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要美要爱要前途(一)
第九章要美要爱要前途(一)
香脆的牛肉卷饼
Catherine拿起手机,正要预定,见酒没了,就又要叫一瓶。姚望连忙阻止:“不喝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Catherine笑道:“晚会儿去有什么关系?难道姚大少还要打卡吗?”
“我最近都早上八点多就到,先开个短会。最近开新店,要忙的事还挺多的。”“这么早?会不会来不及吃早餐?”
“莎莎会带早餐过来。”
“她还帮公司买早餐啊?”
“就我俩。早上一边吃早餐,一边开个小会,效率高。莎莎可是食神,你吃过她做的面包吧?就是给圆圆做面包的那次,特好吃。”
Catherine暗暗心惊:可真不能小看每一个姚望身边的女人。就连谭丽莎那样的“土肥圆”居然也这么有手段。她自然也听说过那句“通往男人心的路要经过胃”,只是她这样的富家女,很难常年下厨何况又离得远。而谭丽莎居然不声不响地借着工作之便,搞了个固定的特别二人时刻。姚望今天拒绝她的反应近乎本能,看起来已经对小胖子的早餐约会形成路径依赖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谭丽莎,只觉得是个不起眼的,小土豆似的胖姑娘,怯生生的,面目模糊,坐在高档餐厅里浑身不自在。直到上次在项目场地旁的偶遇,突然惊觉小胖子居然有点好看了。不但人变美了,与姚望说话的态度也判若两人。以前很拘谨,现在不但平起平坐,而且熟悉中透着亲昵。那天她清晰地感觉到了谭丽莎对姚望的企图,就刺激几句,果然谭丽莎锋芒毕露地与她抢座位。
Catherine从小锦衣玉食,人又自律,一直都被捧为白富美,是资深美女。面对谭丽莎这种逆袭的后起之秀,就像是家里有老钱的贵族看见暴发户,虽然看不起,也有点酸,还隐隐觉得被威胁。她全部的斗志都被燃起,迅速把谭丽莎放到了头号情敌的位置上,心里迅速有了计划。
她把服务生叫来,又叫了一瓶梅酒,对姚望笑道:“刚才都是你喝了,我还没喝呢。”酒送来了,她给两人都斟了一杯,却不忙着喝,预订了那个旅行产品,然后把信息发
给姚望妈妈,给他看了手机页面:“已经发给阿姨了。”她同时拨通电话:“我跟阿姨说一声啊。”
电话接通了,Catherine甜甜地笑道:“阿姨,我和姚望在一起呢,他有话跟您说。”姚望就对他妈妈说:“妈,你看到刚才那个旅行团了吗?那是我帮你订的,到时候我
陪你去,刘阿姨也去。”
刘阿姨就是Catherine的妈妈。姚望妈妈很高兴,嘴里说着“哎呀不用花钱,我有钱”,脸上却乐开了花。
聊了几句,姚望妈妈问:“你们这是在哪里呀?听着怪乱的。”
Catherine笑道:“阿姨,我们在一个居酒屋吃夜宵呢,周围都是人,有点吵。”姚望妈妈连忙说:“那就先不聊了,你们忙吧。”“好的,一会儿给您发视频看。”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调到自拍模式,招呼姚望一起对着镜头挥手,说:“给阿姨看看环境。”
姚望不解:“这有什么好拍的?这不就是个居酒屋吗?”“当妈妈的都很喜欢看孩子在做什么呀。我走到哪,都会给我妈妈发一段视频。”
Catherine一边说,一边环绕拍摄。姚望想着给母亲看,就很配合地对着镜头微笑挥手。
Catherine录完,就把这段视频发给了姚望的妈妈,又把回复给姚望看:“看,阿姨多开心。”
姚望一看,他妈妈说:挺热闹,你们俩好好玩。还发了个竖起大拇指的卡通表情包。
姚望欣慰之余,又有点愧疚。
这样小小的关怀并不费事,为何自己一直都忽略了去做呢。他问Catherine:“你每天都给你妈妈发信息?”
“对呀。我是女孩子嘛,从小家里就怕不安全,走到哪里都要跟妈妈说的。别说我了,我姐姐那么远,每个礼拜都还和我妈视频呢。”
姚望心有所感:“你对妈妈真好,我比你差远了。”她回以理解、妩媚的笑容:“现在开始也不晚。”
他点点头:“你说得对,以后我也要多多向你学习。”
他转过头,对她友好地一笑,可笑容中带着伤感的余韵,她觉得此刻的他格外动人。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她就认定了这就是她心目中的理想男人:外形足够帅,家世足够好,人又足够单纯。Catherine给他和自己都斟了酒,举起酒杯,笑道:“来,庆祝一下姚大少开始醒悟。”姚望和她碰了杯,两人聊着天,又喝了几杯,姚望拿出手机:“我先把钱给你。”
“明天他们上班了才正式付款呢,不着急。”
打开手机,姚望就看到了谭丽莎的信息。大约一个小时以前,她问他有什么事。他回复她:“没事,你忙吧。”
Catherine又要叫一瓶酒,姚望阻止说:“别叫了,真不能再喝了,我明天还要早起。你开车了吗?”
“你叫我出来喝酒,我当然没开了。”“那我给你叫个车。”
“我陪你走到小区门口吧,我也溜达两步,消耗一下卡路里。”
两人慢慢走到小区门口,Catherine有点尴尬地笑道:“我能不能用一下你们家的洗手间?刚才忘了去了。”
姚望便带她上了楼,她进门看到那一堆包装,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她先去了洗手间,精心补了妆,在毛巾和洗手台上都轻轻喷了点自己常用的香水。又脱掉外套,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拍了好几张妩媚暴露的性感自拍。做完这些小动作,她才穿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她先是笑着道谢,然后对着礼物的包装惊呼:“好巧妙啊!这是你做的?”
姚望看见礼盒,想起父亲说陈柔樱要结婚了,心里一阵难过。他淡淡地说:“是莎莎帮我做的,还没做完。”
Catherine一听“莎莎”二字,情敌警惕指数又上升一级。小胖子可以呀,为了讨好姚望,居然肯给他的女神精心准备礼物。大概,她也知道女神根本没看上姚望吧。
她好奇地问:“我可以打开看看吗?”“看吧。”
Catherine打开盒子,看到了那条裙子,一阵巨大的醋意涌上心头。她陪着陈柔樱去过那家店,亲耳听到店员说这裙子是一位贵客定的。
她早就发现陈柔樱其实财力有限,并不是这家的大客户。没想到,这贵客居然是姚望。她知道陈柔樱根本对姚望无意。可亲眼看到他为另一个女人花了这么多心思和钱,心里还是极不舒服。
她陶醉地说:“太美了,我也好想穿一下试试。”
姚望心不在焉地说:“那可能不行了,店员跟我说全中国区就这一条,店里没有第二条了。”
Catherine撒娇说:“那就让我试试你这条好吗?”
