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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言不由衷

终于你重新又过着自己的生活,我也不愿意泄露心里的难过,仿佛都在躲避些什么,谁也不敢轻易打破沉默。 ——《言不由衷》 郑谐与杨蔚琪按部就班地准备婚事,订婚纱,拍照片,准备结婚用品。大多是杨蔚琪在安排,郑谐完全放权。 拍婚纱照那天恰好大雪初霁,拍外景时选在郊区的一处庄园,四处银装素裹,阳光从云层透出,映得雪地银光闪闪,美丽异常。 那日杨蔚琪只担心郑谐久久不愈的感冒加重,每拍完一组顾不上自己衣着单薄先给他披衣。郑谐又特别配合,耐性十足,听任摄影师摆布,笑容姿态皆到位,几位助理小弟小妹艳羡不已,暗称这是自入行来见过的最合衬又最亮眼的一对,容貌好,气质佳,更难得的是相敬如宾。连摄影师也大赞他俩十分入镜。 杨蔚琪翻着婚纱影集,偶尔叹息。 郑谐问:“拍得不好吗?我觉得还不错。”其实他也只大致扫了几眼。 “没有,是拍得非常好,几乎每一张都挑不出毛病来,完美得不真实。”照片拍得的确理想,几百张照片,几乎没有废片,每一张都能用。尤其是雪地外景那几张,十分梦幻。 “你们女人真是奇怪,拍得不好不舒服,拍得好了又胡思乱想。” “是啊,可能我有一点婚前恐惧吧。你没有吗?” 郑谐顿了一下:“应该没有吧。” “哎,不看了。你要不要给我的婚纱和礼服一点参考意见?”杨蔚琪递过一堆婚纱设计图,“你觉得哪一款好看?” 郑谐随便一翻:“都好看。” “拜托别这么敷衍吧。” 郑谐把那堆图又快速翻了一遍,抽出一张:“这一款比较顺眼。” 杨蔚琪接过看了看,笑起来:“真是巧,我也最喜欢这一款。和和还说,你肯定不会看上她的设计。” “谁?” “和和啊。上回我见到她时,她在给福利院大班孩子们画插画,全是穿着礼服的女子,画得非常漂亮,我请她送我几张复印件作参考,结果她非常认真地重新给我画了一组服装效果图。” 郑谐呆了片刻说:“不是要到巴黎去订礼服?” “热爱祖国,抵制法货。”杨蔚琪继续翻着那堆图,“名家设计看多了反而审美疲劳,我想换换风格。你看我自己设计的好不好看?”她又递过一张。 “哦,也不错。” 杨蔚琪哧哧地笑了几声:“违心。” “巴黎的不买,那米兰的婚纱是不是也不错?改天我陪你去一趟吧。” “怎么突然变这么积极了?你对这婚事筹备一直没什么兴趣的。” “算了,随便你。” 当岑世要到Y城来开三天会时,和和搭了他的顺风车回来取几件东西。 她计划春节过后就去C城。她想换换环境,在那边工作一阵子,或者重新读书。 本想在妈妈身边多留一些日子,无奈仍是对A城的内陆气候不适应。这几个月她过得很艰难,流鼻血,咽炎发作,皮肤干燥失水,还冻伤过一回……几百公里的距离而已,她多少年也没调整过来。 和和是很难适应改变的一个人,连邻省三日游,都水土不服。 但跨了几个省的C城也是沿海城市,她曾在那儿读书,那里有许多旧日的同学,岑世春节后也会结束在这个省的工作,重返那里。所以和和认为她在那儿一定不会孤独。而和和的妈妈没阻止她的决定。 这一次她吸取教训,一抵达就给郑谐打了电话,结果被告知他正在外地出差,不过很快就回来了。 第二天,和和与岑世一起吃过晚饭后,陪他去商场买衣服。 “明天中午我哥哥请我们俩吃饭。” 岑世抚额:“不去行不?” “等过了春节,我们去了C市,你就解放了。现在就好人做到底吧。” “其实我挺喜欢被束缚的感觉的。”岑世嬉皮笑脸,“喂,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假戏真做吗?” “你不是又有新女友了?当我不知道呢。” “嗳,那是前女友。怎么?吃醋啊?” “呸,自作多情。” 岑世很挑剔,两人转了一小时一件衣服也没买成。岑世没话找话:“他今天已经回来了。” “我知道,他回来后给我打过电话,本想把饭局定在今晚,我说与你有约,所以改明天了。” “你竟然为了我放郑公子的鸽子?我真是感到无与伦比的荣幸啊。” “拜托别这么自我陶醉。