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母娘她家也不容易，要不……妈你能不能把这个豆花的方子给我，让他们也试试？” 苏秀英清洗木桶的手一顿，不可置信的看向赵建国。 “你老娘辛辛苦苦弄出来的东西，你想让我为别人做的嫁衣？” 有那么一瞬间，赵建国觉得苏秀英那眼神像是能吃人一样，也就心虚了一小阵，之后就又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哎呀，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叫做给别人做嫁衣啊？这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儿嘛！” “这要是我和晓梅没结婚的时候，那就算了，可这不是现在一家人了吗，您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呀？” 什么叫做她还计较那么多，这字字句句都像是把她往道德的最低点上推似的。 “赵建国，我知道你对那个林晓梅鬼迷心窍了，我没想到你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苏秀英的手颤抖着指向赵建国，眼眶里面已经蓄满了泪水，哪怕早就知道大儿子烂泥扶不上墙，胳膊肘往外拐。可终究是自己生下来的，怎么能不痛心。 “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做白眼狼啊？那我不也为家里出力了吗？” “再说了，咱们两家现在是亲家，帮帮他们，对咱们不也好吗。” 赵建国一向嘴笨又认死理，苏秀英是怎么也不会相信这番话是他自己想的。 “我告诉你，想要我豆腐坊里的任何一个方子都不可能！我就算是最后穷的砸锅卖铁，把整个豆腐坊都烧了，也不可能给你们的！” “还有，带着你的那个狐狸精，离老娘远一点，吹什么枕头风都听，难怪当初那个知青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的，什么都给。” “不是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呀？你这不就差直接说晓梅人品不好，不干净了吗？” 苏秀英把手里的抹布往地上一甩。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怎么了？她做过的事情还不允许别人说了吗？” “既然你执迷不悟把她当个宝，那就趁早从我眼前消失！” 赵建国还想反驳什么，直接被苏秀英推出了豆腐坊。 里面热乎着，为了和苏秀英软磨硬泡，赵建国早就把自己的袄子脱下来了，现在就穿一件薄薄的毛衣在门口站着。 冷风一吹过来冻得他瑟瑟发抖，好巧不巧的天上还落下了几个雪花，看这架势今晚的雪不会小。 也不知道是动的还是气的，赵建国脸和脖子一块红起来，抬起手哐哐的敲门。 “你倒是把我衣服给我呀！” “赶紧死回去！” 里面传来了苏秀英的怒吼声，赵建国就算是再不满也没有办法，一直在这儿僵持着，只会把他冻生病了。 气得赵建国用力踹了一脚豆腐坊的门，转身就往家跑。 里面的苏秀英缓慢地蹲在地上，抱紧了自己的膝盖，自从赵富强死了之后，她就很少这么无助过。 她一向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不管发生什么都很坚强，可是现在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苏秀英没有流下眼泪，只是眼眶通红。自己一个人安静了许久，在捡起那块抹布仔细清洗之后，将今日用的东西全部归位，这才迎着风雪一步一步的往家走。 在快到家的时候，看着那边的亮光，苏秀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升起一股疲惫感，她想要回家，但是却不是回面前的这个家。 “建国哥，不是我说，你是妈第一个孩子，妈应该多疼着你一些才对，怎么你要点东西她都不同意呀。” 路过儿子儿媳的窗前时，苏秀英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冬天太冷了，所以窗户都用不要的破旧衣服糊上，如今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在听，正好给了苏秀英机会。 “妈以前对我挺好的，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了，越来越固执，还总说你不好，我看就是有谁在她面前乱说一通，不然她才不会这样呢。” 林晓梅撇了撇嘴，她可不在乎有没有人在苏秀英面前乱说，她只惦记着赵家的那点钱。 本来接触赵建国就是为了这点事儿，如今那些东西没见到就算了，连一个豆花方子都拿不到手。 看着眼前这个愁眉苦脸的男人，林晓梅有点后悔，还不如当初的那个知青呢，起码人家有文化，会哄人。 可纵使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还是一阵嗔怪。 “建国哥，你是我一个好好的姑娘，嫁到你们家之后不是干活就是干活，你之前可是和我说过，来了这儿之后让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家家都得养家糊口，我干活也就算了，我认了，可是我现在就想帮衬着点我娘家怎么都不行呢。” 说着那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下来，可是给赵建国心疼坏了。 “晓梅晓梅，你别哭呀，哎呀，你这一哭看得我心里都跟着疼。” 窗外的苏秀梅冷哼一声，在风雪的遮掩之下，听不出来任何异常。 “晓梅，让你受委屈了。” 赵建国伸手去抱林晓梅，对方就顺势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怎么办啊，我家里就我和我弟弟，我在家的时候还能帮着点儿我娘，现在可倒好，我嫁了过来，妈还不让你总往我娘家那边跑。” “我只是想让娘家也能赚点钱，改善改善日子。” 这一字一句的埋怨说进了赵建国的心里。 “晓梅你放心，我肯定能帮你的。” 林晓梅轻轻的锤了一下赵建国。 “你能帮什么呀？你去和妈要方子不是没要到吗？” 这句责怪直接戳进了赵建国的心里，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连一个豆花方子都拿不到手，确实够丢人的，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媳妇面前。 “晓梅，你听我说，我知道妈的一些重要东西都放在头顶的那个柜子里，说不定那里面就有豆花的方子呢。” 听到这儿苏秀英是怎么也听不下去了。 可是那豆花是凭借记忆和研究做出来的，哪有什么方子，但是既然他们想要，苏秀英不介意给他们一张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