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程少融只有三天假期,前两天计划陪他的奶奶,还有她。
第一天情侣扮演好像不太顺利。但是没关系,外婆曾经说过,锲而不舍、再接再励是钟恋晨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第二天是周末,她一大早就拖着程少融开车兜风,后来又把他骗进游乐场,带他排长队玩海盗船、太空飞梭、碰碰杯,还有特别小儿科的旋转木马。
一开始程少融很合作很听话,有求必应,钟恋晨奖励他棒棒糖,小兔子抱胡萝卜形状的那种,她自己也含了一支。
不过男人的配合时效一点儿也不比仙蒂瑞拉的魔法鞋长多少,时间一过,他就再也不肯迁就了。
程少融不肯吃兔子棒棒糖:“就像把一只活兔子吞在嘴里一样,残忍。”
钟恋晨:“你以为你是唐僧而我给你的是人参果?”
程少融不想玩卡丁车:“一堆破铁,难道会比飙跑车更有趣?”
钟恋晨:“你开跑车时敢理直气壮地往路边撞吗?”
程少融拒绝玩极速过山车:“太高了,太快了,我害怕。”
这个嘛……钟恋晨就不好强人所难了。
十秒钟后,她意识到自己被涮了,冲上去捏住程少融的肩膀使劲摇:“程少融!你身为一名优秀飞行员,竟然说你怕高怕快,你你你,你当我智商是负数啊!”
程少融最终也没逃掉玩极速过山车的命运。
他下来时委屈万分:“这跟开飞机怎么可能一样。飞机是我自己开的,结果由我自己掌握。而这个是别人操作的,我信不过我国娱乐设施的安全指数。”
钟恋晨认为他身为一名军人,竟在游乐场里流露出怕死的情绪,这实在是人民子弟兵的莫大耻辱。她一定要逼他再玩第二次,以磨练他的勇敢意志。
他们俩孩子似的如拔河般拉拉扯扯着,钟恋晨每费劲地拖他前进两步,他就赖皮地往后退一步,累得她都出汗了。
突然间程少融似乎轻轻地颤了一下,手上的劲儿也松了,钟恋晨趁机把他向来拖了好几米。她回头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没事,我们排队去吧。”程少融顺势拉着她往前走。
钟恋晨下意识地顺着刚才程少融对面的方位看过去。不远处,有三位年轻女子正组织一群肤色和发色各异的孩子们在神仙洞前排队。其中那个穿着乳白色上衣与淡蓝色裤子的秀丽女子看起来有点面熟。
或许不只是“有点”而已,而是非常熟。
她多年的同学,关系一直不错的好朋友。
程少融的前女友。蒋维。
这天晚上,当钟恋晨回想起白天与蒋维面对面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心虚。
如果要更形象点的,那么就是:当场捉奸。
被捉的当然是她,还有程某某。
她看见蒋维的时候,她正拖着程少融的手。她在零点几秒之间丢开他的手,弹簧一样机械地说:“我去打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向蒋维。
客气地寒暄两句后,蒋维朝钟恋晨身后轻声说:“少融,好久不见。”
钟恋晨僵着脖子没回头,半晌后听程少融说了一句:“你最近还好吗?”
“不算太好,但也不差。”蒋维温婉一笑。
另两位老师说:“蒋老师,你跟朋友先聊,一会儿在出口会合。”
蒋维回头:“等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钟恋晨突兀地说:“天气好热,我去买冷饮,你俩谁要?”见没人响应,又说,“那我自己去,一会儿就回来。”
她走出几步,程少融说:“你去哪一家?别走丢了。”
钟恋晨低头看了一眼游乐场地图上的食品标志:“我去‘丰鸟’。”
“好,我一会儿去找你。”
钟恋晨照着地图找到那家小吃店,在门口被一阵冷风吹到,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对了,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降温,怎么刚才她那么热?原来做一枚大功率电灯炮照亮别人的同时,首先会温暖到自己。
她点了最大的冰淇淋,吃到全身降了好几度,又要了大串的烤肉串,吃得满嘴油。她有一颗坚强的胃,怎么折腾都不会疼,并且,永远吃不胖,真值得骄傲。
二十分钟过去了,程少融还没找过来。她回到神仙洞门口,哪还有他的影子?
钟恋晨吃得有点撑,怕再去玩“翻江倒海”游戏首先会把自己翻倒吐了,找一处地方坐下,想给程少融打电话,一摸才记起,今天没带包,只把手机和几张钞票塞在牛仔裤口袋里。刚才玩过山车之前觉得硌得她不舒服,就把手机塞到程少融的口袋里去了。
真是的。她跑到门口去看程少融有没有在外面等她,车子还停在原处,果然他没走,但是她一出了游乐园出口,却再也进不去了,除非再买一张门票。
可怜的钟恋晨本来就没带多少钱,而且刚才在小吃店里挥霍太多,现在口袋里的钱只够她打车回家了。
她找公用电话想跟程少融联系时意识到,自己是数字白痴,连自己的电话号码都总忘,更别提程少融的,每次都是从手机电话簿里调出来直接拨。点儿真够背的啊。
其实方法还有,比如请游乐园管理处帮忙广播一下。可是丢不起那个脸啊,何况蒋维还在里面,多难堪。
算啦,让这对旧情侣多叙叙旧吧,她得识相些。
钟恋晨从管理处借了笔和纸,刷刷刷写了几个字,将条子别到车子挡风玻璃的雨刷上,然后拦下一辆出租车,怀着深明大义的高尚情怀回家了。
回家后钟恋晨只说程少融在路上遇见老同学叙旧去了,自己快速溜回房间,免得外婆套她话。她的功力比外婆差很多,肯定马上就露馅了。
她吃多了容易犯困,困着困着就睡着了,一睡睡到下午才起来。
外婆把一包东西塞给她,嗔怪道:“这么大个人,出去玩也能走丢了,你这像是要嫁人的样子啊?”
程少融跟她真是太没默契了。虽说事先没沟通,但怎能连这么简单的谎话都圆不了呢?
那包东西里有她的手机,还有她吵着要买而程少融嫌提前买拿着累赘要她回家时再买的一些纪念品,面具啊,木偶啊,杂七杂八一大堆。
这小子还挺细心的。好吧,她原谅他把她弄丢了。
钟恋晨问外婆:“程少融什么时候来的?”
“你回来不久小融就回来了。他不让我叫醒你,就在这儿等着你醒来,结果你睡得跟猪一样沉,我们在一边聊天你都听不见。后来小融接了个电话,好像是以前的哥们儿叫他出去喝酒,他就走了。小融说晚上给你电话。”
————加映时间————
关于“失散”事件,很久很久以后,当钟小姐已经成为程太太,他俩吵架时找不到新的论据了,于是翻旧账。
“你是浑蛋,难得陪我出去玩一次,竟然把我弄丢了!”
“你是笨蛋,连地名都说不对,你让我怎么找?”
“象形字而已,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是怎么回事。你根本是不想再陪我玩了,所以故意不找我!”
“‘半岛’小吃店和‘丰鸟’小吃店一样吗?亏你还好意思说!我找遍整个游乐场也找不到!”
“你没有想象力!大木头!”
“你是文盲!幼儿园小孩子会念的字你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