他今天刚出差回来,晚上应该与未婚妻好好团聚才是,我不要做电灯泡。” “真是善解人意的小妹妹,我若是你哥哥,我也会疼爱死你的。” “咦,你怎么知道他今天回来了?”和和转移话题。 “一言难尽。唉,一言难尽,不说也罢。” 岑世今天挺点儿背。他虽然不服郑谐,但又很怵他,巴不得永远都不要见他才好。但是他跟郑谐总是很有缘,比如几小时前。 岑世参加的年度会议选在一家观景大饭店召开。开完会,饭才吃了一半,他跟一位同行在顶楼观景区谈点事情。 按说郑谐向来行事低调,行踪难测,应该很难遇见才是,结果就那么短的时间里,居然都能撞上他,岑世觉得今天应该买彩票。 要命的是,他那位同事是女的,而且就是和和提到的那一位,他的前女友。那时他们正拉拉扯扯,那女人咄咄逼人地低声说:“岑世你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岑世前些日子与她偶遇,两人又有了一些牵扯,于是那女子又旧情复燃,而岑世不冷不热欲擒故纵的姿态逼急了她。 那位女强人语带哽咽:“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劝她几句,突然听得有人十分客气地说:“麻烦请借过。”原来他俩在牵扯间挡在出口处。 岑世说声对不起,拉着那女子闪到一边。眼下场面虽无不雅,但估计也妨碍客人登高观景的心情。奇怪,刚才明明没感觉到这儿有人。 只是,刚才那声音,虽然有几分沙哑,却又带着熟悉。 当他抬头时,估计自己脸色有点发绿。那位请他借过的客人,居然是虽然面色苍白气色不佳但依然风度翩翩的郑谐!郑谐甚至在离开时对他俩说了句“多谢”。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空手而归多少有些不甘心。走到楼下时经过新装潢的名品专区时,和和眼睛一亮,扯一扯岑世的袖子说:“不如我送你一件衬衣吧,上回说好要赔你的。” 一周前和和把整杯咖啡洒到了岑世的衬衣上。岑世咬着牙说那是他最贵的一件衬衣。 岑世说:“开玩笑也当真啊。”他看了一眼和和指的那个牌子,讶然说,“姑娘,你这几年不简单咧,居然认识这么高级又低调的牌子了?这牌子刚刚进驻国内。” “快挑,别扭扭捏捏的。我好像还从没送过你礼物呢。” “等我什么时候变得像你的郑谐哥哥那么高级,你再送我这牌子也不迟。我们换个牌子买。” “不要算了,过时不候。” “你这脸翻得比书都快。得,有便宜谁不占啊,给你个机会。” 结果可真是冤家路窄,老天又一次证实岑世与郑谐太有缘了。 那个专柜很大,当和和与岑世挑着衬衣的颜色时,另一端杨蔚琪与郑谐也提了两个纸袋经过这里。 杨蔚琪说:“今天全买了我的东西,你没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什么喜欢的,也不缺什么。” 她见到那个专柜很高兴:“你看,这里果然有卖了。你喜欢这牌子对吧,我记得你柜子里至少有两打这牌子的衬衣。” “我出去念书时买的第一件衬衣就是这个牌子,后来就穿习惯了。倒也说不上多喜欢。” 杨蔚琪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你的人生乐趣真少。买条领带好吗?” “随便你。” 他被杨蔚琪拖到领带架前,问他哪条好看,他摇头。她只好一条条地指给他看,郑谐或者说“还行”,或者说“一般”,结果杨蔚琪把他说“还行”的那几条全取了下来,对服务员说:“包起来吧。” 郑谐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在学那部无聊电影?那些东西真害人。” 杨蔚琪也笑:“好玩嘛,原来你也看了那部‘无聊的片子’。”她在郑谐递上信用卡时拉他的手,“这个让我来,算我送你的。” “谁的钱不一样,有必要分这么清楚吗?” “当然不一样。现在还不一样呢。”杨蔚琪坚持。 当他们转到专柜另一端时,便与另一对儿狭路相逢了。 杨蔚琪看看郑谐有点情绪波动但又隐忍着的脸色,又看了看和和,主动提议:“在这里站着说话不太方便,我们去楼上喝杯茶好吗?” 