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程少融从年初开始顺风顺水的日子终于有点停滞了,他与钟恋晨展开了长达两个多月之久的艰苦卓绝的斗争。
其间他还要不停地接受来自长辈们的关怀、探询与责骂。
过度的关怀与责骂都好说,他承受得住,只是应付“探询”这一条……他从小就是诚实守信的乖孩子,让他违心按钟恋晨事先给他的那套说辞去忽悠长辈,令他很不适。
此外,长官知他婚事取消,怕他有了空闲就胡思乱想,也怕他出任务时有意外,索性把他打发去培训新学员。
他做理论课讲师,兼职辅导员,强度并不大,但是时间非常长,白天晚上都搭进去,害他自由时间极少。
有几个女飞行员天天用炽热的目光烧灼他,他十分担心她们把他的衣服烫出洞来。
偶尔的一点空闲,他都用来给钟恋晨打电话。分析、讨论,或者谈判,反正结果都是他输。
Sample 1:
“小晨,究竟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不想跟你结婚了。”
“你别把婚姻当儿戏好不好?”
“我就是不把婚姻当儿戏才不跟你结婚呢,把婚姻当儿戏的明明是你好不好?”
Sample 2:
“小晨,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你个大头鬼!”
“我跟蒋维已经是过去式了,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哼,你始乱终弃,不是好人!”
Sample 3:
“我跟蒋维是因为个性不合才分手的。”
“个性不合你们还交往了快十年?”
“我……”
“难道我们个性很合吗?”
“可是我们比较互补。”
“你这是无耻的语言性骚扰,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去死!”
“……”
Sample 4:
“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谈吧。”
“谈什么?谈你从我一出生就爱上了我,爱得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只等着我长大就要娶我,其他女人都是替代品,咱们俩才是天生一对……”
“……你先去喝杯水顺顺气吧,我们一会儿再说。”
“我没话跟你说,啊呸!”
Sample 5:……
Sample 6:……
Sample 7:……
程家对男孩子们的家训是,凡事自己解决,不许依赖别人。
可是面对如此恶女,程少融自感能力不济,不得不去求助两位堂哥。
他先打电话给大堂哥,因为大堂哥与他的个性更接近些,而且,嫂子与他也是从小认识的。
“大哥,怎么对付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女人?”
“你指什么关系的女人?”
“……未婚妻……老婆……之类的。”
大哥略一沉思,吐出两个字:“无视。”
跟没说一个样。他只好去打电话咨询二堂哥,这是他的底牌。
二哥思考了更长时间后,终于谨慎地开口,却只有一个字:“忍。”
他晕!
————加映时间开始————
与此同时,程家与钟家的长辈们正在讨论这两个不争气孩子的荒唐婚事。
第一组人马(通话ing):
钟爸爸:“老程,真是不好意思。我那丫头从小被家人宠坏了,任性得不得了,婚姻大事也这么胡闹!”
程爸爸:“女孩子嘛,任性点叫活泼,正好跟少融互补。这事不怪小晨,肯定是少融嘴笨不会哄人,把小晨给惹毛了。”
第二组人马(通话ing):
程妈妈:“小晨是不是还介意小融跟蒋维以前的事啊?小融自己说过跟蒋维真的了断了,你知道,那孩子说话很可靠。”
钟妈妈:“小晨那孩子你还不了解?她向来没记性。让她闹吧,等她闹累了,就消停了。”
第三组人马(面谈ing):
程奶奶:“你说现在的孩子们怎么就这么爱闹腾?连小融这么老实的孩子也能把女孩子气得不想跟他过了,我还计划着临死前能见到第二个重孙子、重孙女呢。”
钟外婆:“咳,乱说什么呢。你放心,只要你家小融是真的想娶小晨,这婚事就吹不了。至于小晨,就让她先尽情地蹦达几天吧。”
————加映时间结束————
求人不如求己。缓了一天神以后,程少融不再打电话给钟恋晨找气受了,他写邮件给她,一天一封,还是很短。他不会写长信。
——我是真心要跟你过一辈子。虽然我与蒋维处了十年,可是一辈子与十年相比,是很短的,是不是?
——你指责我忘不了以前的事我承认。可是人的记性是不由己的,如果现在我说我已经忘了蒋维是谁,你难道不会觉得我这个人是人渣败类靠不住?你看,我还能清楚地记得二十年前我们俩一起去爬山遇见一只黄鼠狼。
——虽然我们俩爱情少了点,但我们友情与亲情深厚。爱情最终总要转化成亲情,我们走了捷径而已。当然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慢慢地培养。
……
……
大好的周末。与程少融同队的哥们儿绍亘靳来找他玩时,见程少融倚着墙曲腿坐在**,腿上支着笔记本电脑,正专心致志地写着东西,嘴里叼了一根疑似牙签的东西。
“干吗呢?外面的太阳多好,在屋里待着浪费生命呀。我们出去打球吧。”
“等我一下,再两分钟就好。”程少融含着长长的牙签含糊不清地应着,又快速浏览了一遍他写的东西,点了“发送”键。
绍亘靳探头探脑地看,程少融“啪”地合上电脑盖子,差点把他的脑袋一起夹起来。
“切,鬼鬼祟祟,谁稀罕?你在写情书还是在写举报信?”程少融反应太快,绍亘靳没看清一个字,十分懊恼,随手去拔出一直咬在程少融嘴里的牙签,“装酷啊你,你以为你是小马哥?”
令他目瞪口呆的是,他拔出来一根棒棒糖。绍亘靳大惊失色地伸手去摸程少融的额头。
程少融说:“给退婚老婆写信呢。肉麻得很,酸得我牙都快掉了,含点甜的能稍微中和一下。”
绍亘靳兴灾乐祸:“还不是你自找的,活该!以前你做那些弱智测试题时我就跟你说了,先去搜搜答案,按着你老婆的习性对症下药。你装模作样假正经地说什么‘考试不能作弊’!现在知道这年头儿老实人的下场了吧,哈哈哈,笑死我了!”
程少融幽怨地叹了口气,一边关电脑一边感慨地说:“我二哥刚参加工作才几个月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当时我觉得他偏激,现在不得不承认,二哥的领悟力永远比我又快又强。”
“咱二哥说啥名言了?”绍亘靳抠耳朵作洗耳恭听状。
“二哥当时说,循规蹈矩照章办事太不符合现阶段国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