姚望面露犹豫之色。Catherine就靠近他,腻声说:“求你了……”
他喝了酒,又正值敏感低落之际。她刚刚陪他谈心聊天那么久……她甚至想好了让他帮她拉上后背的拉链。
姚望看Catherine软语央求,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今天开解了他,又宽慰了他的妈妈。
他无奈地说:“那我跟你说实话吧,这条裙子是给柔樱的生日礼物,我本来打算给她个惊喜的。”
Catherine当然知道,她就是想先穿一下,一种隐秘的领域感与好胜心。
她调皮地对他眨一眨眼睛:“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告诉她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她的意思是,试穿这件事是秘密。
姚望却以为她说的是礼物保密。他神色黯然地说:“其实现在保密也没什么意义了。也不会有惊喜了……总之,你就放心吧。她那么大方,你们俩关系又好。等周末我把裙子送给她,她肯定会借给你穿的。这是我最后一次送她礼物了。”
Catherine没想到姚望居然是这种思路,一时没想出新的策略,只能明知故问:“怎么了?”
姚望低落地说:“她就要结婚了。”
Catherine吓了一跳:“啊?这么快?你听谁说的?”
她的惊讶货真价实,因为陈柔樱确实没跟她提过要结婚。可在姚望看来,这是另一种佐证。他不好意思说是父亲告诉他的,就只说:“反正都不重要了,总之,礼物的事儿,你也先别告诉她。我还是希望她打开盒子的时候,能开心一点。”
说着,他一看时间:“哎呀,都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也得睡了。我送你下去,看着你上车,这样安全。”
Catherine再不情愿,也不好再赖着不走。只得由他陪着下了楼,心中全是不甘。以前的姚望生活没什么规律,总是兴之所至,一醉方休。没想到如今居然被小胖子驯化成了个早睡早起,喝酒点到为止的工作狂。果然好男人都是要抢的。刚解除了陈柔樱的威胁,小胖子又异军突起,要靠女助理身份上位了。她坐在车上,打开手机,把自己在居酒屋拍的小视频精心编辑后发了出去,配的文字是:喝酒的时候也别忘了告诉妈妈,这样妈妈才放心。等到了家,她又把在姚望家洗手间拍的照片挑了两张最具暗示性的,修得美美的,发了个“嘘”的表情包,说:这条只有女孩子可以看。然后设置了只有谭丽莎和陈柔樱可见,发了出去。
姚望完全不知道Catherine的小动作。他送她下了楼,回到家,看见包了一半的包装纸,心里难过。他坐下来,慢慢地把盒子包上。他想:她终究是看不上我,那个能娶到她的男人,到底有多优秀?他睡得很晚,第二天仍然早早到了公司,像平常一样等着谭丽莎的投喂。她照例带了早餐给他:一份漂亮的牛肉卷饼。金黄色的面饼酥脆香软,卷上薄薄的牛肉片和生菜,刷上口味丰富的酱料,方便美味。
她的那一份颜色很浅,是少油版本的。可她的表情似乎没有平常那么开心。
他以为她会问他昨晚怎么了,这样他就可以顺势跟她诉苦。可她只跟他说工作,一种莫名的疏远气氛。
他试图缓和,说:“真好吃,这饼也是你做的吗?”
“对,我做的。我正好要跟你说一下,以后我不给你带早餐了。”姚望一怔:“怎么了?”
谭丽莎努力挤出一个光明磊落的笑容:“咱俩的关系,我天天给你做早餐,不太合适吧。”
姚望怔了怔,也只能尴尬地笑笑,说:“哦,行,知道了。”
他心里一阵失落,以为她和陈明硕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就要与他保持距离。她在这方面是很自觉的,和上一届男友在一起时,就说过不跟他单独吃饭。
其实谭丽莎是看了Catherine的朋友圈,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她昨晚上也没有睡好。她一直以为,姚望对陈柔樱一往情深,把自己当哥们。她尊重他对女神的感情,也珍
惜他的同学情谊。可Catherine的朋友圈让她觉得,原来她只是他打发时光的玩伴之一。或许她排名比较靠前,可她没有回应,他立刻就找了Catherine。
他和她喝酒就是兄弟间掏心窝子讲话,可跟Catherine喝酒却拍亲热大头贴,然后一起回家,做了什么不问可知。
她恨自己蠢,为什么一厢情愿地以为他是个纯情大男生?青姐都说他根本没那么幼稚,她也知道他没少交女朋友。
她想起初见Catherine时,他请人家吃饭,恭维人家是美女。是有点暧昧的。
谭丽莎酸涩地想:我在你心里,就只是个没有性别的哥们吗?喝酒这种事,都完全不考虑我吗?
她说以后不给他带早餐,是有点赌气。可他答应得那么痛快,在她看来,是压根不在意的表现。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每天早上精心准备的早餐都喂了狗。她努力让自己潇洒地想着:别多想了。如果只把他当老板,他风流不风流,又与我何干?万一他真的娶了
Catherine做老板娘,大不了我就辞职。
美味不再的麦乳精
谭丽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用工作淹没自己。
开店有无数琐事要处理,大到货物来源,小到一个包装,件件马虎不得。一旦投入这些具体的忙碌中,就顾不上为感情烦恼。
她给自己定了下周出差,把南方的供货商认真走一遍。以前她会跟姚望汇报,但现在心里赌气,也不跟他说。
下班去健身,又遇到了天天。今天她并没有私教课,天天有自己的学员,但仍在间隙时帮她指导一二。她离开健身房时,他又和她“偶遇”在电梯前,然后便是一路同行。他陪着她讨论了几句健身,又恭维她:“你的健身餐盒特别好,我那几个会员可喜欢了,还发给别人看呢。回头要是有了新会员,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谭丽莎心不在焉地说:“那就好。”“你的私教课还有多少节?是不是快上完了?然后你还续课吗?”
谭丽莎会错了意,以为他要推销,就说:“我要是继续买课,肯定也还是买芳芳的。”“我不是要卖课给你,我是想到时候免费送你几节私教课,你帮了我这么多忙。”
“哦,没事儿,不用客气。”
天天微笑道:“不是客气,你就当是给我个机会吧。”
天天很擅长言语暧昧,如果谭丽莎问他“什么机会”,他就故意说“报答你的机会呀”之类的。
谭丽莎确实听出了暧昧,却蓦然间想起了那个为富婆献身的健身教练。她本来就心情不好,顿时有点恼了,心想你这小子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还没有难看到需要花钱买男人的地步吧!
她冷冷地对天天说:“那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根本就买不起私教课,之前那是朋友买了送我的。你也看见了,我每天都要挤地铁,我大概是这个健身房里最穷的人。”
天天一时没明白,问:“那我送你点课不是正好吗?我又不让你花钱。”谭丽莎诧异了:“那你图什么呀?”
这时天天反应过来了,失笑道:“图个心安理得不行吗?我不爱白占别人便宜,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又没钱,就送你点课。怎么了?有什么不正常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谭丽莎顿觉自己是小人之心。她尬笑着说:“哦,这样啊,那倒也不用。”
天天瞪着她:“等一等,你倒是解释解释,你刚才以为我图什么?”“我……以为你想卖课给我。”
天天板着脸,嘲弄地说:“是吗?我看你紧张的样儿,还以为你怕我要卖身给你呢。你放心,卖身也是买卖,得你情我愿,我不会强买强卖的。”
谭丽莎以为他真生气了,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天天故意做幽怨状:“Lisa啊Lisa,我真没想到,我把你当朋友,你却这么误会我!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你也太……”
“我不是,我没以为……”
天天忍着笑说:“你太低估现在的行情了吧?你知道现在这帮有钱的阿姨多抢手吗?人家要求高着呢。想找阿姨,那得排队、摇号、竞聘上岗。哪儿轮得到我啊。”
谭丽莎一愣,才知他在说笑。她笑道:“这么说,你很向往啊。”
“开个玩笑啦,真给我介绍个阿姨,我可接不住。”
“怎么,嫌人家年龄大?”
