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可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
陆寻雁摇头:“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我不会骗你。”
怀兰说:“如今长公主醒不过来,你也就只能编出些话骗骗我们。”
陆寻雁见她说不通,便要起身离开。
长公主需要通畅的空气,床榻前人太多,空气微微凝滞。
她不过是走动些许,却听见阿青和竹月的惊呼声:“小姐小心!”
她抬眼便看见了阿青和竹月惊怒的表情,随即看见了地面上身后投射过来的影子。
有人在她背后举起了刀,朝她狠狠砍下去。
下一刻,陆寻雁的腰间围上一条手臂,手臂使了点力气,拽着她往旁边躲。
怀兰的刀落了空。
天旋地转间,陆寻雁抬起眼,就看见了祁正卿线条流畅凌厉的下颚线条,鼻尖都是祁正卿身上的檀木味道,符合此人调性,沉默内敛。
耳边一阵响动,是书影和书源上前,夺过了怀兰手中的刀,并将人压在地上。
还未反应过来,祁正卿就已经松开了手。
陆寻雁唇瓣微抿,从祁正卿怀中出来,低声说:“多谢将军相救。”
怀兰声音含怒:“世子,您为何帮她?长公主醒不过来,或是她居心不良,又或是她医术不精,偏要让长公主做她爬上去的垫脚石,世子千万别被她蒙蔽了。”
祁正卿眉间微拧。
武襄上来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分明长公主殿下还没怎样,经你这么一说,仿若殿下已经有了不好的事?你这是大不敬,需得谨言慎行!”
怀兰咬着牙,怒视着陆寻雁:“这不是奴婢的本意,是她妖言惑众,你们千万不能信。”
武襄撑着桌案,抬着自己还伤着的腿,冲着怀兰摇了摇,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是陆大夫救了我,我自然信她。”
武襄笑嘻嘻的,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不信她,还信你啊?”
怀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看向屋外护院,护院拿着刀,没有任何动静。
屋内的,祁正卿示意让拦着阿青和竹月的护院放下刀刃。
阿青和竹月迟疑片刻,收起匕首,警惕地走到陆寻雁身侧,望着怀兰。
陆寻雁正瞧着长公主的脸色看,眉间忽地一动。
祁正卿注意到,问她:“怎么了?”
陆寻雁说:“我想再试一试。”
怀兰对此反应很大,咬着牙说:“你还要做什么?”
陆寻雁看她一眼,没说话,等着祁正卿说话。
祁正卿捻了捻指腹,沉声说:“去吧。”
怀兰难以置信:“世子?!”
武襄走到她面前,对着她,在唇瓣前举起食指:“嘘——别打扰陆大夫。”
怀兰攥紧拳头,愤愤不平地看着陆寻雁。
众人只见陆寻雁拿出了一根银针,走到床头,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捏着长公主的头,另一只手拿着泛着寒光的银针。
她寻到一处穴位,在长公主的头顶刺进一根银针。
怀兰看着目眦欲裂。
扎进去不久,陆寻雁便将银针抽出。
长公主忽地全身开始颤抖起来,浑身抖得不行,脸色更白,就像是在**一般。
周围的氛围冷沉。
怀兰疾言厉色地喊着:“陆寻雁,你做了什么?”
武襄面色一变,祁正卿大步上前,陆寻雁将其拦下。
“将军,再看看吧。”
祁正卿剑眉紧拧,沉着声音:“你有把握吗?”
陆寻雁抿唇,紧盯着长公主的脸。
长公主忽地张开了嘴,口中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头忽地往一旁偏了下,从口中呕出一大口鲜血。
呕出鲜血之后,长公主又陷入沉静中。
怀兰瞳孔紧缩,几乎要在书影和书源两个男人的手底下冲出来。
祁正卿脸色一变,猛地走上去,抓过长公主的手,把了脉,他脸色又是一变,唤长公主:“母亲。”
话落,祁正卿抬起眼,眼眸沉重地看向陆寻雁。
“陆大夫,这是怎么回事?”
