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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好戏刚刚开始

罗云的剑刃刚触到岩石,便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自空间法则中汹涌而来,如滔天巨浪轰入经脉。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落叶纷飞,地面裂出细纹。喉头一甜,黑色的血顺着嘴角淌下,滴落在枯叶之上,发出“滋滋”轻响,竟是带毒。 他抬手抹了把血,眼中的疯狂却如被点燃的炸药,灼灼逼人:“陈乾,你黑白不分,以为掌握了空间法则,就能翻了天吗?我罗家的势力,远不是你能想象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自储物袋中掏出一只青铜铃铛。那铃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妖兽纹路,隐隐泛着幽光,透出一股凶戾之气,铃心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兽晶,随他动作微微震颤。“此为我罗家世代相传的御兽铃——今日,我便要让你尝尝被百兽撕咬的滋味!” 铃音骤起,尖锐刺耳,如同鬼哭。声波**开之处,空气泛起涟漪。远处山林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妖兽嘶吼,声声震耳,惊起一片飞鸟,树叶扑簌簌落下如雨,地面隐隐震动。 陈乾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扶住慕青青的肩膀疾退两步,低声道:“小心,是二阶妖兽赤眼狼!” 慕青青咬紧牙关,迅速自储物袋中抽出一张火符。她指尖灵力涌动,符纸倏地燃起一簇赤焰。可就在她要掷出的那一刻,后背伤口猛地传来钻心剧痛,经脉如被撕裂,手指一软,火符飘落在地。 陈乾将她严实护在身后,头顶乾坤鼎飞速旋转,青光大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鼎身符文流转,隐隐发出低鸣。“不必你出手,我来。” 他指诀变幻,周身空间法则之力如江河汇流,尽数涌入鼎中。霎时间,鼎身爆发出一道刺目青芒,如天外流星直射入林,所过之处,林木皆伏—— 只听一声凄厉惨叫,一头赤眼狼的尸身从林中倒飞而出,“砰”地砸落在地。其胸口被青光洞穿,血如泉涌,顷刻染红落叶,狼目仍狰狞圆睁。 罗云脸色“唰”的惨白如纸,握铃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不、不可能……你怎能破我御兽之术?” 陈乾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罗峰主,莫非你以为,天下只有你懂御兽?”他抬手一指乾坤鼎。鼎身青光缭绕间,隐约可见数道妖兽虚影翻腾咆哮,声威凛凛,“这鼎中镇压的,皆是我昔日收服的妖兽之魂——今日,便让你也尝一尝被反噬的滋味!” 语毕,林间妖兽吼声陡然变调,原先的凶猛被惊恐取代。几声低嗥之后,数只赤眼狼窜出树林,竟不扑向陈乾,反而围着罗云打转,喉中发出畏惧又躁动的呜咽,利齿间涎水直流。 罗云彻底慌了,发疯似的摇动御兽铃:“过来!给我杀!杀啊!” 可狼群非但不前,反而突然暴起,一口咬上他的手臂! 罗云惨叫一声,挥剑劈砍,却只斩到虚影——另一只狼趁机窜上,利齿深深陷入他的腿骨!鲜血喷溅,他踉跄跪地。 此时慕元辰勉强撑起身子,胸前伤口仍在淌血,手中长剑染红。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快意:“罗云,你也有今日!当年你驱使妖兽暗算陈乾,可曾想过自己也会葬身兽口?” 罗云猛地抬头,眼中恨意滔天:“慕元辰……你别得意!待四大护法长老一到,你们慕家……啊!” 话未说完,一只赤眼狼猛地咬断他的手腕。御兽铃“铛啷”一声落地,滚入血泊。 罗云瘫倒在地,浑身血肉模糊。他望着陈乾,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如破铜烂铁:“陈乾……你以为你真能查清当年之事?慕元辰……也有份!他亲眼见你被废修为,却未曾出手……” 他猛地扭头,指向慕青青,“还有她……她早知你是被慕家所废,却仍伴你左右——她不过是在利用你!” 