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三小时后,钟恋晨已经坐在飞往祖国最南端的飞机上。
她需要找个蓝天白云、山明水秀的地方好好休息几天来压压惊。
她逃得太仓皇,以至于忘记本着男女平等的原则,应该去跟程少融探讨那家五星酒店房费的AA制问题。
不过她走的时候,程少融的脸色已经够难看了。如果她再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不晓得他会不会失手掐死她。
她被掐死事小,但是如果连累了一棵祖国培养多年的栋梁之材,那她可要死不瞑目了。
钟家最德高望重的长辈在点评小辈们时说:“恋晨这孩子的性子好。”
没有人误会老太爷的意思。他绝不是在夸钟恋晨姑娘性格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知书达理。
老太爷的潜台词是:这孩子没心没肺的,跟咱家其他人忒不一样。
钟家是书香门第,出过文官,出过儒商,个个心思细腻,做事谨慎,只除了钟恋晨。
学习成绩一直不错的钟小姐有一年突然掉到倒数第十名。全班震惊,只有她满不在乎地说:没事没事,下回我就可以火箭式进步了。
学了多年舞蹈的钟小姐在四年一度的舞蹈大赛的头天晚上把脚给摔了,失了可能性巨大的夺冠机会。老师同学都哭了,她庆幸地说:哎哟喂,幸亏我摔的是脚不是脸,不然可没法见人了。
她的初恋男友跟她最好的女友双宿双飞了,朋友们愤怒无比,她神色平常:还好不是我嫁了他以后他才出轨,不然我多窝囊啊。
因为钟小姐具有这等宽容的胸怀,所以当飞机才飞了一半行程时,她就已经从莫名失身的失意与失落中爬出来,怀着轻松的心情看着舷窗外的云层了。
虽然她不怎么愿意承认,但程少融那厮的确是长得粉帅,身材又好,有一种正义凛然的英气。倘若放在鸭店里,那绝对是极品中的战斗机,草魁里的无冕之王。
跟这么个人滚床单,倒也算不上掉份儿。
如果碰巧他也是小处,那么,哈哈哈,她赚到啦。
只是,她仍然十分烦恼,她竟然丝毫记不得昨晚的任何细节。
这是她的身体,她怎么可以没有知情权?!
但是钟恋晨能够记起早些时候的事。
她为了应征一份工作来到那个城市。
为了她渴望已久的工作,她为此做了许多准备。
结果她被拒得足够彻底。
钟恋晨不服:“给我一个理由先。”
答曰:第一,钟小姐太漂亮了;第二,钟小姐身家太好了。
靠!
俗话说坏事成双,果然如此。
随后她在某饭店遇见前任男友×某,小人得志,暴发户,恶心了她半天。她为自己曾经严重失常的审美观深深地叹息。
倘若以后她要写回忆录,这人的存在将是她多么大的一个污点。
她在繁华大街上逛到晚上,突然毫无预兆地下起飘泼大雨,她及时地逃到那家大饭店的地下酒吧,还是淋得半湿。
那家酒吧灯光暧昧,音乐迷离,为了暖和身子她点了两杯烈酒灌下肚去,然后她在幽暗的灯光下看见程少融。
虽然在过去的数年中他俩一直算不上太友好,但是他们已经多年没有正式的见过面了,最初半小时还是感觉挺亲切而友好的。
钟恋晨猛拍程少融的肩膀:“呀,融儿,竟然是你!乖宝宝也来这种地方?”
程少融躲闪她的魔爪:“钟恋晨你怎么还是这副德行,你这样子嫁得出去吗?”
钟恋晨顺势勾住他的脖子,摸摸他的头发:“哎哟,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我家融儿一转眼就长成大人,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程少融拍掉她的手:“钟恋晨,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
于是他俩隔了半米的距离各自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单身女子不该来这种地方。”
“你都能到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来?别烦我啊,我今儿心情不好。”
“我也心情不好,你也少烦我。”
能让瑞士表心情不好的事一定很有趣。钟恋晨发挥她的八卦本能,终于挖掘出程少融一小时前刚与女友分手的超级内幕。
“蒋维?”
“对。”
“程少融,人家耗尽青春陪你这么多年,你竟始乱终弃?”
“我是被甩的那个好不好。”
甩得好。钟恋晨心中喝彩,脸上作出悲悯神情:“蒋维真是太没眼光了。像您这么优秀的男青年,打着手电筒都找不到,过了村没有店啊。你俩有啥误会,需不需要我帮忙?”
“没误会。她嫌我长得太帅令她没安全感,嫌我家太有钱令她伤自尊。”
钟恋晨“噗”地把酒喷了出来,捶案大笑:“融儿融儿几年不见你这幽默细胞大增呀。”
结果没几分钟酒吧里有人闹事,拳飞脚踢。程少融绅士地护着钟恋晨躲到墙脚,大半个身子挡住她,她抱着那瓶刚开的酒,趴在程少融的肩膀上看现场打斗看得十分过瘾:“程少融我跟你打赌那个黑衣服的小个子的会赢。”
“你无聊透了。”
“若他输了我把这一瓶白兰地都喝下去。”
“钟恋晨你的衣服怎么这么湿?”
“哎呀,笨!左勾拳,右勾拳!”
程少融拖起她沿着墙脚往门口滑行:“比小孩子更幼稚。快去洗澡换衣服!”
好吧,她的苍白记忆就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