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在学校干了一架 走廊上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王丽梅站在那儿，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比刚才亮了些。 刘秀英瞪着她，胸口起伏得厉害，“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王丽梅吸了口气，声音还在抖，但字句清楚，“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孩子。” “你疯了！”刘秀英抬起手就要扇她。 王丽梅这回没躲，反而伸手抓住了刘秀英的手腕。 “妈，你打我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还过手，也没拦过。可今天我不能让你打了。” 刘秀英被她抓着手，愣了一瞬，随即更怒，“你还敢拦我？你翅膀硬了是吧？” 教室门口，已经趴了好几个学生。 有人小声说：“这是王丽梅她妈啊？” “可不是嘛，刚才在教室里都听见了。” “这当妈的怎么这样啊……” “嘘，小声点儿，别让她听见。” 王丽梅听见身后的窃窃私语，脸更红了，但她没松手。 “妈，我没疯，我很清醒。我从小到大就知道，家里最金贵的是哥哥。哥哥要吃肉，我就得喝粥。哥哥要上学，我就得下地干活。我嫁人了，你还要我把嫁妆给嫂子……” “那不都是应该的吗！”刘秀英打断她，用力甩开她的手，“你哥是家里的男丁，以后要传宗接代的！你一个丫头片子，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我对你还不够好？” “够好？”王丽梅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你知道我嫁到萧家那天，带的嫁妆是什么吗？两件旧衣裳，一床破被子。连双新鞋都没有。” 走廊上又传来学生们的议论声。 “啊？这么惨？” “我结婚那会儿，我妈给我准备了好几箱东西呢……” “这当妈的心也太狠了吧。” 刘秀英听见了，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嘴上还是硬气，“那是你命不好！谁让你生下来是个丫头！” “对，我命不好。”王丽梅擦了把眼泪，“可我现在遇见了婆婆，她对我比你这个亲妈还好。她让我吃饱穿暖，让我上学念书，还帮我带孩子。我这辈子能遇见她，是我最大的福气。” “你……你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刘秀英气得脸都白了，“她对你好，不就是想让你给她家干活吗？你个傻子，还真以为她是好人了？” “婆婆是不是好人，我心里清楚。倒是你，嘴上说是为我好，其实是想让我把吃的喝的用的住的都给嫂子，让我伺候嫂子坐月子，让我把房间让给嫂子住。你哪句话是为我着想的？” 刘秀英被她问得语塞，脸涨得通红。 她看着王丽梅，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儿陌生。 以前那个老实巴交、任打任骂的丽梅，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你……你肯定是得了失心疯。”刘秀英缓了缓，语气也变得软了不少，“丽梅啊，你跟妈回家，妈帮你好好治治病。你这样下去不行的，你会出事的……” 说着，她就伸手来拉王丽梅。 “我没病！”王丽梅往后退，“你别拉我！” “你就是有病！”刘秀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走，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王丽梅挣扎着，“你放开我！” 可刘秀英常年干农活，力气大得很。 她死死抓着王丽梅的胳膊，硬是往前拖。 王丽梅用尽全力想挣脱，可她哪里是刘秀英的对手。 “你放开我！”王丽梅哭着喊，“我不回去！” “你今天必须跟我走！”刘秀英拖着她往楼梯口走，“你这个样子，在外头丢人现眼的，我还不如把你关在家里！” 教室门口的学生都看傻了。 “这……这也太过分了吧？” “要不要帮忙啊？” “怎么帮？那是她妈……” 老师听见动静，赶紧追出来，“家长！家长你住手！” 可刘秀英根本不理她，拖着王丽梅就往楼梯下走。 王丽梅被拖得脚都站不稳，差点摔倒。 她的胳膊被抓得生疼，眼泪掉得更凶了。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下头传来一声厉喝： “刘秀英！你给我撒手！” 刘秀英一愣，抬头一看，李玉华正从楼下快步上来。 