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带着对八十年代电影院的好奇，拉着顾沉舟走进刚刷过绿漆的木头门。 同一时间，向婉婉临时找人找车，总算回到了军区。 刚进大门就被门口执勤的小战士拦住。 “向同志，请你填一下这个表格。” 向婉婉从小在这里长大，还没有遇过进门要填表的时候。 她奇怪道：“我又不是外人进来，填什么表格？” 小战士把纸笔塞给她：“不是外来人员登记，是调查之前炸粮仓的事情。” 向婉婉手指一抖，差点把纸笔扔到地上去。 她快速看了一遍纸上的内容，从炸粮仓时间之前一周开始，出入记录、在军区内的行动轨迹、见过什么人，以及个人可能发现过的疑点。 可以说是把所有细节都囊括进去了。 不填肯定是不行的，那样会让所有人都怀疑她有问题。 烈日炎炎，向婉婉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手上也在出汗，拿着笔都觉得在打滑。 没想到，爸爸居然真的依照姜晚的建议做调查，还把内容更加细化了。 填好表格，向婉婉好奇的对小战士问道：“查一天了，有线索了吗？” 小战士知道她是向军长的女儿，没有设防。 “暂时没有，不过倒是抓了个人。” 向婉婉心头一紧：“谁？” “林昭弟。” “她怎么会被抓？！”向婉婉嗓音猛地提高。 被小战士困惑的注视，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赶紧调整表情。 “我和她认识，林昭弟又不懂做炸弹，抓她干什么？” 小战士了然点头：“哦，不是因为炸粮仓，是她公开宣扬顾首长的妻子是敌特，被带走问话了。” 这个蠢货！ 向婉婉顶着大太阳往办公楼赶，闷热的天气和急躁的心情，让她出了一身的汗。 的确良的衬衫不透气，湿乎乎的贴在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紧紧裹住她整个人，让她难以呼吸。 推开办公室门，电风扇吹过来的风让她哆嗦了一下。 向婉婉急切开口：“爸爸，顾沉舟是不是让人把林昭弟抓了？” 向军长放下钢笔，神色严肃。 “我也想问你，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对外说关于姜晚的事情，你是不是告诉林昭弟了？” 自知理亏的向婉婉坐到茶几边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滋润过干渴的喉咙，才对着父亲撒娇。 “我没有故意宣传，是之前觉着姜晚不对劲，的确和她说过几句。” “胡闹！”向军长怒而拍桌，“你知不知道，敌特是多严重的罪名，不仅是姜晚，顾沉舟的前途都可能被毁掉！” 放眼全国，顾沉舟都是同级别里最年轻的一个。 那是他拿命在战场上拼出来的功绩，也是他们军区的骄傲。 “这要是放在前几年，调查都能被跳过去，顾沉舟和姜晚都要被下放。” “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 向军长对这个女儿实在是感到陌生，她从前是最乖巧懂事的，现在怎么这么不着调？ 向婉婉当然是知道这个罪名严重，不然她也不会费劲的想给姜晚扣上敌特的帽子。 但在盛怒的父亲面前，她可不敢说出自己的小心思。 “我知道错了，爸爸，让我去见见林昭弟可以吗？我会劝她向姜晚道歉。” 事情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事发时又是几个女人吵嘴。 向军长知道不能真把林昭弟怎么样，如果女儿能劝她真诚道歉，也算是一个解决办法。 “行，你去做她的思想工作，一定要让她认识到这个错误。” 说到这里，他伸手点了点向婉婉。 “你也是，要记住这次错误，绝对不能再犯！” 向婉婉娇声道：“爸爸，我是你最引以为傲的女儿，我当然不会给你抹黑！” 小棉袄的几句话，让向军长心情变好不少。 “去吧，爸爸等你好消息。” 女儿年纪还小，做事不稳重也正常，以后能改正就好。 走出办公室，向婉婉的脸色陡然一沉。 爸爸居然为了姜晚训斥她，真是太过分了。 姜晚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站在她那边！ 有向军长的许可，向婉婉见到林昭弟是轻而易举的。 经过保卫处按照程序进行审查后，林昭弟早就没了面对姜晚时候的心气儿。 “婉婉，你总算来了，我该怎么办啊，我是不是会被处分？” 不过是一个上午的时间，这个高大健康的姑娘，瞧着就脸色惨白，双眼带着血丝，浑身都在散发着惶惶不安的气息。 向婉婉看她这样，心里有两分同情。 “你先跟我说一下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进保卫处的时候，林昭弟还曾经试图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可军区是什么地方，保卫处的人一个个都火眼金睛的，三两下就把实话问出来了。 林昭弟已然不敢再撒谎，一五一十把事情都告诉了向婉婉。 “你怎么这么冲动！” 向婉婉听完都想骂一句蠢货。 有顾沉舟在场，还说那些话，这不是把她都牵连进去了吗？ 顾沉舟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坏人？ 林昭弟看向守在门口的保卫处工作人员，心里藏着更要紧的事情。 她抓住向婉婉的手，小声问：“我进来以后，他们还让我填表格，是关于炸弹……” 向婉婉一个眼刀子横过去，把林昭弟剩下的话都给扎回了嗓子里。 她侧头观察门口的人，确认对方什么都没听到，才用力攥紧林昭弟的手。 “这件事和我俩又没关系，你怕什么？” 向婉婉用力极大，林昭弟骨头都有点疼了。 可对方的话给了她安全感，让她没有在意那点疼痛。 “对，和我们没关系！” 婉婉这么聪明，只要听她的，就一定不会有错。 “我跟爸爸求情了，会把你放出去，你只要和姜晚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林昭弟不可思议的瞪大杏眼。 “我为什么要和她道歉？！” 向婉婉斥道：“难道你想一直在这被审查？” 更何况，要是林昭弟死不道歉，爸爸说不准就要让她去给姜晚道歉，平息事端。 那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