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异乡人
百万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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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罪证》
第三部异乡人
第一章
SCI没有直属的辖区,一到春节就成为各支队羡慕的对象。但淳于时肆每年的春节都过的无比纠结,家里倒是习惯了他一年四季部分节假的在外面,用他母亲的话说,就当儿子上缴国家了,但是萧燃这边,他总是拿捏不好分寸
萧燃基本上就是闷在房间里睡觉,不吃不喝,等淳于时肆回来,冰箱里的年货吃食基本没动,人瘦了一圈。淳于时肆要是留在萧家殡葬呢,萧燃倒是不睡觉了,改遛弯,大早晨出去,天黑回来,互相看着堵心。
今年范妮给他出了个主意,把萧燃借调到西城支队去,吴峰肯定舍不得使唤她,好吃好喝放警队,大家都省心。
就这样,淳于时肆第一次毫无后顾之忧的在除夕之前赶回了清港县的家中。
一进门,电视开着,客厅里没人,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试探着喊道:“我回来了,谁在家?”
“回来就进屋,你是等着谁伺候你脱鞋哪?”一张脸从打开的主卧门里探出来。
“姐?”淳于时肆有点惊讶,自从任与去世,淳于时姗便辞职了,去了山区支教,两年没回来过了,现在看见她出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猎杀者的事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说。
淳于时姗彻底从门里出来,皱眉问他:“你是打算在门口打个招呼就走吗?”
“啊,不是。”淳于时肆反应过来,几下脱了鞋,问,“爸跟妈呢?”
“去找姚叔了,”淳于时姗在沙发上坐下,“姚远出国了,去年姚婶刚走,爸妈说叫他一起来吃个年夜饭。”
电视屏幕定格在一档真人秀节目上,姐弟俩一起看的索然无味,但也没人提议换台。
淳于时肆终于开口:“对不起姐,我没抓住他。”
“嗯。”淳于时姗不动声色,仍旧看着电视里的明星在野外围着几只烤玉米赞不绝口,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在果盘里捡了只桔子递过去,“给我把皮剥了。”
淳于时肆殷勤的“诶”了一声,转身洗手。
桔子皮粘连的有点紧,他一块块的抠开,避免伤到果肉,淳于时姗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来,几下搞定,留了一半给他说道:“你还记得就行。”
姚继志是清港县公安分局的局长,跟淳于家是世交,淳于时肆自小崇拜他。
那时候淳于时肆才上小学三年级,清港也刚开发,有处在港口要塞,鱼龙混杂,隔三差五就会听说哪个学校的孩子被拐走了,或者谁家又娶了个L国新娘。
一次淳于时肆跟邻居小姑娘一起放学回家,在小胡同里,忽然冒出两个大汉,抓小鸡一样把两个小孩拎起来,
淳于时肆那时候是个,连踢带蹬腿,抱着他的男人有点被他折腾烦了,想用手掐他脖子,结果被狠狠咬了一口,同时尖锐的童声在寂静的老胡同里传开。
几个路过的年轻人发现,大喝一声,男人见状跑了起来,后面人死命的追,淳于时肆在他怀里踢踢打打,男人没办法,把人丢在了路边。
追过来的人,正是还年轻的姚继志,那时候他还是一名普通的刑警。
姚继志认出淳于时肆,吓了一头冷汗。
谁知淳于时肆没哭没闹,跟姚继志说:“姚叔,他们抓走了我的同学,一共两个人,抓我的人手上有块疤,身上有鱼腥味儿。”
姚继志一愣,赶紧问:“你还看见什么了?”
“他身上有车钥匙。”淳于时肆说着在地上捡了根小棍画出钥匙上的标志。
姚继志当场明白了,嫌疑人开的车是拉海货的金杯小面包。
这段往事,淳于时肆已经是第二次听姚继志提起了,第一次是在家里除夕吃年夜饭,这次,则是在清港分局的局长办公室里。
姚志远的表情特自豪,比夸自己孩子还高兴:“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准是块当警察的料,你看果不其然吧?”
