通过内部通讯，声音沉稳而郑重。 “不要用力去推，也不要去想打败谁。就像你平时听到小鸟唱歌，小溪流水那样，只是安静地，自然地去感受你心里那种暖暖的，安安静静的感觉，然后……轻轻地把它送出去。就像吹蒲公英一样，知道吗？” 福福用力点了点头，小脸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她看了一眼站在观察室里，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满脸担忧的爸爸妈妈，摇了摇头仿佛在告诉他们，福福不怕，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