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自从我们节目下线之后……啊不不，自从爱玛小姐被判入狱不在娱乐圈活跃后，莫洛克的‘机器人剧场’就完全把持了同类节目的接入率宝座。尤其是其一手培养的大明星贝塔小姐——当然她不过是一个仿生人罢了——人气一直居高不下，在最近更是红得发紫呢……” 安迪导演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打断我的话：“拉蒂默先生，您恐怕不太关注他们最近的动态吧？” “怎么？难道贝塔小姐已经不红了吗？”我有些吃惊，的确自从见到米斯蒂女士自杀的惨状后，我就对接入椅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啊不是，只是她改了个名字，现在叫做智子了，恩，摩罗智子小姐。我们知道她本来就是按照日本艺伎的特征塑造的，所以现在的正式名字也是日式的。” “哦，原来如此，那么摩罗这个虚构的名字就是‘莫洛克’的谐音咯？”我觉得这个名字的确要比什么贝塔好多了。 “恩，可以这么说。” “比叫什么贝塔、伽玛好多了，”剪辑师道，她也一直是这个仿生人的粉丝，“贝塔总有种机械的味道在里面。” “智子就没有吗？但机器人的智商本身就比人类的高多了啊？”我揶揄道。 她解释说：“不，不应该这样理解‘智子‘。它的意思是摩罗小姐和其他仿生人不一样，拥有一种很近似与人类的智能，能够模拟人类的情感和行为方式，这使得她具有亲和力。这才是真正的智能，而数学计算的快慢并不能叫做智能，只能反应硬件水平。” “好吧，看来这个智子小姐或许拥有人类的软件——灵魂吧！”我不禁摇了摇头，我不太相信这一点，“所以，我提出的意见就是，请你们仔细听好了！”我感到很得意。 大家都侧耳倾听，希望我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主意：“要让节目重新获得极高的接入率，很简单，让现在爆红的智子小姐加入我们节目就行了呗！” 但我的余音早就消散了许久，却依然无人回应，我不得不再次确认这是否是大家都被我的主意惊呆了：“你们觉得怎么样？这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了，一旦智子小姐加入节目，会把大量机器人剧场的接入流量转移到我们节目。” 安迪导演咳嗽了一声：“呵呵，拉蒂默先生，你想的似乎也太简单直接了。莫洛克是不可能让智子小姐加入我们节目的，况且一个机器人，需要什么时间呢？她有的是时间，她体会不了生命的。” “是体会不了，”我还想挣扎一下，“我的意思不是让她作为使用时间囊的人加入，而是作为一个直播者加入。” “直播者？就像你的身份吗？” “对啊，和我一起进行节目的直播。我想你们不会反对这一点：一个节目是否出色和其主持人是否出色是完成成正比的。” “当然，我不否认。你说的如果实现了，这显然会提升我们的接入率。但这是不现实的，莫洛克不会同意这一点。” “呵呵，这就是我这个主意的聪明之处了，”我往后躺坐在椅子上，用左手的手指不停敲击着桌面，“我们需要平衡局出面，让他们允许莫洛克派遣智子小姐加入我们节目，其目的是为了监督我们节目的进程。你们觉得如何呢？” 这回大家又沉默了，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大家都陷入了思考。 张暄鼓掌道：“我一直以为拉蒂默先生是个保守的人，但想不到却也能提出如此有见地的主意！我认为这是值得一试的，不过要请到智子小姐却很难，她毕竟是对方的王牌。如果要监督我们的节目，他们不一定要派智子小姐吧？实际上，故意派来个丑八怪、捣蛋鬼不是更好？” “我们可以和平衡局商讨这种做法，并提出异议，尽管……”我思忖道，“尽管现在政府已经式微，世界为两家超级企业所把控，但‘平衡局‘依然有着一定的话语权，如果能把他们说服的话，莫洛克恐怕也不敢不让智子小姐出面吧？如埃洛伊先生所说的，平衡局一向是很平衡的。” 见众人依然不附和我，我又接着表了决心：“一旦和平衡局说好，我可以作为谈判者与智子小姐接洽！” “好好好！”安迪导演也鼓掌道，“平衡局那边怎么说，我可以请示埃洛伊先生安排。拉蒂默，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么如果需要你出马你可不要退缩哦？”