“那当然,我听周局说,SCI可是J市重案破案率的主要贡献部门。”说话的清港分局的副局长,气质跟那些秃头腆肚的中年男人不同,一张口说话,国字脸上便撇开两道笑纹。
淳于时肆认识他,这人叫梁宏伟,曾经是J是缉毒大队的副队长,破获过不少重大案件,最后一件便是五年前621专案——萧潜参与的第一桩也是最后一桩案件。
但看梁宏伟说话的神情,好像并没有认出淳于时肆是当年去废弃大楼协助办案的实习警察,听说他刚从K市回来,聊了几句全省联合打拐行动。
正说着话,梁宏伟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脸色一变说:“我马上到。”
姚继志赶紧问道:“出什么事了?”
“吉祥旅馆,说是有命案,报案人说的颠三倒四,我带人去看看。”梁宏伟说道。
姚继志嘱咐一句:“正是春节,处理好,别引起恐慌。”
梁宏伟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淳于时肆有点担忧的看着办公室的门开合,今天是大年初五,他是特地来接姚继志去参加一个聚会的。
但姚继志对这个副局长还是比较放心:“老梁就这样,从调过来到现在也没习惯,只要有空就必须去现场,不过,有他我也省不少事。”
确实如姚继志所说,梁宏伟闲不下来,可能是做了近二十年的缉毒警察,他习惯了那种时刻紧张的氛围,即使在清港这样安逸的县城,他仍旧不断寻找战斗的机会。
吉祥旅馆305室内一片狼藉。
这是间民宿,紧邻着清港县人工开凿的景点青鹤山,这个季节是淡季,本来监控系统跟安保系统就不完善,又赶上春节,员工一半都放了假。
下午五点的时候,打扫的阿姨路过305的时候见门口有一滩血,她敲了几下门,里面传出一声女孩的尖叫,紧接着是一阵打斗的声音,再敲门,便没了声音。
阿姨把事情告诉了主管,立即报了警。
现场已经封锁,但除了凌乱的床铺跟沾血的被褥外没有半个人影,现场人员还没到,梁宏伟立即警觉掏出枪进了屋。
旅馆的人见情况危险全都散了,派出所的同事想跟进去,却被梁宏伟摆摆手阻止了。
一下子,好像整个旅馆都安静下来,前台的窃窃私语、楼上挪动桌椅、甚至窗外的风声都变的清晰可辨,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清脆无比枪响,从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脱颖而出。
“快去看看!”梁宏伟低声命令道。
派出所的同事快速下楼去追,梁宏伟没再敢轻举妄动,他站在305的门口盯着里面。
可就在这时,正对着门的衣柜发出咔哒一声响。
梁宏伟立即举起枪厉声喝道:“是谁,出来!”
“梁队,还记得我吗?”柜子里出来的人,手上同样拿着一把枪。
派出所的同事追下楼,却一无所获,别说开枪的人,就连一挂鞭炮都没发现,但涉枪可不是小事,领队的警察道:“再找找看。”
“咱们下楼,顶多一分钟,要么有枪,要么有车。”
“这附近有监控吗?”
领队的警察听着几个人乱出主意,也是一阵心乱,忽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回头朝旅馆方向看去,紧接着两声枪响穿来。
“梁局!”领队的警察反应过来,赶紧带人往回撤。
旅馆的人蹲在吧台后面,他们看见警察冲进来,把木质楼梯跺的地震一般,他们知道这回一定是出了大事。
305室内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被打爆,发出吱吱嗡嗡的声响,水毫无章法的喷射。梁宏伟躺在卫生间附近的地上,身上的棉衣几乎湿透,玻璃上砸出的大窟窿灌进风来,地板上的积水不断的涌向走廊,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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