天天做严肃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感情的事跟年龄没关系,我真不在乎对方多大年纪……”
他故意停顿片刻,然后郑重地说:“主要还是得看阿姨能给我多少钱。”
一番玩笑后,气氛自然松弛下来。聊天时他听说她下周要出差,就说:“出差也可以坚持健身的。你酒店订了吗?有些酒店的健身房很值得体验。”
她很感兴趣:“还没有呢,哪些酒店的健身房比较好?”这时到站了,她有点遗憾地说:“哎呀,我得下车了。”
“没事儿,晚上咱们打电话,我帮你找酒店。”
谭丽莎进了家,Tiffany和陆霞正在餐厅聊天。Tiffany见到她就兴奋地举起一个方头方脑的包:“好看吗?”
谭丽莎并不觉得好看,但既然这样问,肯定是名牌。她说:“挺好看的,看着很高级。”
“果然还是莎莎比较懂行,小霞就看不出来好,这可是爱马仕哦!”
“爱马仕?哇!顾总给你买的?”
“是呀。这款虽然说是入门级,但颜色好,也很难买的。哎,我老公对我太好了!”
陆霞问:“这多少钱啊?”
“十万出头吧。”
谭丽莎好奇:“这是什么纪念日的礼物吗?”
“也不是。嗨,说起来,这是我老公给我赔罪的。有个女的给我老公发裸照,被我看见了。那是他很久以前认识的一个女的,一直不死心,隔三岔五就犯贱,他都没注意!我一说,他才赶紧把她给拉黑了,然后今天就专门买了礼物给我赔罪。”
谭丽莎觉得这过程好像有点问题,她很难想象顾峰看到裸照还能“没注意”。她想提醒,又怕不合适。
陆霞直言不讳地问:“顾峰这么有钱,长得也还行,肯定有女人盯着。万一要是他结婚以后,有点花花草草的,你想好怎么办了没有?”
Tiffany故作轻松地说:“我老公以前是有点风流。但是他说了,老婆就是老婆,老婆是唯一的。像今天这个女的,他直接拉黑,一点都没含糊。他跟我保证了,他分得清家里外面,绝对不会有什么麻烦找到家里的。”
谭丽莎觉得这话怎么听都是“你别管我在外面怎么风流”的意思。她有点想劝劝Tiffany,可又觉得人家也不至于傻到真听不懂。
谁不知道做阔太太是有代价的呢?实力完全不对等的婚姻,哪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像这样的成功男人,喝花酒,在外面不三不四,都可以冠以“事业”“娱乐”之名。
看看新闻,有钱的丈夫在异国他乡因涉嫌性侵被送进警局,妻子也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是不一样的,或许不该多嘴。
陆霞也不再说话,作为表妹,她已经尽力劝谏过了。和顾峰这样的男人结婚,自然意味着失去话语权。但从财富的角度看,她也承认,Tiffany恐怕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陆霞算是能干的,拼了命996,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人家买半个包。难道劝Tiffany找个普通男人?普通男人就不出轨了吗?大家默契地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各自回了房间。
晚上谭丽莎的手机很热闹,先是天天跟她说酒店的事,然后陈明硕又发来例行问候。他现在每晚都和她聊一会儿,非常有规律。有时候说工作,有时候谈谈孩子。
今天他聊了几句后,发了一张劳斯莱斯车的图片,问:“这是你那个室友男朋友的车吗?”
谭丽莎认出车牌号:“是啊。”“他们俩还在一起?”“对,马上结婚了。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我今天看见这辆车了,想起来了。”
谭丽莎没多想,两人聊了几句,就睡去了。第二天她依旧早早到了公司,也仍然带着早餐,只是没有给姚望带。到了茶水间,她正想着姚望可能不会这么早来了,就看见他从对面走来,拿着个便利店的袋子。
见到她,他开心地笑了:“太好了,我刚才还在担心,怕你以后不来公司吃了呢。”他由衷期待的样子,让她的怨气消散了一大半,她又开始反省自己昨天对他有点过分。
如果只是当哥们,他是无可挑剔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人家对你没意思,也不是人家的错啊。有谁规定哥们非要对你有想法?
他看到她手里的三明治,问:“你以后还是来公司吃早餐,对吧?”她点点头。
他很高兴:“要是你来不及做,你跟我说一声,我也可以给你带吃的。”
她见他如此磊落,越发觉得自己小气,心里歉疚,搭讪着说:“你买了什么?”
他把袋子打开,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给她看:一盒寿司,一个水果杯,还有一小盒麦乳精,正是他们小时候喝过的那一种。只是小时候是大的铁皮桶,现在是类似于速溶咖啡的小袋装。
谭丽莎笑道:“居然有这个!”
“是啊。我也觉得很怀旧,就买了一盒。好久没喝了,不过这个热量很高,你是不是不敢喝?”
他冲了一杯,分了一点给她:“尝一点没问题吧?”
她轻轻啜了一口:“好像是这个味儿,但是没有小时候好喝了。”
他也尝了一口:“嗯,好像是那个味儿,又有点不对,也不知道是配方变了,还是我们的口味变了。”
谭丽莎觉得这话有点伤感,又默默地喝了一小口。麦乳精有一种介乎于巧克力和麦芽糖之间的味道,像是甜腻版本的热可可。她现在喝惯了咖啡,有点不接受这种味道了。
她决定还是泡一杯咖啡。与此同时,姚望默契地笑道:“我还是泡杯咖啡吧,这太甜了。”
两人泡了咖啡,姚望一时兴起,往咖啡里加了点麦乳精,又把他买的东西拿出来,问她要不要吃一些。他一如既往地与她分享食物,忙忙碌碌好像过家家。她发现他就有这个本事,让她很难坚持和他赌气。
他们拿了早餐去他的办公室,在聊工作之前,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昨晚本来找我什么事?”
姚望一愣,尽量潇洒地说:“没事儿,就是……我失恋了。”
其实父亲的态度对他刺激更大。可此刻在父亲的公司里,享受着父亲对他的荫蔽,实在没办法再理直气壮地控诉父亲。
谭丽莎怀疑地问:“你昨晚上失恋了?你昨晚上……跟她说了?”
“没有。但是有人跟我说,她有男朋友,而且快结婚了。其实我心里一直也有点感觉,我也知道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没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裙子你还送吗?”
“送啊,都费那么大劲买了。我已经自己把它包好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就正式成为一个孤苦伶仃的单身狗了,连你都不给我带早餐了。”他故意做出开玩笑的样子,以掩饰自己的失落。
她酸溜溜地说:“你也不是真单身吧?明明昨晚有美女陪着。”
姚望以为谭丽莎指的是喝酒拍视频的事,就笑了:“嗨,那主要是为了给我妈看。
Catherine有一点挺好的,就是她走到哪儿,都拍视频照片发给妈妈,让妈妈放心。我以后也要对我妈好一点。”
谭丽莎听他夸Catherine,心里就酸。又听说双方家长愿意看他们俩在一起,已经要脑补出“豪门联姻”的大戏。正想多问几句,助理过来敲门,说工作的事,也提到了出差。
姚望问:“你下周要出差?怎么没跟我说?”
谭丽莎说:“昨天刚决定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要去吗?”