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件事情相当有挑战，更何况我对这个摩罗智子是否具有一般的“人性”也很感兴趣——当然，以我目前的观点来看，这是不可能的，她只是一堆预先设定好的程序罢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仅仅相隔三天之后，埃洛伊先生就安排了由我、平衡局委员和智子小姐经纪人三方所组成的洽谈会，商讨是否让智子小姐参与和监督白日梦剧场节目的问题。 显然，平衡和谐局还是很给埃洛伊面子的，也或许莫洛克那方也对这次的“合作”很看重，认为可以从中获利。 我早早就来到了洽谈会的地点，这很平常，因为毕竟我是有求的一方。接着到来的是平衡局的蔡委员，我很难形容他的相貌和性格，因为他的所有特征都仿佛处于一个绝对的平均值上，不丑不俊的相貌，不卑不亢的性格，还有亲切但严肃的态度。 “您好啊，拉蒂默先生！”他显得很热情，用很古老的方式握住了我的手，显然政府的式微并没有让他工作的热情衰减，“我想江小姐马上就会来的，这次的合作如果能够达成，必然对埃洛伊和莫洛克都会是一件极好的事。” “哦哦，”我有些敷衍，因为我素闻平衡局的这些人善于浪费时间，常常谈了一天却决定不了任何事，“我想问的是，蔡委员对这次的合作——如果能成的话——持什么样的态度呢？您是中间人，也是政府的人，因此您的态度很重要。” “呵呵，但现在江小姐还没到，我如果先对你表态，岂非对她不是很公平？甚至是有点……男女有别？”这回我有点相信传言，这个人看似再普通不过的人显然并不好对付。 “我知道你们的任务就是维持两家超级企业的平衡，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是综合考虑双方提出的制约条件，选择出符合双方以及社会意识形态的。”我开门见山，希望让他知道我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很容易被忽悠的家伙，“因此，你会严肃考虑我的意见吧？” “当然啦，我会严肃考虑每个人的意见。不过做出决定的不是我哦，而是我的上级领导根据很多因素做出的，这点你也应该明白吧。”他的话让我不再有任何企图了，简直就是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正在我们沉默的当口，江小姐如约而至——我想如果她不及时前来的话，我会被尴尬的气弄得不知所措，但显然蔡委员很习惯这种大家都不说话的情境，他一直在笃悠悠地喝着咖啡。 “我想，这位就是白日梦剧场的负责人拉蒂默先生了吧？”她口气强硬，第一眼就让我觉得不是很好对付。 “哦不是，确切地说我只是节目的直播者和主持人，只是由埃洛伊先生所托来负责这次的谈判。” “埃洛伊先生？”她似乎不敢相信，我在开头就报出“埃洛伊先生”的大名也是为了震慑住对方，“很好。我是智子小姐的经纪人江小玮，你可以叫我小江。” “呵呵，还是叫江小姐好了。” “请随意，拉蒂默先生。” 见气氛有点生涩，蔡委员适时地招呼我们坐下，也给我们端上了咖啡：“我是平衡局的蔡委员，负责协调你们两家这次的洽谈。事不宜迟，不妨让大家先说说各自的诉求，怎么样？” “呵呵，我这倒是没有任何诉求。”江小姐抿了一口咖啡道。 停顿了一会儿，我觉得自己作为请求方还是应该姿态放低一点：“江小姐，我想你已经看过我们的请求书了。具体来说，因为白日梦剧场近期就将重启，为了节目的顺利进行，按照规定，我们请求通过平衡局……” “别说什么客套话！”江小姐摆摆手，露出一副仿似世界上所有人都欠她的表情，“总之是想让智子小姐当你们节目的主持人，是吗？” “恩，的确是这样，”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主要是为了监督我们节目。你知道的，按照平衡局的规定，两大企业任何一方如有重大事件发生，另一方将有权力进行调查和后续监督。” “也不要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想必她已经完全了解了我的企图，“你们的目的很简单直接，让现在人气爆棚的智子小姐加入节目，从而提高节目接入率吧？” “这似乎……难道不是一个副产物吗？”我解释道。 “这么说，我们公司随便派一个仿生人，这不是也可以吗？”她用右手的手指不停敲击着桌面，“反正主要是为了监督。