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了，王丽梅背着书包进门。 一进屋就见李玉华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看新闻。 王丽梅在门口站住，别扭地开口：“妈……对不住啊，今天让你跟我妈吵了一架，还去了派出所……” 李玉华放下杯子，抬眼瞧她：“杵门口做什么？进来坐下。” 王丽梅走过去，在对面椅子上坐了，低着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 “妈，我实在是……” “得了。”李玉华摆摆手，“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你妈自己不讲道理。你又没做错事，道什么歉。” 王丽梅抬起头，眼眶泛红：“可是……” “可是什么？”李玉华瞧着她，声音缓和下来，“你今天做得不错，没像从前那样被你妈三言两语就吓住。我瞧着心里敞亮多了。” 王丽梅愣了下。 “往后要是我不在场，你也晓得反抗了，这就成。” 王丽梅眼泪掉下来，抬手抹了把：“妈……” “别哭。”李玉华皱眉，“我又没说什么煽情话，你哭什么？哭出声来我可不理你。” 王丽梅破涕为笑，又抹了把眼泪：“晓得了，你是为我好。” 李玉华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 放下杯子，她瞧着王丽梅：“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事虽然按下去了，可你妈那种人不会就此罢休的。” 王丽梅笑容僵住，脸上浮起忧色。 “我琢磨了个法子，你去住校。” “住校？”王丽梅怔住。 “对，住校。平日住学校里头，礼拜六再回来。这样你妈就是想找麻烦也不容易，学校有门禁，她进不去。” 王丽梅咬了咬嘴唇：“可乖乖还那么小……” 李玉华说：“乖乖有我和静文照应，放心，孩子不会受委屈。” 王丽梅垂下头，心里到底舍不得。 她明白李玉华说的在理。 刘秀英那种人，被警察唬住一回不算完。 风头过了，准还得来闹。 住校是没办法的办法。 只是…… 王丽梅想起乖乖那张嫩生生的小脸，心里就揪得慌。 孩子生下来到现在，她还没跟孩子分开过这么久。 “晓得你舍不得。” 李玉华叹口气：“可眼下也就这法子了。你要是不住校，你妈隔三差五去学校闹，你书还念不念？” 王丽梅抬起头，眼眶又湿了：“晓得……妈，我都晓得……” “那就说定了。”李玉华站起身，“明早我带你去办手续。” 王丽梅点头：“好……” 萧静文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切好的果子。 她把果盘搁茶几上，先瞧瞧王丽梅，又瞧瞧李玉华。 “嫂子要去住校？” “嗯。”李玉华点头，“明儿就去办。” 萧静文在王丽梅旁边坐下，拉住她的手：“嫂子别难过，住校也就这阵子。等我妈那边消停了，你就回来了，又能天天跟乖乖在一块儿了。” 王丽梅抹了把眼泪，勉强笑笑：“晓得，我不难过，就是有点舍不得罢了。” “我懂得。不过妈说的在理，眼下也就这法子最妥当。你要是不住校，我妈真会天天跑学校闹的，到时书念不成，还得被她拖回家，那才真完了。” 王丽梅点头：“晓得，妈是为我好……” “那就成。”萧静文松开手，起身，“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我跟你一道。”王丽梅也站起来。 两人进了房间，萧静文从柜子翻出个旅行包，开始往里头装衣裳。 王丽梅站床边，瞧着**睡得香甜的乖乖，眼泪又滚下来。 “别哭了。”萧静文回头瞧她，“你这样我瞧着也难受。” “我没哭……”王丽梅抬手抹泪，“我就是……” “舍不得是吧？”萧静文叹口气，“我懂。” 萧静文转身继续收拾，一边装一边说：“说起来，我心里头也挺庆幸。” “嗯？”王丽梅抬起头。 “庆幸妈变好了。妈要还像从前那样，我的日子兴许比你好不到哪儿去。” 王丽梅愣住。 “你晓得的，从前的妈……”萧静文顿了顿，“跟你妈一个德行。重男轻女，觉着闺女是赔钱货，嫁出去就不是自家人了。她要还是那样，我现在没准早让人逼着嫁人了。” 王丽梅想起萧静文这话，心里一阵发怵。 要是李玉华还像从前那样…… 她不敢往下想。 “所以咱们都该谢妈。她现在待咱们这么好，咱们更该好好过日子，别让她操心。” “嗯。”王丽梅使劲点头，“你说得是。” 萧静文笑了，把叠好的衣裳搁进旅行包：“成了，东西收拾得差不离了。明儿你早点起，跟妈一块去学校办手续。” “好。”王丽梅应声。 第二天一早，李玉华就领着王丽梅去了学校。 办公室里，班主任老师瞧见李玉华，眼神里头透着讶异。 “你是王丽梅的婆婆？” “是。”李玉华点头。 老师瞧瞧王丽梅，又瞧瞧李玉华：“你待儿媳妇真好。昨天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为了护着她，跟她亲妈都闹起来了。” 李玉华摆摆手：“该做的。” “哪里是该做的。”老师连连摇头，“多少婆婆做不到这份上。你这样的婆婆可真难得。” 老师顿了下，瞧着王丽梅：“丽梅，你嫁了个好人家。” 王丽梅眼眶又红了，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晓得……” “成了，老师，这些就不说了。我今儿来是想给她办住校的手续。” “住校？”老师愣了下，“这是为了……” 李玉华实话实说：“为了躲她妈，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让丽梅住校，最起码能安心念书。” 老师点点头，眼神里头透着理解：“你想得周全。成，我这就给你办手续。” 老师翻出表格来，开始填。 “你放心，学校宿舍条件还行，而且管得严，外头的人进不来。” “丽梅住学校里头，准保没事。” “那就好。”李玉华点头。 手续很快办完了，老师把宿舍钥匙递给王丽梅。 “你的宿舍在三楼，306室。”老师说，“室友都是咱班的，人都不错，你不用担心。” “谢谢老师。”王丽梅接过钥匙。 “不用客气。”老师笑笑，扭头瞧着李玉华，“你真是个好婆婆，王丽梅能碰上你，是她福气。” 李玉华没吭声，点了下头。 两人走出办公室，王丽梅拎着旅行包，跟在李玉华后头。 “妈……”王丽梅叫了声。 “嗯？”李玉华回头瞧她。 “谢谢你。” “别又哭。”李玉华皱眉，“跟你说多少回了，别动不动就掉泪。” 王丽梅笑了，抹了把眼泪：“晓得……我不哭……” 李玉华瞧着她，叹口气：“好好念书，礼拜六回家。” “好。”王丽梅使劲点头。 李玉华转身出了学校。 王丽梅站在原地，瞧着她的背影，心里头一阵暖。 她晓得，李玉华是真心待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