她心里暗暗盼着他说也要一起去。可他听了日期,“啊”了一声,说:“那几天我要陪我妈去旅行,已经订好了。其实也在那一带,太不巧了。”
谭丽莎顿时后悔昨天为了赌气,没有事先与他商量。
再一忙碌就到了晚上。到家后,她看到陆霞正在帮Tiffany打包,预备周末搬家。
Tiffany和顾峰在一起后,颇有了些值钱的名牌,要小心包裹,十分讲究。谭丽莎看见名牌,就说起陈柔樱有男朋友了,那条天价裙子要打水漂了。
Tiffany好奇地问:“你们说,这么贵的礼物,嘤嘤怪真的会收吗?她要是收了,她男朋友不会生气吗?”
谭丽莎一怔:“对呀,她要是不收,那钱还能退吗?”
Tiffany冷笑:“我看她肯定不舍得不收。咱们可以打个赌。”
陆霞说:“这不能收吧?不是一万,是十几万啊!”
正在猜测,谭丽莎的电话响了,居然是陈柔樱。谭丽莎吓了一跳,觉得陈柔樱简直是听见了她们在说她。大晚上的她能找她有什么事?她疑惑地接起了电话。
临别的蒸汽海鲜
陈柔樱开心地问:“莎莎,你的妆发有人给做了吗?”
“妆发?什么妆发?”
“就是party造型的妆发呀。复古的打扮,妆发最重要了。”
原来,陈柔樱特意为派对请了专业造型师,给很多明星做过造型的那种。谭丽莎想到茶室开业派对上,陈柔樱穿汉服古装,头发精致得如古装片女主角。当时还以为她手巧,原来出自专业人士。
陈柔樱亲热地说:“我第一个跟你说的。因为他就过来几个小时,不可能帮所有人做。所以,先到先做啦!”
谭丽莎每天满脑子工厂供货方,人家郑重其事地为一个派对准备妆发。这大小姐的人生简直是活体芭比娃娃,真有点嫉妒。到了这个年龄,有几个人还能活得这么梦幻呢。
谭丽莎婉拒:“不用了,我简单弄一下好了。”
陈柔樱发嗲:“可是大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拍照才好呀。这是我的大生日呢,我不想留下遗憾。”
这话没有恶意,但是谭丽莎听得别扭。好像自己是陈柔樱生日装饰物的一部分。
以前的她最不懂如何拒绝,但现在升任管理层,天天被员工推诿拒绝,头疼之余,倒也无意中学会了如何对别人说不。
她说:“那太感谢了。不过,我倒是有个朋友可以帮我做妆发,所以就不用了。”
反正有时候“一个朋友”指的就是自己本人。至于妆发嘛,只说了做,又没说保证效果。陈柔樱也就作罢,反正她已经对哥哥的潜在配偶表达了诚意。
挂了电话,Tiffany问:“谁给你做妆发啊?”
“做什么妆发啊,我就正常化个妆,提前洗个头。”
Tiffany劝她:“有没有造型师可不一样呢,还是好好做一下吧,留几张漂亮的照片多好啊。”
“算了,怪麻烦的。”
“哎呀,不麻烦啦。上网找点教程,咱们自己认真弄一下呗。她的派对什么风格?”
“什么美国黄金时代,复古。”
谭丽莎一边说,一边把之前买的那条“梦露裙”拿了出来:“所以我打算穿这个。”
“这个风格现在最时髦了,嘤嘤怪确实会打扮,你准备好礼物了吗?”
“陈明硕准备了,就算我一块送的。好像是个她很想要的包儿。”
“那不是陈明硕也过生日吗?你送他什么礼物?”
“他不用礼物。”
Tiffany瞪大了眼睛:“你们不是在交往吗?他过生日你不送礼物?”
“他说他不爱过生日,对这种事没兴趣……”
“可是你送了他也会高兴啊。有谁会介意收到礼物呢?总归是一份关心。”
“那怎么办,现在买还来得及吗?而且,送什么呀?”
“实在没的送,就送个车载香氛。让他的车子里,充满你挑选的味道——这是我们最近的一个广告词,我想的,很棒吧?”
“哇!这个广告词厉害啊。你怎么想出来的?”
Tiffany得意地说:“很多女的都会洒一点自己用的香水在男朋友的车里、家里。这样他不知不觉,就会习惯你的味道。所以,我就想到啦。”
谭丽莎又笑又叹:“大家咋都这么会呢?感觉我好像白痴啊!”
陆霞坏笑说:“我们乡下的猫啊狗啊也这样,到处撒尿,是为了留下自己的气味,圈地盘。”
Tiffany笑着打她:“讨厌啦!”
谭丽莎笑道:“还别说,原理没准儿是一样的。”
陆霞说:“当然有道理了,气味好像是跟荷尔蒙有关……”
Tiffany捂着耳朵做尖叫状:“别再说了!再说我以后无法直视香水了!”
女孩子们笑成一团,又商量了周六一起逛街、买礼物、聚餐。好像离别的事还很远,但大家心里都知道,下周Tiffany就要搬走了。
周末上午,谭丽莎带她们去了Chris的店买配饰,也顺便推荐这个好销售。Chris很兴奋,认真帮谭丽莎挑选了发带和配饰,还给了她一大堆建议。
他说,复古妆容一定要配发带,我给你选一条!眉形一定要高挑妩媚,可别做韩式平眉。发型你准备好怎么做了吗?姐我跟你说,你这个发质和头发长度,就做个蓬松的花苞头。卷发棒简单弄一下,用几个卡子和发夹固定。哎呀,那绝对好看……
Chris是真喜欢这些,谈的时候脸上都在发光。他央求谭丽莎把派对的造型发给他看,言语里都是对这种生活的羡慕。他还小声跟她说,这个商场里有家首饰店,价格不贵,但设计很好看。
Tiffany觉得Chris很有才华,就问他是否专业学造型的。
Chris害羞地说:“我就在我们老家读了一个美容美发职高。老师都很土的,就教你画那种很老气的新娘妆什么的。我就是自己比较喜欢……”
大家惊叹:“那你太厉害了,天赋一流啊。”
Chris觉得遇到了知己,忍不住话痨起来。
他的组长一直嫉妒他业绩好,看谭丽莎她们只买点发带配饰,觉得这就是几个穷姑娘,没什么油水,就板着脸走过来,训斥Chris:“你别光顾着聊天了,上班呢。”
Chris吓得连声道歉。
Tiffany看着生气,就问Chris:“我买了衣服,算你业绩吗?”
Chris点点头。Tiffany说:“这店里所有你觉得我们三个人穿着好看的衣服,一样来一件。只要穿得上,我全都买单。”
Chris没想到Tiffany如此阔,惊呆了。他小声说:“姐你不用这样,没事儿。”
“干吗不用?我们本来也是来买衣服的呀。”Tiffany故意大声说,“这么便宜的衣服,我就是把整个店都买了也没什么。只不过我们穿不了那么多而已。反正我就信任你的眼光,你挑的,我就都要了。”
Chris只好帮她们挑衣服。他敬业又克制,按照每个人的气质认真挑选,并没有挑很多。
Tiffany嫌不够,又自己挑了些,加上配饰和包包,足足买了一大堆,这才去结账。
结完账,Tiffany派头十足地说:“这些东西先放在你们店里,等我逛完了再回来拿。”那组长谄媚地连连点头哈腰,等她们出了店,才把腰直起来。再看看Chris,也不敢随便训了。心想这小子还真有一套,他是怎么看出这几个女孩是小富婆的呢。
出了店,谭丽莎忍不住笑道:“行啊你!我还以为你要把他们店都买下来呢。”
Tiffany吐了吐舌头:“我也是看了价格标签以后才放心大胆地耍这个威风的。要是太贵了我也不敢乱买,毕竟这是我老公的附属卡。他有点抠,不过这点钱还好啦。”
谭丽莎笑道:“是不是觉得老过瘾了?”