楼上是雅致的西式茶座。两个男人没什么共同语言,勉强寒暄几句后便相顾无言,只剩两位女士在扯话题。两位女士从周杰伦的演唱会一直聊到未成年保护法,因为两位男士始终没加入话题,她俩也渐渐停下来。 郑谐开始咳嗽。和和问:“上个月我听孙叔叔说你感冒了,这么久了还不好?” “没什么,快好了。”仿佛存心要与他作对似的,他的话音刚落,又止不住地掩唇猛咳一阵,坐在他身边的杨蔚琪不得不轻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郑谐向席间说声抱歉,起身离开。 和和从没见他咳得这么厉害过,见他起身,立即也站了起来,但随即她又坐下了,因为她突然想到,既然他的未婚妻在这儿,自然轮不到她来关心他。 杨蔚琪善解人意地对她说:“我去前台请他们调一杯止咳饮料。你给他送一包纸巾吧,他忘记带了。”和和点头,匆匆地出去。 她在走廊里一株高大的棕榈树的旁边找到郑谐,他似乎正在等她。 和和低头一步步挨过去:“你不要紧吗?看了医生没?” “春节后就走?与他一起?” 和和含糊地应了一下。 郑谐抬头看了一眼廊道里的吊灯,又侧头看了看棕榈树的叶子,似在考虑要怎么开口。他轻微地叹了一口气,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他不适合你。” “你对他一直有偏见,他是个好人。” “好人不见得是好男人。和和,我不希望看到你再次受伤害。” “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和和,你不要任性。” 和和突然想哭。她那么努力地逃开,他仍不肯松开系在她身上的线。 “哥哥,你为什么总把我想得那么笨,那么一无是处呢?我有判断力,也有足够的承受力。没有你的庇护,我也一样能活下去的。”她说这话时很有勇气,却没敢抬头。 郑谐的唇抖了抖,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的承受力也包括,明知他与别的女人搅和不清,却装作不知道?还是你根本不在乎?” “这是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那是他的前女友。”和和底气不足地说。 “和和,我比你更了解男人。他伤过别的女人,自然有可能也伤你。他伤过你一次,就有可能伤你第二次。为什么女人都相信自己有可能是那个唯一,无论对方多花心?” 和和倏然抬头看向他:“哥哥,你也伤过很多女人吧,连我都见证过她们的很多眼泪。还有,你教我因为一个男人的历史就否定他的现在和以后,那么哥哥你,你的历史清白吗?你的未婚妻也否定过你的过去吗?” 郑谐词穷,他没预料到和和会为了别的男人来顶撞她。 和和又说:“杨小姐如果听到你刚才那番话,她会很难过吧。” “和和,我是为你好。我不希望……”郑谐艰难地寻找恰当的词汇。 “我知道。从小到大,你为我做了很多。可是哥哥,我长大了,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你现在也有了更值得你照顾的人。我不是你亲妹妹,你没必要把我当成你的责任。如果是因为我爸爸……那更没必要,那本来就是他的职责。这些年,你,还有你们家,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你的这种照顾,会不会令我承受不起,会不会让我不安,成为我最大的负担?”和和低声说。 “你一直把我与你的关系看成一种负担吗?”郑谐哑声问。 “对。”和和颤了一下,“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不觉得吗?因为你们对我太好,反而令我无法走开。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成为像你希望的那样。你把我带进一个不属于我的圈子里,我觉得很辛苦,也很自卑。