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百万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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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罪证》
第四章
一接到萧燃的电话,淳于时肆便急匆匆的出了办公室,郭嘉走在后面,到楼下的时候,只看见一个拿着外套,穿着衬衫的背影,风一吹过,衣服上的皱痕跟山脉一样连绵起伏。
“萧燃人呢?”郭嘉奇怪的看了看左右。
淳于时肆有点失落,指了指停在一边的车,说道,“她画板忘我车上了,拿了就走了。”
J市的初春微寒,上了车淳于时肆发动车子后,原地热了一会车,很快,车窗上蒙上了一层热气,启动雨刷视线清明,他忽然问道:“你说,三个月的时间,真的可以使一个人改变吗,是那种彻底的改变?”
郭嘉觉得这个问题来的没头没脑,问道:“你是说单良?”
“不不,”淳于时肆想了会说道,“比如说我,三个月时间,有没有可能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为了某件事去犯罪?”
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郭嘉才回答:“我之前说过,只要条件合适,任何人都会成为罪犯,跟时间没有关系,但如果是那种行为、信念完全颠覆,彻底沦的话,我觉得你永远都不可能。”
不知这个答案,淳于时肆是否满意,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受教”,便开动了车子。
路上郭嘉仔细的翻阅了案卷。
案件发生在2014年10月,受害者都是男性,遇袭地点分布在J市三个不同的市辖区,男性死者均是正面遇袭,无抵御伤,且喉部纵向伤口皆在3cm—4cm之间,深达气管,目的很可能是阻止受害人呼救,但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凶手会在死者喉部伤口处覆上一条腈纶棉质的手绢。
三名死者的致命伤,都在右心脏处,凶手持利器从胸部上方斜刺进入,造成了心包右上方致右心室壁贯穿伤。
因为没有财务损失跟性伤害,警方的侦办方向一直是朝着仇杀进行的,进行了详细的社会关系调查,但最终一无所获。
并案之后,SCI对三名受害人的社会关系进行了交叉对比,最后发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共同特征——三位男性死者均为离异人士,且在三个月内分别因抚养权案件上诉至J市中级人民法院。
以此如突破口,CSI调查了三名受害人的委托律师、主审法官、法院工作人员,甚至在法院的庭审公开网上设置了陷阱,对登录网站的ID进行一一排查,但是很可惜,不知道是有所遗漏还是方向错误,案件调查仍旧没有新的进展。
但凶手并没有就此销声匿迹,在2014年11月15日,晚八点十分,警方在清源路麦当劳后的一条巷子中发现了划在地上的人形图案,在图案的心脏位置覆盖了一块手帕,同时一把水果刀插在上面,之后法医在水果刀上鉴定出了属于三位死者的血迹。
案卷翻到最后是几页附录,记录了同一时间,清源路麦当劳发生的一起拐卖未遂案,案件以警方追回被拐儿童抓捕拐卖团伙而告终。
“从嫌疑人最后的举动看,他(她)是原本是打算杀掉一个人,但出于某种原因而放弃了,非但如此,他(她)将凶器留下,也应该是表示终止作案,”郭嘉用指甲弹了弹最后的附录说道,“拐卖案中的父亲,欧轻帆是不是你们根据三名死者特征筛选出来,存在被害风险的人?”