Tiffany笑道:“太过瘾了,原来当暴发户的感觉这么带劲!”陆霞感慨:“原来有钱还真能主持正义。”
三个女孩子一边说笑一边逛街。最后在Tiffany的建议下,谭丽莎买了三套大牌沐浴礼盒。这个礼物符合“气味定律”,包装好看,牌子过硬。Tiffany说,这种溢价高的日常用品,单价不高,相对价格贵,最适合做礼物。又是日用品,不喜欢用还可以送人。
之所以买三套,除了陈氏兄妹每人一套,还送了一份给圆圆。
Tiffany说,既然还没结婚,最好不要让男方觉得占便宜。给陈柔樱的礼物,最好还是谭丽莎自己送。
“跟这些优质男人的约会阶段,女生一定要适当地花点钱,别让人家觉得你拜金。我老公跟我说,那种一毛不拔的女人,再漂亮,男人也看不起。”
谭丽莎听了这话,又隐隐有点担心,也不知道这顾总约会过多少一毛不拔的漂亮女人。给圆圆买,是因为陈明硕肯定会带圆圆去,小孩子看到别人都有礼物自己没有,会不
开心。Tiffany给圆圆挑礼物最用心,不但选了敏感肌肤适用,还另外买了个草莓形状的毛线小篮子来装着。
她做这些事兴致勃勃的,仿佛在为未来的贤妻良母生活提前实习。陆霞说:“我还以为你很讨厌陈明硕呢。”
“他确实很烦,但他女儿还挺可爱的。我将来也想要个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Tiffany叹口气:“可惜我老公是个儿子迷。”
吃饭时,Tiffany请她们吃了“海鲜荟萃”:硕大的椭圆形深盘里,丰盛地摆着各种颜色鲜亮的海鲜。
陆霞叹道:“海鲜版大丰收啊。”
Tiffany说:“我一直就想点这个。省得每次吃海鲜,都觉得不过瘾。再说,海鲜也可以算是我的媒人,对不对?”
陆霞说:“但是这盘子里,好像没有闪灵大人。”
Tiffany指着那几只梭子蟹说:“闪灵大人还是太贵了,就吃点闪灵大人的侄子外甥凑数吧。”
“你这不但是恩将仇报,还株连九族啊。”
她们一边笑,一边拿出手机,对着满盘子的海鲜一通拍。谭丽莎看着照片,说:“真是又实惠又奢侈。”
Tiffany开心地说:“而且海鲜热量不高,不用担心发胖。”谭丽莎说:“你最近没去健身房了,你这卡可白费了啊。”“是啊,我正发愁呢。以后离得远了,更没法去了。”“你们公司离健身房不是还挺近的?”
“可我老公让我辞职呢。我有点犹豫,最近我们总监对我不错,而且我现在干得还挺顺手,刚觉得有点开窍了。”
谭丽莎连忙说:“别辞职啊。你这个工作挺好的。”陆霞也说:“不工作可绝对不行。”
“我也不想辞职,可我老公总催我,说我应该好好照顾家里,而且新房子也要装修,确实事情也挺多。没事儿,反正手头的项目总要先做完。”
下午陈明硕来商场接谭丽莎,看到三个女孩子都在,又买了一堆东西,他很绅士地问:“我把你们先送回家吧,正好也顺路。”
大家就一起挤进了陈明硕的车里。谭丽莎和陈明硕坐在前排,Tiffany和陆霞还有圆圆坐在后排。到了小区,圆圆要上厕所,大家就一起上了楼。
等圆圆从洗手间出来,一眼看见Tiffany的卧室**摆着一只毛绒玩具兔子,就要过去看。陈明硕连忙阻止:“不要进去,那是阿姨的房间。”
圆圆马上站住了脚,但眼睛还盯着那只玩具兔子。
Tiffany笑着招呼圆圆进来:“没事儿,进来玩会儿。”
她把兔子递给圆圆:“喜欢就送给你。”
圆圆不敢拿,抬头看着爸爸。陈明硕连忙说:“那怎么行,不合适。”
“我要搬家了,有些东西也不好拿,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破烂。”Tiffany大方地招呼圆圆,“这些你都可以拿去玩。”
陈明硕看她确实在打包准备搬走,圆圆又一脸渴望,就同意了。
Tiffany平时喜欢买些小东西,卡通小钱包、小戒指、桌上的小摆件之类。圆圆流连忘返,开心地拿了好多。
陈明硕催了好一会儿,她才恋恋不舍地问Tiffany:“我以后还可以来玩吗?”
Tiffany莞尔一笑:“不行啦,阿姨要搬走啦,以后你可以到阿姨的新房子里玩。”等回到车里,陈明硕问谭丽莎:“Tiffany要搬走了?”
“是啊,她要结婚了。”
“结婚?这么快?”
“顾总岁数不小了,着急要儿子。而且条件确实好,有钱,没结过婚。赶上个这样的也不容易。”
她是无心的,他却听着有点别扭。她也意识到了,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好在这时候圆圆问东问西,把话题岔了过去。
陈柔樱的派对就开在她的茶室,进门的瞬间,谭丽莎险些以为进错了屋。
那平时清雅古典的茶室,此刻布置得纸醉金迷,霓虹闪烁,放着黄金时代的老歌。到处都是水晶玻璃的装饰,流光溢彩,又有很多镜子,让人仿佛坠入了一场瑰丽奢华的梦境。
陈柔樱高高兴兴地在门口迎接客人。她的头发不知是烫了还是定了型,做成水波纹的样子,油光水滑地贴合在她的脸上,上面别了一只镶满珠钻的华丽发卡,与她腕上的繁复手镯与手上的戒指显然出自同一个设计师,又和她身上那身淡金色的、做工细致的蕾丝裙子相映生辉。
她的妆容也十分讲究:细细的眉毛,精致的眼妆,深棕色的红唇,全身璀璨华丽,宛如从古老的时空中穿越而来。
缤纷玲珑的手指餐
见到陈柔樱的打扮,谭丽莎顿时庆幸自己从善如流,认真打扮了一下——在这样的奢靡场景里,不打扮就成了乱入片场的小剧务。
谭丽莎的妆发是Tiffany和Chris通力合作的结果,自觉已经远超预期。早上
Tiffany帮她把头发做好,后来到了店里挑发带时,Chris又帮她选了一条丝巾做发带,打了个漂亮的结,另一端垂下来。
吃饭时Tiffany又帮她再次按Chris的建议调整了妆容,最终的效果精致又不过分夸张,谭丽莎满意之极,自觉很惊艳了。
但此刻见到陈柔樱,原来自己只是勉强达到了派对的底线。
陈柔樱看到陈明硕的复古西装马甲和鸭舌帽,哧地一笑:“难为陈总啦,莎莎穿得就比你好。”
然后她俯身对圆圆笑道:“还是我们圆圆最可爱!”
