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味的冰淇淋在舌尖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意。 苏沫刚用小勺挖起第二口，手机就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爸爸。 她放下勺子，拿起手机，指尖在接听键上停顿了一下。 电话接通了。 “喂，爸。” 听筒那头传来苏云生沉稳的声音，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沫沫，爸爸看到你发的消息了。” “嗯。” 苏沫应了一声，等着下文。 “你和陆聿珩……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云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说你和陆聿珩……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苏沫看着面前的高楼大厦，语气很平静。 “就是您看到的那样。” “我们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苏云生的呼吸声有些重。 “胡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气。 “沫沫，你告诉爸爸，是不是陆家那边逼你了？还是陆聿珩对你做了什么？” “你跟陆承川才退婚多久，怎么就跟他小叔叔……” 苏云生的话里满是担忧和不解。 在他看来，自己的女儿绝不是这么草率的人。 苏沫没有立刻解释，她能理解父亲的反应。 “爸，您别生气。” “没人逼我，是我自己的决定。” 苏云生显然不信。 “你自己的决定？” “你了解陆聿珩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们以前根本就没怎么接触过。” “沫沫，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跟爸爸说。” 苏沫轻吸了一口气。 “爸，我都知道了。” 苏云生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跟陆承川退婚以后，苏家和陆家的婚约还在。” 苏沫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了过去。 “陆爷爷的意思，是希望我从陆家的孙辈里，重新选一个结婚对象，对吗？”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苏云生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自责。 “是哪个多嘴的告诉你的？” “沫沫，你别听他们瞎说。” “这件事爸爸可以和陆老爷子再谈，你不用管。” “你不用为了苏家，去委屈自己。” 父亲的维护让苏沫心里一暖，但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爸，我想过了。” “既然都要从陆家选一个结婚，那我选陆聿珩。” 她的语气很坚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征求同意。 苏云生听出了女儿语气里的决绝，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猜到了，女儿一定是知道了陆老爷子不愿意解除婚约的事，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想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下来。 “傻孩子。” 苏云生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父爱。 “爸爸跟你说，你不用这么做。” “我们苏家还没到要靠女儿联姻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我还不信了，没了陆家的合作，苏氏集团还能破产不成？” “之前愿意履行婚约，那是因为你喜欢陆承川，爸爸希望你得偿所愿。” “可现在呢？陆承川是个什么东西，我们都看清楚了。” “他那样对你，爸爸已经不想让你再跟陆家有任何牵扯，更不想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苏沫静静地听着，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真心话。 苏云生继续说道。 “爸爸会再去找陆老爷子谈的，就算谈不成，我们也不怕。” “大不了就是损失几个项目，苏家亏得起。” “钱没了可以再赚，爸爸不能让我的女儿不开心。” “沫沫，爸爸希望你嫁给你喜欢的人，是真心实意想跟他过一辈子的人，不是一个商业联姻的任务。” “至于你妈……” 苏云生停顿了下。 苏沫可以听到电话那头，微不可查的叹息了下。 “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爸爸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送到谁家去商业联姻，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宝贝女儿！” 苏沫的鼻尖有点酸。 她低声说。 “爸，谢谢你。” “但是我已经决定了。” “陆聿珩……也挺好的。” 至少，他不会背叛。 至少，跟他在一起，自己不用再费心去猜测那些虚假的情意。 苏云生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还想再劝，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她看着柔顺，骨子里却很倔，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啊……” 苏云生无奈地说道。 “先这样吧，等爸爸出差回去，我们再好好谈谈。” “嗯。” 挂了电话，苏沫转过头，一道人影站立在她面前。 她惊呼出声。 “陆小叔……” 陆聿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大概是听到了她打电话，但一直没有出声打扰。 “你父亲？” 他问。 “嗯。” 苏沫点点头。 陆聿珩没有追问通话的内容，只是看着她。 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不像平时那样平静无波。 那双总是清澈淡然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复杂的情绪。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凝滞。 过了一会儿，陆聿珩才指着她手里的冰激凌。 “快化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沫看着碗里那个圆滚滚的白色冰淇淋球，又抬头看了看他。 男人神色如常，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无声的询问。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也没有探究她烦恼的根源。 他的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最近天气挺不错。 苏沫忽然觉得，陆聿珩这个人也挺好。 心里那点因为父亲的话而翻涌起来的酸涩，好像被这简单的举动抚平了许多。 她拿起小勺，挖了一口放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甜而不腻。 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陆小叔，你怎么在这？” “陆小叔？” 陆聿珩勾了勾唇，忍住想要用指腹擦掉苏沫唇角冰激凌的冲动，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和承川已经解除了婚约，现在，是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