慕青青浑身一颤,紧紧抓住陈乾衣袖,脸色苍白如纸:“陈乾,我没有……我真的不知……” 陈乾低头看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掌心温厚,无声却笃定。 罗云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咳出一大口黑血,死死盯住陈乾,一字字道:“陈乾……你会后悔的……慕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声音渐弱,他双眼缓缓闭上,手臂颓然落地,再无声息。 陈乾蹲下身,二指搭于罗云颈间,确认脉息已绝,方才起身。 他转向慕元辰,声音沉冷如铁:“慕峰主,当年之事,你是否该给我一个交代?” 慕元辰长叹一声,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丹盒。盒盖开启,一枚金色丹药静静置于其中,药香清洌,灵气缭绕,丹纹细密如绘。“陈乾,这是当年我从你闭关处寻得的筑基丹。这些年来我一直保管,本想待你重踏修行之路时归还……” 他将玉盒递出,神色诚恳:“当年我赶到时,你已经脉尽断、修为尽废。我将你送至寒潭禁地,实是因那极寒之气可延缓伤势恶化——我从未存心害你。” 陈乾接过玉盒,细看那枚丹药——药香依旧,丹纹如昔,正是当年那枚筑基丹。盒底还刻着一道浅浅的剑痕,是他年少时刻下的记号。 他抬眼看向慕元辰,眼中厉色稍缓:“慕峰主,我信你。” 慕元辰如释重负,露出一丝苦笑:“陈乾,多谢。” 慕青青走上前来,冰凉的手指轻轻拉住陈乾的衣角,声音微颤:“陈乾……那你可信我?” 陈乾握紧她的手,将其纳入怀中,以体温暖之:“我信你。无论他人何言,我只信你。” 恰在此时,远处林间传来阵阵脚步声,沉稳急促,显非凡俗。慕元辰神色倏变:“是四大护法长老!” 陈乾眉头微蹙,挥手收回乾坤鼎:“无妨,我们有证有据。”他目光扫过罗云的尸身与御兽铃,“罗云之罪,铁证如山。” 四道身影自林深处稳步迈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护法长老齐至。 青龙长老一袭青袍,腰悬龙纹玉牌,目光扫过现场,最终停在罗云尸身上,眉峰紧锁:“慕峰主,此乃何故?” 白虎长老性子最急,已俯身拾起御兽铃,指尖摩挲过铃上兽纹,面色陡变:“罗家御兽铃?罗云竟敢私驱妖兽残害同门!” 朱雀长老则快步走向慕青青,见她后背血迹殷然,立即凝灵于指,一道温和灵力拂过伤口:“青青,疼不疼?”声线心疼又含怒意,“罗云怎敢对宗门圣女下此毒手!” 慕青青摇头,抓紧朱雀长老的衣袖,声音发颤:“四长老,罗云欲杀陈乾灭口……他说当年之事,是、是我们慕家……” 她回头望向陈乾,只见他正凝视慕元辰手中玉盒,指节攥得发白——那里面,是曾经差一步就能改变他命运的筑基丹。 玄武长老默然蹲检罗云尸身,良久起身,声如沉石:“脉息已绝,心口受空间法则致命伤。但其臂、腿多处遭赤眼狼噬咬,御兽铃落于手畔……应是被自家妖兽反噬而亡。” 慕元辰叹息一声,将玉盒呈予青龙长老:“大长老,当年害陈乾修为尽废者,实为罗云。他今日亲口承认,昔年以妖兽袭之,并嫁祸我慕家。”他指向罗云尸身,“我赶至时,陈乾已遭毒手,将其安置寒潭,实为借寒气保其心脉。这枚筑基丹……是我当日于他闭关处拾得,珍藏至今。” 青龙长老启盒细辨药香,眉头渐舒:“确是当年宗门赐予陈乾之筑基丹,封丹之人,正是老夫。”他转向陈乾,目光歉然,“陈乾,是宗门亏欠于你。昔日未彻查真相,令你蒙冤受苦。” 陈乾紧握玉盒,声音微哑:“青龙长老,我所求非一句道歉。”他望向慕青青,她泪眼盈盈亦回望而来,“我只愿慕家……再无第二个罗云。” 白虎长老勃然大怒,一把将御兽铃掷于地:“罗云狗贼,叛宗背义,我这就去肃清罗家余孽!” 朱雀长老轻拍慕青青手背,柔声道:“青青莫怕。有吾等在此,无人可再伤你与陈乾。”她转向陈乾,“陈乾,若信得过我,便让青青随我去疗伤。” 陈乾颔首,将慕青青之手交予朱雀长老:“有劳四长老。”他轻抚慕青青脸颊,拭去她眼角泪痕,“待你伤愈,我们再细说当年之事。” 慕青青却反手紧握他手腕,指甲几乎掐入他皮肉:“陈乾,我真的未曾骗你……当年我亦不知……” “我知。”陈乾轻声打断,语气温和如哄孩童,“我信你。” 朱雀长老含笑牵起慕青青:“好了,再拖延,伤口恐要加重了。” 慕青青一步三回头,终是随朱雀长老身影没入林间,渐行渐远。 青龙长老步至陈乾身侧,拍了拍他肩头:“陈乾,随我往宗门大殿一行。” 他遥指神龙山脉主峰,“需将此事详尽载入宗卷,正你之名,还你清白。” 