我就像迷路时误闯进一所房子,那里舒服又漂亮,可那不是属于我的地方,处处都与我格格不入。”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不管你多么不喜欢岑世,但是我们才是同一种人,他了解我的想法,知道我本性是什么样子的。而你,你和杨蔚琪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你不需要对她作任何改造,她就已经是你希望的那个样子了。所以,不要再管我了,求求你,好不好?” “和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的存在是你最大的压力,所以你才要逃开,就像你曾经努力逃开林阿姨一样,对吗?当初你执意要去C市念书,毕业后不愿接受我安排的工作,我认为适合你的男子你无条件的否定,都是出于这个原因吗?”郑谐一字一字地说。 “不是……” “至于岑世,你也不见得多喜欢他,但是因为我不喜欢他,所以你愿意跟他在一起,因为他可以帮你远离我,对吗?” 和和流下眼泪:“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快要离开了。” 郑谐是一个人回来的。 杨蔚琪说:“咦,你没见到和和吗?” “她到楼下去看芭比娃娃了。” “我去找她,我也想去看看那些娃娃。”她说完这话,向两位男士告辞离开。 郑谐不动声色地喝完自己面前已经冷掉的茶。 过了一会儿,岑世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到停车场等她们吧。”他抬头招呼服务员,并伸手去拿账单。 他取账单时郑谐正低头看电话,他根本没看清郑谐是何时放下电话的,只知道还没等他碰到账单,郑谐已经抬起头来,按住他的手腕:“让我来。” 从表面看来,郑谐只是很轻地抓住他的手,可事实上,郑谐扣在他手背上的手指很可能使上了全身的力气,因为岑世觉得自己的手骨快要被捏碎了,甚至连血流都有被阻断了的感觉,他有一只手指正扼在自己的大动脉上。 服务员在一边静静等候他俩争执出结果,大约完全不明白平静表相下,一位良民无辜的手正面临着骨折的危险。 岑世干笑两声,费力地松开了那张账单,郑谐同一时间松开了他的手,淡淡地说:“多谢。” 岑世说:“该感谢的是我,多谢你放过我的手,以及请我喝茶。” 服务员走后,郑谐冷冷地说:“你应该清楚为什么。对她好一点,如果你敢再惹她伤心一次,你信不信,即使你回到C市,我也一样让你不好过。” “我当然信。不过郑先生,这种不入流的威胁手段,太有损您的格调,说出去会让人笑话。多年前您威胁我的方式也比现在高雅许多。” 郑谐把手机放回口袋,起身就走。 岑世在他身后笑着说:“你知不知道,郑谐先生,自古以来,岳父大人们都是这么威胁女婿的,但是后来,他们都会伤心地发现,女儿已经不是他的了。这个跟身份地位一点关系也没有。” 郑谐头也不回。岑世笑得开怀,郁闷一扫而光。 行驶的车子里,副驾位上的和和整个人趴在车内的台面上一动不动。 岑世推了推她:“喂,别睡着了。系上安全带。” 和和抬起头来,作了几个深呼吸,还是胸闷。她把窗开到最低,窗外呼呼的北风卷着稀稀零零的雪花飘进来,车台上的几张纸被刮了起来。 岑世把她伸到窗外的脑袋扳回来。刚有一辆车贴着他们的车驰过,离和和的头那么近,他惊起一身冷汗。“干吗呢你,又不是小孩子,玩这种冒险把戏。” 和和面色惨白,说话也有气无力:“都是你不好,去招惹你前女友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被他看见?笨死了你。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你怎么专门缠着前女友啊!” “迁怒,这就是标准的迁怒。怎么了?” 和和不说话。他乱猜:“勒令你限时甩了我?不让你去C市?穿帮了?” 和和眼圈红了:“都怪你太笨,害我说错一堆话!” “不会是你为了替我说话,把郑公子给得罪了吧?