李玉华脸色铁青，快步冲到跟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好你个刘秀英！在我家门口撒泼也就算了，现在还跑到学校来闹！你还要不要脸了？” “李玉华？”刘秀英松开王丽梅，叉着腰，“你来得正好！我今天就要把话说清楚，王丽梅是我闺女，我让她回家，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管？” “外人？”李玉华冷笑，“我是她婆婆，是她孩子的奶奶，我怎么就是外人了？倒是你这个当妈的，把闺女逼成这样，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她妈？” “我怎么逼她了？”刘秀英梗着脖子，“我让她回家照顾嫂子，这不是应该的吗？她一个当姑姑的，照顾刚生完孩子的嫂子，有什么不对？” “你可真会说！”李玉华气得笑了，“照顾嫂子？你是让她把自己的东西都给嫂子，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嫂子住！你这是让她照顾人，还是让她当牛做马？” “那又怎么样！”刘秀英理直气壮，“她嫂子刚生了孙子，是咱家的大功臣！王丽梅让一让怎么了？” “你可真是……”李玉华气得巴掌都想扇人了，“你自己儿媳妇生孩子，凭什么要我儿媳妇去伺候？你家儿媳妇金贵，我家儿媳妇就该受苦？” “你家儿媳妇是我闺女！”刘秀英吼道，“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你闺女？”李玉华冷冷地看着她，“我看你根本没把她当闺女！你就是把她当成了你儿子儿媳的奴才！” “你……你说什么！”刘秀英气得浑身发抖，“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你把丽梅当奴才！”李玉华一字一句，“你这样的妈，还不如没有！” “你……”刘秀英气急败坏，抡起手就要打李玉华。 李玉华眼疾手快，反手一巴掌就扇在刘秀英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刘秀英被打得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瞪着李玉华。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李玉华上前一步，“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家丽梅不是你想欺负就欺负的！” 刘秀英缓过神来，发出一声尖叫，扑上来就要跟李玉华撕打。 李玉华也不是好惹的，两人扭打在一起。 刘秀英抓李玉华的头发，李玉华就掐她的胳膊。 刘秀英想挠她的脸，李玉华就一把推开她。 “你个贱人！”刘秀英骂着，又扑上来。 李玉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刘秀英痛得“哎哟”一声。 “你敢骂我？”李玉华眼睛一瞪，“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刘秀英这回学聪明了，躲开了，反手就要抓李玉华的衣领。 两人在走廊上打得不可开交，旁边的学生都看呆了。 王丽梅站在一旁，又急又怕，想插手都插不进去，“妈！你们别打了！” 可两人根本听不见，还在扭打。 王丽梅想上前劝架，又怕被误伤，急得团团转。 楼下的保安听见动静，赶紧跑上来。 还没等保安到，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警察！都别动！”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快步上楼，身后还跟着个老师。 “是我报的警。”老师指着走廊上的两人，“她们在学校里打架。” 警察赶紧上前，把两人分开。 “都住手！” 李玉华和刘秀英被拉开，还在喘着粗气瞪着对方。 李玉华的头发散了，衣领也歪了。 刘秀英脸上有几道红印子，袖子也被扯破了。 “怎么回事？”警察问。 刘秀英抢先开口，“警察同志，她打我！你们看，她把我打成这样了！” “你还好意思说！”李玉华也不甘示弱，“是你先来学校闹事的！” “我闹什么事了？我是来接我闺女回家的！” “你是来强行把她拖走的！” 两人又要吵起来，警察赶紧制止，“都别吵了！跟我们回派出所说清楚！” “我不去！”刘秀英嚷嚷着，“我又没犯法！” 警察说道：“你在学校闹事，还动手打人，这就是违法。走吧，都跟我们走一趟。” 刘秀英还想说什么，被警察一瞪，不敢吭声了。 李玉华整理了下衣服，看了眼王丽梅，“丽梅，你别怕，妈去去就回。” 王丽梅眼泪汪汪地点头，“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