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 “我们当然知道不好做，不然也不可能来这儿吃闭门羹了。” 陈远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唐沁倒是看着大爷皱起了眉头。 “大爷，您是有话想说吗？” 门卫大爷左右打量了二人半晌，欲言又止。 唐沁眸光微闪，连忙从陈远裤兜里掏出了一包牡丹烟。 “哎？你干嘛！” 陈远看着那包烟眼红的很，他因为唐沁在都不敢抽。 也就偶尔能偷偷背着人抽两口，她还直接给拿走了。 唐沁却直接无视了他，将那包烟递给了大爷: “您要是知道些什么，可别吝啬啊。” 门卫大爷看着手里被硬塞的烟一愣，浑浊的眼珠闪过一抹微光。 他低声叹了一口气，手却顺势把烟揣进了兜里。 “其实也不是知道什么。” 大爷摸着下巴思索了半晌: “我只是觉得可能有个人能做出这种零件儿来，但具体能做什么样，做不做，我可就不知道了。” 陈远还没来得及为他的烟发声，就被这句话瞬间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您的意思是有人能做？！” “那是谁啊？” 唐沁也急切的看了过来，面对二人期待的目光，大爷扭头指了指远处东边的方向。 “我认得个老熟人，他平常最爱鼓秋这种东西。” "你们去东郊废品站瞧瞧，那边有个叫张瘸子的，他以前在兵工厂干过。" 一听到这话，唐沁不禁和陈远互相对视了一眼。 二人不约而同的眼底燃起了希望。 “只不过他脾气古怪的很，按照往常来说，他从兵工厂出来之后怎么说也能来机械局的。” 大爷长叹了一口气，说着不禁皱起了眉: “但是这人偏偏不来这儿，就是要去收废品，谁都拦不住啊。” 那脾气好像确实挺怪的。 唐沁面色逐渐凝重了几分:“谢谢大爷，您能告诉我这些已经足够了。” 她感激的对大爷道了声谢。 这总比一头雾水无头苍蝇乱撞的强。 总体是有了目标。 “没事儿，下次来再给我带包烟就成。” 大爷笑的开心，目送着二人离开。 “这大爷到底靠不靠谱啊？” 陈远瘪着嘴一脸的不情愿，唐沁沉声道: “无论靠不靠谱，也得走这一遭。” 直到二人到达了东郊外的废品站时，四周荒凉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陈远张望四周半晌，怎么瞅连这个废品站都好像很久没人管理的样子。 “有人吗——” 唐沁朝着里面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 然而废品站铁门紧闭，院里堆满锈蚀的各种部件。 陈远也跟着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任何回应。 “姐，我总感觉那老头在诓我们，要不然还是赶紧回去吧。” 陈远捏了捏干哑的嗓子，视线落在唐沁隆起的小腹上。 他实在是担心唐沁这身子，都已经忙叨了大半天了，连坐下的时间都没有。 唐沁却恍若未闻一般，她俯身仔细抚摸打量着那些都布满铁锈的部件。 越看她的脸色越复杂。 “咋了？” 陈远疑惑的上前凑了过来，唐沁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扭头看向他。 “等。” 一个字，就让他们等了三个小时。 眼看着午饭都没吃，陈远着实不耐烦了。 “姐，这都快两点了，我不吃饭无所谓，你能饿着吗？” 唐沁侧头瞥了他一眼:“我哪有那么矫情。” 她怀孕的时候被崔家喊着干活，有的时候一天吃不上一顿饭那都是有的。 这才晚一会儿而已。 怎么在陈远和吴沛竹眼里自己就像是金疙瘩得供着似的。 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不远处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让唐沁侧头看了过去。 只见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同志正一瘸一拐地朝着这边走过来。 他看到废品站门口站了两个陌生人，也奇怪的蹙眉打量了起来。 “您就是张同志吧？” 唐沁快步上前，连忙整理了一下表情，礼貌的问道。 男同志视线落在唐沁隆起的小腹上，眉头微挑: “找我有事？” “我不记得我认识你。” 当然不可能认识。 唐沁直接将来意说清楚，掏出了怀中用手帕包好的零部件: “我也是无意间听说您能够做这种零件，所以才厚着脸皮上门来求的。” 听说要仿制德国零件，张瘸子冷笑一声甩了一下拐杖，转身就进了废品站，凉凉的瞪了一眼二人，直接关门。 唐沁一看这是拒绝沟通，这哪里行。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他了。 “等等！” 陈远赶紧上前一步，直接一脚卡在了门缝上。 然而关门的惯力砰的一声，给他的脚夹的生疼。 陈远疼的龇牙咧嘴:“就不能听我们把话说完吗？” 也不知道是自己夹到了人还是怎么，张瘸子这会儿态度也虚了几分。 “我凭啥要听你们说话？” 唐沁赶紧上去把陈远拽开，焦急道: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拒绝的这么果断，但您只要能做这些零件……” “无论您提出什么要求，只要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不违反道德，我都能答应你。” 张瘸子听了脸上的讥讽越发明显: “你让我一个国人，去仿制外国的东西，本身就是侮辱我的行为！” 唐沁一愣，她恍惚间仿佛能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没有去机械局了。 在这个年代，国内的生产技术基本上都是靠着外来国家引进来的技术。 像张瘸子这种爱国人士也不少，但谁都知道白手起家有多难。 就连机械局实际上也都是靠着苏联引进的技术研究开发机器。 张瘸子宁愿待在这废品站…… 唐沁越发觉得，他就是上辈子那个在这县城里出名的匠人了。 如果不是这种心气儿，又怎么能有一番作为呢？ 只不过，唐沁依稀记得在日报中曾经刊登过这位匠人的专访。 『支撑我一直走到如今的，其实不是别的。』 『就是……』 唐沁的视线落在一旁废品堆中，却被精心包裹好的塑料盖子下。 "老师傅！" 唐沁突然指着墙角并不引人注目的塑料盖: "您要是能做出这些零件，我帮您把这台老家伙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