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山路崎岖。 郑卫国凭借着当年在野战部队练就的夜间行进能力和对周边地形的依稀记忆，骑着自行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山脚下的约定汇合点。 冰冷的夜风刮过耳畔，他的心中却只有焦急和坚定。 另一边，农机站的老陈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接到郑卫国的电话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叫醒小张和睡得迷迷糊糊的福福，用厚衣服把福福裹严实，背起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军用挎包，里面装着水、干粮和一点应急药品，带着他们从农机站后门悄无声息地潜入后山，沿着一条采药人踩出的小径，快速向西山深处转移。 小张紧张地跟在后面，手里紧握着一根木棍，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福福趴在陈伯伯宽厚的背上，小脑袋因为颠簸而一点一点，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声问：“陈伯伯，我们去哪里呀？爸爸呢？” “乖娃娃，不怕，你爸爸正在前面等我们呢。咱们去山里玩个捉迷藏。”老陈低声安抚着，脚步却丝毫不停。 “哦……”福福似懂非懂，但听到爸爸在等，便安心了不少。 她的小鼻子在寒冷的空气中无意识地吸了吸，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小妹？”小张紧张地问。 “有好闻的味道……”福福小声嘟囔，扭着头看向密林深处的某个方向，“那边……亮亮的，香香的……” 老陈和小张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惊疑，但此刻逃命要紧，也顾不上细究。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约定好的西山脚下岔路口。 这里已经彻底脱离了厂区和村镇的范围，入眼皆是苍茫的山林和嶙峋的怪石。 几乎在他们到达的同时，一个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一块巨石后闪出，正是连夜赶来的郑卫国！ “爸爸！”福福惊喜地叫出声，张开小手就要扑过去。 郑卫国一把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到她小小身体传来的温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点。“老陈，小张，辛苦你们了！”他看向两人，眼中充满感激。 “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啥！”老陈摆摆手，脸色凝重，“卫国，后面肯定有尾巴，咱们得赶紧进山找个隐蔽地方。” 郑卫国点点头，拿出那张临摹的地图：“我们要去这个地方。老陈，你是本地人，对西山熟悉，看看这地图指的是哪个方位？” 老陈接过地图，借着晨曦的微光仔细辨认，眉头越皱越紧：“这山形……像是老林场那边，野兽岭？对！就是像只趴着的老虎！可是这标记点……这地方深得很，听说里面地形复杂，还有沼泽瘴气，老猎户都不敢轻易进去。弟妹怎么会让你去这种地方？” “来不及多解释了。”郑卫国沉声道，“必须去。老陈，你就送到这儿，赶紧回去，别牵连你。” “放屁！”老陈眼睛一瞪，“我能把你们爷俩扔这荒山野岭？我跟你一起去！多了我不敢说，认路辨方向，对付个野物，我比你在行！” 郑卫国看着老战友坚定的目光，知道拗不过他，心中感动，也不再废话：“好！那我们抓紧时间！” 一行四人，由老陈带头，郑卫国抱着福福，小张断后，迅速钻入了茂密的原始森林。 山林里的路远比想象中难走。 荆棘丛生，藤蔓缠绕，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周围也越发寂静，只有偶尔的鸟鸣和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福福趴在爸爸怀里，却显得异常兴奋，一点没有害怕的样子。 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小鼻子不停地吸动。 “爸爸！左边！左边石头后面有亮亮的小石头！” “爸爸！那棵大树肚子是空的，里面有好东西！” “爸爸！地上的脚印是坏狗狗的，我们绕开走好不好？” 她不断地发出稚气的指引，一开始郑卫国和老陈只当是小孩子胡言乱语，但几次之后，他们惊讶地发现，福福指出的“亮亮小石头”，扒开苔藓后，竟然真的是一块品相极好的天然水晶！ 她说的“空肚子大树”，里面竟然有一个干燥的树洞，足以让他们暂时歇脚躲避！ 她提醒的“坏狗狗脚印”，他们绕开后不久，就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野狼的嗥叫！ 老陈和小张看得目瞪口呆，看福福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小神仙。 郑卫国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他明白，这恐怕就是福福作为貔貅的神兽本能在这原始山林中被彻底激发了！ 寻宝避凶趋吉……这些天赋能力，在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白芊芊让他们来西山，难道不仅仅是为了寻找某个具体地点，也是为了激发和锻炼福福的能力？或者说，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中，福福才能真正学会控制和运用自己的力量？ 他一边紧跟老陈，一边更加留意女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清澈的山涧边暂时休息，吃点干粮补充体力。 福福喝了几口山泉水，忽然扯了扯郑卫国的衣角，小脸变得有些严肃和困惑：“爸爸，有两个味道跟在后面。” 郑卫国心中一凛：“两个味道？” “嗯！”福福用力点头，“一个味道……有点熟悉，就是上次那个怪怪的叔叔的，冷冷的，像铁。还有一个味道……更远一点，臭臭的！比坏汽水还臭！像……像烂掉的木头和坏心眼！” 郑卫国和老陈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刘同志带人追上来了，这不意外。 但另一个臭臭的味道是谁？周建军还不死心，派了其他人尾随？ 还是……另外一股他们不知道的势力？港商的人？或者……西山里本就不干净的东西？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能感觉到他们离我们多远吗？”郑卫国低声问。 福福歪着头感觉了一下：“铁味道的叔叔近一点，臭味道的远一点，但是……臭味道的好像走得很快！” 必须更快了！ 郑卫国立刻起身：“休息够了，我们继续走！老陈，按照地图，还有多远？” 老陈对照着地图和周围地形，面色严峻：“快了，但最后这段路是最难走的，听说是一片迷魂林，很容易迷失方向……” 就在这时，福福突然指着山涧上游的一个方向，声音带着一丝天然的雀跃和指引： “爸爸！不用看地图啦！那边！往那边走！有好浓好浓的和娘亲一样的味道！还有……还有好多好多亮晶晶！在叫福福过去！” 她所指的方向，与地图上标记的方位，隐隐重合！ 郑卫国不再犹豫，抱紧女儿：“好！我们就往那边走！” 希望，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