“对,”淳于时肆对案件非常熟悉,他指了指案卷说道,“其实不止欧轻帆一个人,附录的第五页,有所有被警方暗中保护人员的资料,当时警方无法判断嫌疑人会对谁下手,只能广撒网。”
郭嘉把案卷直接翻到了最后,被警方选中暗中保护的一共七人,他仔细对比了七人的资料,并没有找出凶手为何选中了欧轻帆又放弃的原因。
见郭嘉没得出什么结论,淳于时肆继续说道:“有一点你一定想不到,拐卖欧轻帆儿子的犯罪团伙中,一名从犯我们都熟悉……”
郭嘉稍加思考后脱口而出:“你别告诉我是单良。”
“还就是他。”淳于时肆说道,“但是十月连环杀人案,跟他应该没有太多的关系,他在犯罪团伙中负责开车,没有时间去巷子里作画插匕首,而且也不符合尹教授给出的侧写。”
“尹教授的侧写是什么?”郭嘉问道。
“你还记得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手帕吗,案卷第十页是物证调查,那是九十年代出产的一种手帕,在1997年停产,无法确定获得途径,尹教授据此对凶手给出了侧写,”淳于时肆说道,“他说,凶手很可能是一名男性,曾经具有俄狄浦斯情结,年龄在二十五岁至三十四岁之间,自幼父母离异,或者父亲有家暴的举动,对离异男性极度仇视,可能是聋哑人,因此缺陷才能争取到与受害者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又因为处于青壮年对自身的力量十分自信,所以在作案过程中会选择正面袭击,至于凶手放弃作案的原因,尹教授没有给出解释。”
郭嘉听完皱眉想了一会说道:“按照尹教授给出的侧写,凶手在三至六岁时应该经历了家庭变故,他面对父亲的暴力与强权无力反抗,那么在他的印象里一直压迫他使他恐惧与痛苦的男性应该是当时的父亲形象,这么说的话,他针对的应该是同一年龄段的离异男性,但三名受害者以及后来欧轻帆,年龄相差很大,这有点不合理。”
淳于时肆觉得郭嘉说的有些道理,但没有马上认同,而是问道:“那你认为,凶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有一个问题,我需要你先回答我,”郭嘉说道,“每一位死者的致命伤都在心脏,但为什么没有大量的出血?”
淳于时肆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注意到了,法医的解释是,凶手采取的是斜刺的方式,并且死者遇袭时很可能处与站立状态,因为心脏收缩以及心包窦的阻碍,血液被封闭住,凶手很可能具有一定的医疗或者解剖学知识。”
郭嘉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凶手敢于正面攻击死者,很可能不是源于体力上的优势,而是专业自信,凶手有把握一刀毙命,所以凶手的性别未必是男性。”
“你是说凶手是女人?”淳于时肆问道。
“凶手仇视的不是离异父亲的角色,很可能是对孩子的争夺,”郭嘉说道,“我认为,凶手可能是一个女性,具备医疗专业背景,并且精于实践,从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手绢来看,她很可能是一个优雅有气质的女性,外表不具有攻击性,年龄很可能在四十至五十岁之间。”
这是跟尹教授完全相反的侧写,如果郭嘉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就意味着SCI之前做了南辕北辙的工作,淳于时肆谨慎的思索片刻,追问道:“那么欧轻帆呢,为什么凶手最后的选择的刺杀对象会是他,他跟另外几个人相比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个我也没有想明白,或许这就是本案的突破口。”郭嘉有问道,“这个欧轻帆,你见过吗,他本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案件发生的时候,我不在J市,2016年1月我想申请重新调查此案,去找过欧轻帆,他对那天晚上麦当劳的事情记忆已经不那么深了,没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淳于时肆说道,“他是个外科大夫,人看起来挺儒雅的,没有什么特别的。”
“怎么忽然想起来重新调查了,是有什么新线索了吗?”郭嘉问道。
淳于时肆缓缓的长出一口气说道:“是任与,他牺牲前跟我说,想重新调查……”
郭嘉轻轻“哦”了一声没再多说。
“那这案子跟Z有关吗?”淳于时肆问道。
“我还不能肯定,不过,凶手放弃作案,把凶器插到地上的举动值得仔细推敲,我需要请教一下李教授。”郭嘉说道。
淳于时肆点点头:“那好,有什么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此时,车子从高速开下,避过了主干道,开上了一条较为僻静的马路,马路旁边是一条河,河岸上有几个穿着厚羽绒服的大爷在钓鱼。
郭嘉看到窗外的景色诧异的问道:“你怎么往这个方向开?”
淳于时肆愣了一下,说道:“光说案子了,忘了告诉你,咱们去J市安定医院,你也知道罗杰母亲的情况,年前病情忽然反复入的院。”
“这我知道,”郭嘉说道,“你开的方向是去医院正门,今天是周日,应该是接待日,人跟车都会很多,我觉得你可能没有停车的位置。”
淳于时肆将信将疑的放缓了车速,打了个电话给罗杰,问了下情况果然跟郭嘉的说法一致。
“你连这都知道?”淳于时肆说着,把车拐了个弯。
郭嘉说道:“我对这很熟。”
“你还在这工作过?”淳于时肆顺嘴问道,“做咨询师?”
郭嘉笑了笑答道:“是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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