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英从医院出来，直奔娘家去了。 她娘家在隔壁村，走路要走个把小时的样子。 一路上，刘秀英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娘家那边呢，几个兄弟姐妹都过得紧巴巴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借到钱。 到了娘家门口，刘秀英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啊？”里头传来她大哥的声音。 “是我，秀英。” 门开了，刘秀英的大哥刘大山站在门口，看见她愣了一下子。 “秀英？你怎么来了？” “大哥，我有事儿找你。”刘秀英勉强挤出个笑容来。 刘大山把她让进屋里头，“什么事儿啊？” 刘秀英进了屋，看见大嫂正在灶台那儿做饭呢。 “大嫂。”刘秀英打了个召呼。 大嫂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秀英坐下来，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 “到底什么事儿啊？”刘大山有些不耐烦了。 “大哥，我想跟你借点儿钱。”刘秀英硬着头皮说道。 刘大山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借钱？借多少？” “八百块。” “什么？”刘大山站起来，“八百块？你疯了？我那有这么多钱？” “大哥，我孙子生病了，住ICU，要好几千块钱呢。我们东拼西凑的，还差八百块。你帮帮忙吧……”刘秀英哭着说。 “我帮什么忙啊？”刘大山摆摆手，“我家里头也紧巴巴的，三个孩子都要养，那有闲钱借给你？” “大哥……” “别叫我了。”刘大山打断她，“我是真没钱。你去找别人吧。” 刘秀英还想说什么，大嫂从厨房出来了，冷冷地说道：“秀英啊，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家里头没钱。你也知道，老大要娶媳妇儿，老二要上学，老三还小，那那都要花钱。” 刘秀英听了，心里一凉。 她站起身来，“那行吧，我去找二哥。” “你去吧。”刘大山也不挽留她。 刘秀英出了门，又去了二哥家。 结果二哥家的情况也差不多，说是没钱借给她。 她又去了三妹家，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天都快黑了，刘秀英一分钱都没借到。 她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炊烟，心里头一阵绝望。 怎么办？ 孩子还在医院等着救命呢。 刘秀英坐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来。 王丽梅！ 对，找王丽梅！ 让王丽梅去求李玉华借钱！ 刘秀英一下子站起来，顾不上天都黑了，直接往城里头赶。 到了学校门口，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学校大门紧闭着，门口还有保安值班。 刘秀英走过去，“同志，我找我女儿。” 保安看了她一眼，“现在都几点了？不能进去。” “可是我有急事儿啊。”刘秀英着急地说。 “再急也不行。”保安摆摆手，“学校有规定，晚上九点以后不让外人进去。你明天再来吧。” “明天？”刘秀英急了，“明天就晚了！我孙子还在医院等着救命呢！” 保安皱了皱眉，“那也不行。规定就是规定。” 刘秀英见说不通，只好转身离开了。 可她没走远，而是绕到了学校的围墙那儿。 她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就开始找能翻墙的地方。 围墙有两米多高，刘秀英费了好大劲儿，才爬了上去。 翻过墙的时候，还把裤子给划破了。 她也顾不上这些，爬起来就往宿舍楼那边跑。 王丽梅住在三楼，306室。 刘秀英记得清楚。 她跑到宿舍楼下，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灯还亮着。 刘秀英上了楼，找到306室，敲了敲门。 “谁啊？”里头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我找王丽梅。” 门开了，一个女孩子探出头来，看见刘秀英，愣了一下。 “你是……” “我是王丽梅她妈。”刘秀英说道。 女孩子回头喊道：“丽梅，你妈来了。” 宿舍里头，王丽梅正坐在**看书呢。 听见这话，她愣了一下，赶紧放下书，走到门口。 看见刘秀英站在门外，脸上还有泪痕，衣裳也脏兮兮的，王丽梅吓了一跳。 “妈？你怎么来了？” “丽梅……”刘秀英看见女儿，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王丽梅看见室友们都在看，赶紧把刘秀英拉出了宿舍去。 两人站在走廊上，王丽梅皱着眉头问道：“妈，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翻墙进来的。”刘秀英说道。 “翻墙？”王丽梅吃了一惊，“你……你怎么能翻墙呢？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啊。”刘秀英哭着说，“丽梅，你得帮帮妈。” 王丽梅看着她，心里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你大侄子生病了，住ICU，要好几千块钱呢。我们东拼西凑的，还差八百块。丽梅，你去求求你婆婆，让她借八百块钱给我们。” 王丽梅听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侄子生病了？” “对啊，病得很严重，医生说要是再不治的话，可能会变成傻子。”刘秀英哭了。 “怎么会生病的？”王丽梅问道。 刘秀英听了这话，脸色变了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妈，你说啊，怎么会生病的？”王丽梅追问道。 “就是……就是受了风寒……”刘秀英低着头说。 “好好的怎么会受风寒？” “这……”刘秀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她带着赵玉雪和孩子去萧家门口赖了一夜，结果把孩子给冻病了吧？ “妈，你说实话。”王丽梅盯着她。 刘秀英被盯得心虚，低着头不敢看她。 “算了，你不说我也能猜到。”王丽梅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又去婆婆家闹了？” 刘秀英不吭声。 “妈……”王丽梅心里头又气又难受，“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我也是为了孩子好啊。”刘秀英辩解道。 “为了孩子好？”王丽梅冷笑一声，“你是为了嫂子好吧？你想让她住我的房间，吃我的东西，对不对？” “丽梅，你这是什么话……” “我说的不对吗？”王丽梅打断她，“妈，你心里头清楚得很。” 刘秀英被说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