哎,那不得把我美死?” 和和哭了起来:“我本来没打算那么说的。他一定会觉得我忘恩负义不识好歹,他现在一定讨厌死我了!” “筱姑娘,别这么激动。等明天跟他道个歉不就得了?郑公子那么大人大量,又疼了你二十多年,怎么可能跟你一般见识呢?”他见和和的泪一串又一串地滑落,没有停止的迹象,深深地叹气,递上一包纸巾,“喂,我说,别不承认,你是不是因为他要结婚,所以触景伤情了?” 和和一边抹泪一边说:“去你的!” 岑世继续叹气,把车停到路边,拿纸巾帮她擦泪:“喜欢他就去说呗,那位小姐现在只是未婚妻,不是郑夫人,你大概还来得及。” 和和抓住他的手用指甲狠狠地掐下去,岑世杀猪一般地叫了起来:“啊,我的手要废了!” 和和听他的叫声不像掺假,立即松手。岑世开了灯,灯光照射下,他的左手淤肿一片,有几道青紫色的指痕。 和和惊讶得顾不得哭了:“这是怎么弄的?” “被郑公子的九阴白骨爪抓的。以前听人说他身怀绝技,我还不信,今儿算见识了。” 和和觉得不好意思,弱弱地说:“我来开车。等等,那边有药店……我去给你买瓶跌打药。” 她一边给岑世抹着药,岑世一边念念有词:“筱姑娘,你觉得,我如果去告郑公子人身伤害,索赔多少钱比较对得起他的身价和身份?” 和和停下手,郑重其事地说:“岑公子,求求你,今晚能不能不要再提他的名字了?还有,我真的从来没想过你猜测的那个问题。从来没有。你信不信?” 岑世敛了嘻嘻哈哈的表情:“我信。”他叹气,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相信。” 另一辆车里,郑谐一如既往地开快车,但是他今天开得不太稳。后面有一辆车违章超车,他一闪,差点擦到另一辆车。 杨蔚琪看他状态不佳,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搭住他的手:“还好不发烧。可是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你好像有点抖,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明天吧,今天很晚了,我有点累,想早些睡。”郑谐把车速减慢。 “也是,你今天刚回来。我本不该拖你出来买东西的。” “没关系。” “明天中午……” “饭局取消了。” “为什么?” “没什么,今天都见过面了。” 杨蔚琪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你跟和和怄气了?” 郑谐不出声。 “你也很久没见她了,何必一见面就跟她闹别扭。我去楼下找她时,她正在抹眼泪。” “别提她,换个话题。” “那你觉得,我若请和和来做我的伴娘,她会愿意吗?” 郑谐直视着前方:“再换个话题。” 杨蔚琪轻轻地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还真是挺同情你的。连生气的时候都这么压抑,你的人生乐趣一定很少。” 他俩也一路无言。 到杨蔚琪家时,她终于打破沉默说:“刚才算我错了好吧,你不要一直板着脸了,笑一笑。” 郑谐冲着她勉强勾了勾唇角:“我心情不好,你别介意。” “你居然也会承认自己心情不好?我还以为你的情绪一直是直线。” 他俩在车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杨蔚琪又说:“我最近也觉得精神很恍惚,总是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停车场?”郑谐想了片刻回答。 “还有相亲。就像一部小说的开头。可是小说都是很曲折的,而我们这么顺利,顺利得不可思议,就像做梦似的。” “你最近加班太多,没休息好,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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