她拉着圆圆的小手走到一边:“圆圆,姑姑带你去挑一个发带。”
这是一张细长的桌子,贴墙摆放,后面的背景挂着金箔细带子,点缀着奶白色和香槟色的气球。桌子上琳琅满目地摆着很多装饰物:白色珊瑚形的架子上插着鲜花,挂着珍珠链子,高高的瓶子里插着大大的羽毛。几本皮质封面的英文书随意摞起来,上面一个方形的金色盒子,里面插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
一个浅金色的大盘子里,散放着羽毛和珠链,甚至还有男士们可以贴在唇上方的八字胡。陈柔樱拿起一个带着粉色羽毛的发带,问圆圆:“喜不喜欢?”
圆圆开心地点头,陈柔樱就细心地帮圆圆戴上。又笑着对谭丽莎说:“这些饰品都是给大家随便戴的。不过你已经有发带了,就不用啦。”
她对宾客造型执着到近乎霸道,但她表现得温柔体贴,让人很难生厌。
她又对着谭丽莎身后笑道:“哎呀,你穿得倒是和圆圆很搭,这是报童吗?”
谭丽莎回头一看,姚望来了。白衬衫,束腿卡其色五分裤配吊带,长袜皮鞋,戴着个小帽子,背着个大大的卡其色帆布包。果然好像老式片里的报童。
蛮可爱的一身打扮,可配上他的身高和长腿,就像偶像剧里在逆袭之前尚在落魄的男主角,送个报都能被大小姐看上的那种。
但谭丽莎顾不上欣赏姚望,心里泛酸:他和Catherine一起来的。
Catherine也认真打扮过了。与陈柔樱那种奢靡梦幻的格调不同,她是另一种较为凌厉的风格。她和谭丽莎有点撞造型,都是卷发,都用了丝带。只是她是波波头,把头发染成了红棕色,做了有规则的卷烫。她的发带是红色的,配上她的红唇和红色丝绸礼服,奢华中带着一种侵略性。也是黄金时代的女士经典造型之一。但不知是否出于偏见,谭丽莎觉得Catherine虽然夺目,但有些夸张,像个假人,不像陈柔樱的造型那么浑然天成。
陈柔樱称赞Catherine用色协调,又夸她的衣服有型。Catherine笑道:“你的大生日,我当然要好好捧场。我昨天就说姚望了,你这什么呀,童装似的。跟我的造型都不搭了,穿西装不好吗?”
姚望呆着脸,他是故意穿成这样的。意思是:我只是个送东西的人。
而谭丽莎只注意到了Catherine和姚望商量穿衣服,一边发酸一边劝自己别双标:你自己也算是带着“男朋友”来的,这吃的是哪门子醋呢!
陈柔樱对Catherine笑道:“你们的妆发都好专业哦,难怪都不用我的造型师。莎莎,你的造型师在哪个工作室啊?分享一下?”
谭丽莎据实已告:“不是什么造型师,就是我室友和一个柜员朋友一起帮我弄的。”陈柔樱惊呼:“哇!也太厉害了吧!哪里的柜员?”
Catherine抿嘴一笑:“人家的秘密武器怎么会告诉你?”
姚望看到陈柔樱的装扮,觉得她如梦中女神般高不可攀,心情糟糕透顶。此刻有一搭无一搭地听她们说谭丽莎的头发,不由得好奇地看了一眼,问:“你自己扎的呀?这玩意儿怎么固定的?”
谭丽莎以为他要乱拽,连忙阻止说:“别乱碰啊,我朋友给我扎的,你拽掉了我可弄不上去。”
姚望本来没打算拽,她这么一说,他倒真有点手痒了。老同学之间的气场,就是不犯欠难受。他边伸手边问:“是吗?这是活结还是死结啊,我试试……”
谭丽莎捂着头大叫:“喂!你不要手欠!”
陈柔樱笑得直不起腰:“莎莎你放心,他给你拽掉了,我再帮你扎上,我会打这个结,咱们不用怕他。”
Catherine没想到谭丽莎一个发带都能引来姚望动手动脚,醋意大发又无可奈何,只差没喊一句“我头上也有发带啊”。
陈明硕笑道:“别堵在门口了,先进去吧。”
陈柔樱便领着大家往里走,宛如走进梦境深处。到处都摆着剔透晶莹的玻璃或者银色金属花瓶,里面插着鲜花,鲜花上挂着珍珠宝石链子。珠宝和鲜花的搭配意外地和谐,尽显奢靡之气。
酒水台上一排排五彩缤纷的鸡尾酒杯,插着彩色的吸管,装饰着柠檬或水果,杯子边缘抹着洁白的盐或是糖。另有颜色各异的整瓶洋酒、饮料、冰桶和各式糖浆,供客人自行搭配取用。
更惊艳的是派对食物,谭丽莎一直觉得陈柔樱在美食方面并不擅长。茶室的茶点都是她帮着选的,然而这次却让她大开眼界。
所有的食物都精巧细致,色泽美丽,放在洁白的长条瓷盘子或是高脚托盘中。饼干大小的比萨饼;酱料裱花装饰的魔鬼蛋;小巧的烤土豆配起司馅,上面插着一小片培根;贝壳般的薯片上有绿色的酱料,里面插着一只剔透的虾仁。最漂亮的是一小片罗马生菜上托着的迷你沙拉碗,像放在一片花瓣里。甜品和水果更是琳琅满目,美轮美奂。
并没有太名贵的食材,做法也都很简单,全凭一番巧思而显得奢华精致。谭丽莎忍不住问:“这是哪里定的?好专业。”
陈柔樱笑一笑,压低声音说:“是我在网上找了fingerfood(便于用手指取食的食物)的方子,让店员做的。都很简单,摆一摆烤一烤,有些还是冷冻食品。不一定好吃,就是好看。”
“这些花搭配的珠宝也很漂亮。”
“都是淘宝货,全屋子加一块几百块钱。下次你过生日,我发一些图片给你。”
陈柔樱毫不藏私,真诚分享。谭丽莎感慨万千,她在心灵手巧和美食天赋方面一向很有信心,可和人家这点石成金的本事一比,自己只算是会卖傻力气。
这间屋子,这个派对,这位女主人,像嘉年华式的游乐园,又像狐狸精变化出的迷人幻境。这里热闹、绮丽、无忧无虑,每个人都可以假装自己只有二十岁。
人人在岁月中都要被迫长大,但陈柔樱有她抵抗的方式。在她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颗坚定不移,摧枯拉朽的少女心。
初识陈柔樱,谭丽莎严重地自卑。后来得知她的年龄与个性,又暗暗佩服。而现在,她彻底心悦诚服。
她放下自卑,全心投入这个游乐场,像个最没见过世面的游客一样,拿出手机,疯狂拍照。
Catherine也暗暗震惊,在得知陈柔樱的真实年龄与财力之后,她是有点心理优势的。综合条件,当然是她更好,几次暗暗“较量”下来,觉得自己并没落下风。
然而今天她彻底望尘莫及,宾客纷纷惊艳,她心里酸味更浓。谭丽莎拍照询问,她以己度人,心里暗骂小胖子工于心计。正想讽刺两句,却见姚望也跟着谭丽莎录视频,还提醒她:“你不拍点给你妈妈看吗?”