陆寻雁手指微微蜷缩,轻声说:“将军,就快了。”
祁正卿的眼神忽地沉了下来,情绪内敛。
怀兰红着眼:“世子,您还在等什么,陆寻雁兼职……”
话未说完,床榻上的长公主又有了动静。
长公主突然睁开了眼,深吸一口气,微张着嘴巴,眼睛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醒了,殿下醒了……”
怀兰一愣,抬头看过去。
众人纷纷围上去,祁正卿微微俯下身,看着长公主的眼睛,轻声唤道:“母亲。”
长公主的眼睛动了动,僵硬地转着眼珠,看向祁正卿,她的手指微动:“正卿……”
嗓音沙哑虚弱。
怀兰听到声音,又开始流眼泪了。
祁正卿沉声说:“我在。”
长公主冲他一笑,“让你担心了。”
祁正卿微微摇头,嗓音低沉微哑:“醒了就好。”
长公主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陆寻雁脸上。
陆寻雁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轻声说:“殿下,恭喜。”
长公主顿了下,唇角勾起来:“活下来了。”
陆寻雁点头:“活下来了,恭喜殿下。”
书影和书源对视一眼,将怀兰松开。
怀兰跑到床榻前跪下,泪眼模糊,拿起布巾在:“殿下,奴婢好担心您……”
长公主嗓音很淡,还是很虚弱:“本宫活下来了,你们应该高兴。”
武襄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说:“殿下度过一场大劫,往后都是坦途。”
几人说了些话,陆寻雁站在一边看着。
陆寻雁趁着没人说话的空隙说:“还是别围着了,殿下需要通畅清新的空气。”
众人这才离开。
李大夫觉得惊奇,上前为长公主把了脉。
他啧啧称奇:“方才殿下的脉搏虚弱得摸不到,没想到才过了不久,脉搏竟变得强健有力,实在神奇。”
陆寻雁只是笑笑。
祁正卿问:“之后还需要注意什么?”
陆寻雁说:“殿下体内的千日醉已经消除,但可能还有些残余的毒素,之后只需要按时服药就可以了。”
长公主靠在床头,对着陆寻雁说:“本宫还是赌对人了。”
陆寻雁抿唇一笑:“是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怀兰跪在床头,长公主低头看她,说:“方才本宫还昏着的时候,本宫听到了你说的话,你现在要对陆寻雁说什么吗?”
怀兰咬唇,心中一阵羞愧,羞愧于面对陆寻雁。
陆寻雁看着她。
怀兰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扑通一声在陆寻雁跟前跪下:“陆大夫,多谢你救了殿下,是我狗眼看人低,一时糊涂说了那些不尊敬您的话,这是我的错,若陆大夫要罚要骂,我全都受着,绝无怨言!”
是她不信任陆寻雁,是她说出的那些话,她确实是不相信陆寻雁能救活殿下,对陆寻雁有诸多偏见。
事实证明了陆寻雁的能力,陆寻雁没有医术不精、也没有怀着不好的心思,是她看错人了。
她方才着急脱口而出的那些话也全是为了长公主,并非是因为看陆寻雁不顺眼。
既然陆寻雁有本事救下长公主,那她心服口服,她也对陆寻雁千恩万谢,她敢作敢当,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说错了话,愿意承担说出那些话的后果,愿意对陆寻雁五体投地的道歉。
这件事,她就当欠了陆寻雁一个人情,陆寻雁要她做什么,只要她做得到,她就一定会去,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
这件事,她记下了。
陆寻雁却摇摇头,轻声说:“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我不怪你,起来吧。”
怀兰一愣,坚决摇头:“不,是我做错了事,陆大夫罚我骂我也是应该的。”
长公主说:“陆寻雁,你就罚罚她吧,她就这个性子,你罚罚她,她心里才好受些,不然她得一直记着你。”
陆寻雁抿唇,有些迟疑,怀兰毕竟是长公主的人,她不好下手。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说:“罢了,那就本宫来罚,那便罚怀兰跪在这儿一个时辰。”
陆寻雁和怀兰都松了一口气。
怀兰低声应是,就算罚了,那她还是记得她欠了陆寻雁一个人情。
说话间,底下人熬煮的药也到了,长公主捧着药慢慢喝完了。
武襄伸了个懒腰说:“太好了,终于完事了,方才都紧张死了,我还没吃晚膳呢,都饿急眼了。”
长公主瞥他一眼,说:“难为你在这里等,让厨房将晚膳呈上来吧。”
武襄又嘿嘿笑起来:“殿下方死里逃生,厨房可得做些好的送过来。”
长公主问陆寻雁说:“你要留下来吗?”
陆寻雁微微摇头:“不了,我想先回府。”
她又一顿,走近,朝着长公主跪下,说:“殿下可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