陈乾抬首望去,主峰云雾微散,露出金顶大殿的一角,登天梯于云中若隐若现。 他攥紧手中玉盒,又瞥一眼地上罗云——这人曾毁他道途,断他前程。 而今日,一切终告落幕。 白虎长老已行至林边,回头朗声道:“陈乾,还愣着作甚?走啊!” 陈乾微微一笑,将玉盒收入储物袋,迈步跟上。 玄武长老最后离去。他俯身合上罗云未瞑之目,摇首长叹:“造孽啊……”黑甲映着夕晖,沉如墨炭,“若当年你少一分贪妄,又何至如此结局。” 风卷落叶,簌簌覆于罗云面容之上。 远山深处,赤眼狼哀鸣之声渐次消散于暮色之中。 一道白衣身影悄然自林深处显现,静立良久,目光始终望向四大长老与陈乾远去的方向,默然无声。袖间一道浅金色纹路隐约闪烁,如谜,如痕,仿佛承载着千年的秘密,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白衣人立在斑驳的树影里,雪色衣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袖口处浅金色的纹路——那是用极细的金丝绣成的曼陀罗,花瓣边缘泛着淡红,像浸了血的痕,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诡谲与精致。她的目光追着陈乾的背影,直到那抹青衫融入主峰的云雾里,才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着袖间的纹路,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那笑里藏着说不清的冷意与玩味。 “陈乾……”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像落在花瓣上的风,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倒比当年更有趣了。”话语未落,袖中忽然滑出一枚青玉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掌门”二字,背面是同样的曼陀罗,只不过花瓣是深紫色的,像凝了夜的黑,仿佛吞噬了所有光明。 他弯腰拾起令牌,指腹掠过“掌门”二字,眸中掠过一丝冷意,那冷意如刀,割裂了周围的宁静:“罗云这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枉送了性命。” 风过林梢,带来几分肃杀之气,仿佛在回应他的低语。 风里飘来朱雀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青青,你慢些,伤口又渗血了!” 声音由远及近,又迅速消散。白衣人抬头,看见慕青青的粉裙在林间晃了晃,随即消失在树后,那抹粉色如昙花一现,却留下无尽的遐思。 她的目光落在慕青青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掐了个诀,袖间的曼陀罗纹路忽然亮了亮,像在回应什么,金光流转间,似有无形的丝线在暗中牵引。 “慕家的圣女……”她轻声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与算计,转身走向林深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如鬼魅般飘忽,“倒真是个有意思的棋子。” 林间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掩盖了她最后的低语,但那话语中的威胁却如影随形:“陈乾,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远处,主峰的金顶大殿传来一声钟鸣,浑厚的声音穿透云雾,回**在神龙山脉的每一个角落,那钟声庄严而沉重,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白衣人抬头望向那团云雾,眸中掠过一丝森冷的笑意,那笑如冰刀,刺破暮霭。 随即加快脚步,消失在林深处,只留下袖间的曼陀罗纹路,在暮色中闪了闪,最终没入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却又处处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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