Catherine就把准备好的难听话咽了回去。再看这派对实在难得一见,干脆自己也开始了疯狂的拍照与自拍。
礼物桌子在最里面,旁边有香槟杯和造型繁复华丽的蛋糕。墙面流光溢彩,深色的背景,红色的天鹅绒幕布,霓虹闪烁的“生日快乐”灯牌,宛如旧时代的剧院舞台。
谭丽莎和好友过生日,都是几个人吃饭,坐在一起开心地拆礼物。而在这样的大型派对中,礼物堆积如山,精心包装的盒子顿时没了意义,满是思绪的小人儿,也许瞬间就会被别的礼物压扁。
她甚至还很穷人思维地想:这么多人,万一有谁趁乱偷走了那个盒子,那可是十几万的损失呀……
姚望也在犹豫着是否合适把礼物放上去。他想让她知道这是他送的,可又怕她知道。陈柔樱忙着和客人交际,压根没空理他。姚望悲壮而中二地想,算了,就直接把礼物
放在桌子上。她不知道是我送的也好,反正在她心里我什么也不是……
他刚从包里拿出礼物盒子,圆圆就注意到了,欢呼:“这里有个小人儿!”陈柔樱闻声转头,终于注意到了:“哇!真的!好可爱哦!”
姚望便顺势把盒子递给她:“生日快乐。”
陈柔樱看盒子包装得文艺,以为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她开心地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谢谢姚望!”便将那盒子放在礼物台子上,便去招呼别人。任由那精心包装的盒子淹没在一堆礼物中。
谭丽莎替姚望心酸,而Catherine只装做什么都没看见。
谭丽莎把她的礼物也放在台子上,又拿出一份给陈明硕:“生日快乐啊。”陈明硕愣了一下,惊喜到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有礼物啊,谢谢,谢谢。”谭丽莎笑道:“毕竟你也过生日呀。”
说着,她又拿出那个草莓小篮子,递给圆圆:“圆圆,这是给你的。”
圆圆早就眼巴巴地看着姑姑和爸爸都有礼物,没想到自己也有。她高兴极了,一把将小篮子抱在怀里,仰着小脸,软糯糯地对谭丽莎说:“谢谢莎莎阿姨!”
谭丽莎平时对孩子无感,但此刻面对这小天使般的笑容,也略有母爱泛滥之感,忍不住微笑着摸摸圆圆的头:“不客气!圆圆真可爱。”
陈明硕的感动已经升华成了感激。多么和谐的画面呀,几乎就是珠联璧合的一家人。他有些动情地对谭丽莎说:“莎莎,你想得太周到了。认识你,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谭丽莎生平最不会贪功,本能地解释:“其实不是我想到的,是我室友提醒我的。”
陈明硕一怔:“是Tiffany吗?”
谭丽莎点头:“对啊。”
陈明硕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他本来对Tiffany印象不太好,当她是拜金女。但今天Tiffany送玩具给圆圆,态度友善,让他觉得这女孩子人其实不错,便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这时他听见谭丽莎吃惊地说:“姚……姚总?”
甜中带酸的柠檬蛋糕
顺着她的眼光一看,果然是姚大有来了。他并不意外姚大有的出现,毕竟是重要客户。只是他没想到姚大有不但很赏脸地来了,还更赏脸地认真造型了一番。
今天到场的男士多半都穿复古西装,辅以有年代感的配饰。比如怀表,圆形眼镜或礼帽。姚大有却一身戎装,他头上戴着个墨色钢盔,上面有四颗星呈品字摆放,下面是个蓝底红圈的A字。上身穿浅橄榄绿的夹克衫,敞开着,露出里面的同色系衬衫和领带,领带斜插进两个扣眼之间,下面配马裤和马靴。
这一身说不清是像军官还是土匪,倒跟姚望的造型异曲同工——都不是绅士的打扮。谭丽莎没想到大老板亲自莅临,感觉生日派对秒变公司年会。
陈柔樱眼前一亮,欢呼道:“姚总你今天的造型好帅啊!”
姚大有笑道:“陈总和小柔的生日,我当然得认真地凑个热闹。”
Catherine也乖巧地赞美:“哇!民国军服!”
谭丽莎想:还真是,好像是哪个军阀。
陈明硕问:“这应该是美军的军服吧?二战时期的?”
姚大有竖起大拇指:“果然还是陈总有眼光。”手上还戴着好几个夸张的戒指。
陈柔樱恭维道:“姚总真是别出心裁,这一身搭配得好酷!怎么想到戴头盔的呀?”姚望忍不住说:“这是巴顿将军的经典造型。”
陈明硕不是军迷,对巴顿造型不熟悉。经姚望提醒,立刻从知识库里调取出合适的内容,笑道:“巴顿将军勇往直前,不拘小节,是二战最富个人魅力的将军。”
陈柔樱不知巴顿为何物,只由衷地觉得姚大有比那些复古西装男人有创意多了。她好奇地问了几句,姚大有便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手上这个戒指是教皇给巴顿的,巴顿是天主教徒……
陈氏兄妹陪着姚大有聊天,Catherine也在一边奉承。谭丽莎觉得姚大有的打扮实在有趣,不由得笑着看了姚望一眼,他立刻会心地在她耳边低声吐槽:“我爸特喜欢巴顿将军,收集了好多军服。要是冬天,他就会穿个翻毛的皮夹克,还有军装和一堆勋章呢——要穿上那身,就更像军阀了。”
谭丽莎忍俊不禁,低声说:“好像那个贺岁片……为什么他们都喜欢巴顿将军?”
“因为巴顿最嚣张呗。”
“二战霸总?”
“没错。什么‘成功就是一连串冒险的积累’‘不想让你的敌人攻击你,就要先去攻击他’……有空我可以给你背几十条巴顿语录,我从小听到大。”
“还别说,跟你爸的风格挺搭的……原来姚总也追星呀!”
正聊着,陈明硕招呼谭丽莎去认识一位供货商朋友,姚望也被Catherine叫到了一边。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谭丽莎彻底放松心态,不停拍照。她自己拍,给圆圆拍,看到摄影师,还主动让人家帮她拍。派对食物味道一般,但谁又是来这里大吃大喝的呢。这样的食物,反而不喧宾夺主。上次在陈柔樱的开业派对上,她满腹自卑临阵脱逃。这次存心享受,体会到了变装派对的好处。平时一本正经的人,因这戏谑的打扮,自然松弛下来。而派对主人的朋友圈,就如同一道精英品质保证——这里不会有你不应该认识的人。
陈明硕也不时叫她过来认识新的人,她仿佛跟着导师开会的实习生,完全进入了学习模式。最孤独的人就是姚望。陈柔樱今天如众星捧月,好多男人围着她,不知道哪个是她的未婚夫。谭丽莎跟陈明硕宛如一家三口,连气质都越来越像。
Catherine陪他聊天:“姚叔叔今天好会扣题哦,大家都没想到穿军装,一下子可把别人都比下去了。”
姚望说:“我爸本来就喜欢巴顿将军。”
Catherine抿嘴一笑:“那也是为了给小柔面子,姚叔叔对小柔真是没得说。带客户来茶室开会还不算,还帮小柔做产品,我爸对我都没这么好呢。”
姚望一怔:“我爸帮小柔做产品?”