智子并不合适，她内置的程序主要是演艺和人类情感的模块。” “这正是智子小姐的合适之处啊！”连我自己都对我的话感到滑稽，“我想江小姐也一定了解过我们的节目吧？” “不好意思，从未看过。” “……”我吃了个闭门羹，“我们节目的宗旨即为展现人性，之前虽然米斯蒂女士的事情有些……但同样也展现了人性的阴暗面。既然智子小姐内置人类情感的模块，那么我想她的加入是最好不过的了。你说是吗，蔡委员？” 我心里有些发虚，只能然平衡局的人进来说句“公道话”。 蔡委员不动声色，既不觉得好笑，也不觉得我的话有道理：“这点啊，我们还需要综合考虑。江小姐，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当然，既然是为了监督……我想了解一些节目的具体情况。” “哦？”我感到有些希望了，毕竟我的这番话看似引起了她的兴趣，“你想了解什么？” “听说节目有一个核心道具，叫做时间囊？” “是的，时间囊。” “是卡斯塔里授权给你们的吗？” “恩，这是个高科技的东西，可以改变时间流速。” “这可不得了啊，”她的双眼发光，“这么高级的东西，你们是怎么从卡斯塔里处获得的呢？” “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节目的核心是时间囊，那我就应该了解这个东西的一切情况。” “好吧，这当然是通过合法的途径由卡斯塔里授权获得的。” “但卡斯塔里从来不和我们联系，不是吗？” “看似如此，但一个机构总不可能脱离现实而存在吧？” “那你们是通过什么途径和卡斯塔里联系的呢？还有那个孙博士——想不到卡斯塔里也有和我一样的中国人呢！——那个孙博士是卡斯塔里的人吗？” “当然，不过他没有帮上……” “你们平时是怎么联系卡斯塔里的人的？” “这个……应该只有埃洛伊先生能联系吧。”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的有效。” “还有，时间囊究竟是通过什么机制来改变时间的？” “倒不是改变时间，而是改变时间流速。” “那么，”她摊摊手，“是什么原理呢？” “这么高级的东西，我当然无法理解。” “有什么文件吗？操作手册之类的？还有，这么高级的东西，卡斯塔里的人会过来进行维护吗？” “这个……”我有些明白她的企图了，她只是想从我这里套取一些情况，据我所是，卡斯塔里并未与莫洛克有任何的合作，“我只是知道，每使用过一次后，时间囊需要送回卡斯塔里总部充能。” “很神奇的东西，”她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耐烦，“除了时间囊之外，我需要更多地知道关于接入世界的事情。” “接入世界？你们不是也在使用埃洛伊的技术进行节目的播送吗？” “恩，但有很多技术问题需要了解。” “恕我问一下，这些问题和对于节目的监督有关系吗？” “呵呵，这些问题难道不是围绕着节目本身的吗？是不是啊，蔡委员？” 蔡委员依然在打圆场：“江小姐说的没错，在任何合作之前，多了解一些双方的信息总归是好的。”他的话显然没有任何偏向性。 我沉默了一会儿：“这些问题我都很难回答，因为我毕竟不是技术人员，我只是一个……” “那就算了吧！”她起身想要离开，“我作为智子小姐的经纪人，却和一个诉求方的编外人员洽谈，这显得毫无诚意！” “当然不是！”我有些愤怒，“作为节目的直播者，我了解节目的一切内容，我甚至还了解埃洛伊影视公司的运作细节。当然，卡斯塔里的人我也有一定程度的接触。” “那么？”她转身望着我。 我自然也并非鱼腩：“向公司提出这个监督建议的人是我，而我所请求的‘人‘并不是江小姐你，而是智子小姐。所以……” 蔡委员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继续道：“所以还请摩罗智子小姐亲自前来参与洽谈，届时我会就监督的工作内容与她进行详谈。” 蔡委员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大经纪人。 她戴上了墨镜——我丝毫不怀疑她已经记录了这次洽谈的一切内容：“很好，我们会考虑的。蔡委员，如果有消息的话，我们会通过官方渠道告知你的。” 蔡委员似乎对首次的洽谈很满意，起身鼓掌道：“好，既然双方达成了初步共识，那么我们就期待下次的见面吧！” 或者不见……我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