“对呀,你们公司的茶叶、茶包和送客户的礼盒已经都由小柔的茶室供给了。姚叔叔还帮她设计了产品,从找代工厂到网店上架都由你们公司搞定。小柔什么也不用做,等着收钱就好。真是名副其实的甩手掌柜,羡慕死我了。”
姚望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完全不知道父亲做了这些。
Catherine故意说:“莎莎没告诉你吗?她不是负责运营吗?”“莎莎在我的部门,应该不会再管别的部门的产品了。”
正说着,音乐停了下来,灯光变暗。唯有一道光落在舞台背景墙前方,陈柔樱就站在那里,犹如黄金时代的百老汇女伶,流光溢彩,仪态万千。她面前的生日蛋糕造型浪漫,洁白的奶油做成浮雕,曲线优美如古希腊神庙的装饰物。
灯光下的陈柔樱轻盈美丽,快乐如高中女生。她兴奋地向所有宾客致谢,再逐一拆开礼物。每打开一个礼物,她都会做一个体贴而特别的道谢。
礼物并没有想象中奢华。
谭丽莎的沐浴用品并不寒酸,还有人送的是玩具。Catherine作为富贵闺蜜,送的是大牌的特别款丝巾。
陈柔樱对每一个礼物由衷赞美,诚恳表示这就是她最想要的。玩具正适合放在她的书房;沐浴套装恰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大牌丝巾超美,简直是艺术品……
陈明硕的礼物最贵:一个价值数万元的名牌手袋。
陈柔樱笑靥如花,心里有一点点失望。她更想要的其实是那条裙子,在橱窗里看到时,她偷偷幻想着会不会是陈明硕为她订下的。
现在看来,那条裙子,注定与自己无缘了。
但她明白陈明硕的礼物也足够昂贵。她拥抱了哥哥,说:“谢谢。你一直都是对我最好的人。”
陈明硕笑道:“发票我还留着呢,要是买错了,或者不喜欢,你就去退了换钱。”大家都笑了,陈柔樱也莞尔。哥哥就是这么实在的风格,虽然嘴上嫌弃,他还是世界
上对她最好的男人。
她终于拿起了姚望的礼盒,那个小人儿果然已经被压扁。她笑着把小人儿扶起来,看着姚望笑道:“以后送礼物都不要包装得这么可爱好吧?我都不舍得撕开了。”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打开盒子,看到那条裙子,愣住了。
她没想到真的有人送了她这梦寐以求的礼物,更没想到这人居然是姚望。心想事成的狂喜只维持了万分之一秒,随后便开始头疼如何妥善地处理。
裙子当然不舍得不要,何况拒绝也会让场面尴尬难看。可收礼物就意味着同时收下了某种表示。她当然知道姚望对她有好感,但并没太当回事。她深知男人对于美色的倾慕是多么廉价。他们乐于在付出不大代价的前提下和美女保持亲密关系,把她们当虚荣的装饰物。真到选择终身伴侣时,他们比女人要现实一万倍。
在她眼里,姚望就是个无所事事、条件好得过分的小少爷。对她感兴趣,大概是因为爱慕他的适龄迷妹里,没有她这一款吧。所以,她早就跟姚望透露过自己的年龄和情况,之后姚望果然冷淡了些,她就以为他是知难而退了。谁知姚望的不作为背后,居然是在偷偷酝酿大动作。她并不觉得惊喜感动,恰恰相反,她觉得这种毫无预警的巨大奉献行为有些吓人。不成熟的男人真可怕,他们分不清惊喜和惊吓的区别。
可必须尽快处理得体。因为,这是姚大有的儿子。
姚大有比她更震惊。他看到那个盒子就明白了一切,也看出了陈柔樱的错愕。那不是惊喜,是惊吓。他看到陈柔樱迅速恢复了镇定,对姚望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哇!你真的帮我买到这条裙子啦?太感谢了!”
这意思是说:我会把钱给你的。
姚望听懂了,但不知如何反应。她没有提钱,他也不好意思说你不用给钱。
而姚大有在那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对陈柔樱笑道:“他不是帮你买的,是帮我买的,这是我送你的。”
姚望吃惊地看着他的父亲,而谭丽莎则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张大了嘴。
姚大有看都不看姚望,只对着陈柔樱诙谐地说:“我工作忙,又不太会买东西。只好让姚望去操办礼物。又怕这小子眼光不行,还让我们公司最优秀的运营经理莎莎把关,包装就是莎莎做的。你要是喜欢,这就是我安排得好。你要是不喜欢,那就都是他们没做好,我回去扣他们的奖金!”
所有人都笑了,在那一瞬间,陈柔樱把姚大有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之前他对她的种种示好与照顾,都无法与此刻这份表白的分量相比。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就算是我唯一的儿子,也不能成为我与你之间的障碍。
她无须判断这是不是他临时编出来的谎话,反正她决定收下他的礼物,那么事实如何就不再重要。
她对姚大有嫣然一笑,一语双关地说:“我怎么会不喜欢呢?这一直是我最想要的。”姚大有满意地笑了,果然是个懂事的女人。他走到她面前,模仿二战电影中的绅士们,
轻轻拿起她的手,吻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说:“小柔,生日快乐。”陈柔樱回以甜蜜的笑容:“谢谢,我快乐极了。”
宾客们善意地起哄,而姚大有干脆就站在陈柔樱旁边,像个男主人似的陪着她拆开后面的礼物。
谭丽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分不清更佩服还是更鄙视。姚大有反应迅速,不动声色地抢了功劳又控制了场面。可这人未免也太狠了吧,当众这么做,完全不考虑儿子的感受。她同情地看着姚望,只见他一脸呆滞,不知所措。这是一场男人对男孩子的碾压。男孩子完全不是男人的对手,输得一败涂地。
可派对不会因为姚望的心碎而停止。一片热闹中,切蛋糕仪式开始了。工作人员拿来了蜡烛,是一串“HAPPYBIRTHDAY(生日快乐)”的彩色字母,没有数字。正如过生日的这位仙女,没有年龄,只有快乐。
仙女在她新男友的陪伴下,听着众人为她唱的生日歌,幸福地许了愿,吹了蜡烛,开始切蛋糕,一片片分给大家。
谭丽莎陪着圆圆,成为第一批尝到了蛋糕的滋味的人。甜腻中裹着酸,是柠檬蛋糕。原来那浮华的雕花并不是轻盈的奶油,而是厚重的奶油奶酪霜。
也对,奶油虽然好吃,可是做裱花没有奶油奶酪霜好看。陈柔樱的派对,永远是美丽排第一。
Catherine知道的内情最多,也就最从容,像早就看过剧透的观众。她温柔地拉着姚望吃蛋糕,他已如行尸走肉,任她牵着手。这刺痛了谭丽莎的眼,她转过头,却看见陈明硕一脸铁青地走过去,对姚大有说:“姚总,这裙子的钱,我马上转给您。”
姚大有一怔,笑道:“陈总这话就见外了,这是我送小柔的。”
陈明硕礼貌中透着怒气,尽量压低声音:“那不合适吧,我猜姚太太未必同意您送我妹妹这么贵重的礼物。”
陈柔樱愣了一下,忙笑着低声解释:“哥你胡说什么呀!姚总已经离婚了。”
陈明硕更怒了:“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你就算再缺钱,也不能破坏别人家庭啊!”姚大有尴尬地小声说:“陈总,我其实早就离婚了,只是一直没公开。”
陈明硕呆住了。
陈柔樱马上笑着抱怨:“喂!你还是不是我亲哥哥啊?这么不了解我。我就算有做小三的心,也没有那个胆子呀。到时候人家老婆打上门来,我打得过谁呀!”
陈明硕看自己搞错了情况,赶紧笑着道歉:“对不起啊,误会,误会。”
气氛一片祥和,仿佛喜剧片结尾。姚望突然从泥塑状态活了过来,他盯着这一对志得意满的新晋情侣,轻轻地问:“你们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