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插播番外(4)
三月前,监狱。
赵三儿是个“佛爷”,佛爷是道上的行话,指的是偷盗的毛贼。
赵三儿是惯偷,据孙德海说,他刚调来这城市当警察的时候就认识了这位佛爷,前后少说也三进宫了,最近这一次不太开眼,偷了一件看上去不起眼的黑包,哪知道被偷的这位是一古董收藏家,包里是刚收上来的一件明代青花瓷,最后一估价至少六十万,这案子的性质一下就变了,赵三儿怎么也没想到,因为一个罐子被判了六年。
牢里日子难捱的紧,不过他也是牢里的老人了,滑溜的像条泥鳅,容貌又猥琐实在没法下嘴,所以皮肉和贞操什么的好歹保住了,其他都能忍,就是馋肉。
牢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是因性侵进来的,尤其是性侵儿童的,基本上是牢里有那方面需求的轮流来,传闻有被折磨的半年下不来床的,赵三儿亲眼见过那阵仗,即使是棉被堵着嘴惨叫声也吵的人睡不着。
啧啧,听着,脊梁骨往外渗寒气…
至于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赵三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是依稀记得半年前换到了同一间牢房,看上去畏畏缩缩,听到谁大声说句话都本能的缩下脖子,实在是给欺负怕了。
坠入阿鼻地狱,又是如同男妓一样的东西,可谁知道这小子家底丰厚,下了大本钱里外疏通,连赵三儿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也分得了一份,赵三儿屁颠屁颠的痛快买了好几盒罐头,好好的解了肉的瘾。
虽然有钱,但仅限于不必每天撅着屁股等着折磨,平时挨骂挨打还是不可避免的,听说旧时候监牢里折磨人都是把人锁在尿桶边上,那小子刚换过来的时候,也足足在马桶边上睡了一个月,一身的尿骚味。
这天赵三儿连吃了两盒罐头,忽然想起问一句:小子,?
监狱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赵三儿看了一眼,见劳服上写的是6891
6891在牢里已经蹲了不知几多年,但还是本能的轻微发抖,不自在的往墙根缩了缩也不说话,同牢房里的大奎哈哈大笑,一巴掌抽在他脑袋上,说你看这王八蛋的屁股后头都没消停说就知道犯的啥事了!
说罢大奎不解恨的又猛地踹了一脚,接着往6891身上啐了一口浓痰:“来乖儿子,来给老子锤锤腿”
赵三儿惊愕的发现6891竟然就浑不在意的用衣袖抹了抹身上的污垢,然后一溜小跑跪在大奎的床边,小心的把大奎一条腿扛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按摩着。
赵三儿看着咂摸咂摸嘴翻身背过去睡着了,晚上起夜放尿就看见6891肩膀一颤一颤的,哭的像个娘们,可又不敢出声,咬着脏兮兮的棉被死去活来,赵三儿丧气的骂了几声,故意尿在了他背上。
被骚臭的尿淋了,6891立时吓得虾米一样缩起身子,一动不敢再动。
赵三儿放水放的痛快,激灵灵打了个颤,抬头看所有人都睡着了,忽然凑过去小声说:十根烟,老子教教你在这里头咋活着,包教包会嘿!
第二天放风的时候,6891照旧给几位“大佬”服务,他们在地上挖了个小洞,这地界有一两百多斤的胖子是牢里一霸,赵三儿从来都是躲得远远的,贴着墙根百无聊赖的看胖子的游戏。
有人从不知什么地方拆下来的塑料管,把一头烫软了弯了个弧度,然后让人捡了几个圆不溜丢的石子,哈巴狗似的递给胖子,兴致勃勃打起了高尔夫。
6891则蹲在胖子脚边随时准备捡石子,有时打的丧了塑料管毫无防备的抽在头上,赵三儿甚至能看到6891鸡窝一样的头顶瞬间扬起的灰尘,他啧啧了两声,心里暗暗发誓等出去以后好好找个活干,再也不能四进宫。
等几位大佬终于打累了,6891这才靠着墙根歇一歇,两眼无神的巴巴望着墙外的天。
赵三儿从兜里摸出还有指甲盖长短的一截烟屁股,看了又看,终于垂头丧气的点上猛地吸了一口,闭上眼感受着尼古丁带来的昏眩感,良久之后,忽感身边有擦擦声,懒洋洋的睁眼却看到6891蹭了过来。
“活不下去了……”
声音小的像蚊子叫,赵三儿挖了挖耳朵笑呵呵的说:不至于
“求你……”
赵三儿喋喋怪笑两声:“涨价了,十根加到两包”
6891捂住了头用力的往下压,声音带了崩溃的哭腔。
赵三儿再抽一口,烟屁股就烫嘴了,他悻悻的用脚捻灭:我听说你还有三月就能出去了,心字头上一把刀,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赵三儿双手担在脑后躺下来,嘿嘿笑了两声:“老子熬到头了,比你还早几天”
晚上,6891被恩赏到**睡,这还是被调到这间牢房来的头一次,赵三儿跟他头挨头,凌晨时分尿意袭来憋得醒了,却无意看见6891还睁着眼,直勾勾的盯着墙面上,而自己的枕边整整齐齐码着两包烟。
赵三儿麻利的把烟藏在被子里,兴奋的拍了拍6891的头:乖儿子!
赵三儿放尿的声音大了些,被老大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照样笑呵呵的躺下,却见6891动都没动,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墙面。
“什么玩意儿?”
赵三儿把眼凑过去,巴掌大点的窗户月光照进来却亮堂的很,他觑着瞧了半天,这才看清墙面上贴着一张纸,貌似是个地址。
赵三儿脑子里似乎有那个地址,似乎是在大教堂后的巷子里,他来了兴致,悄声问:“有啥子宝贝哟?”
6891声如蚊呐。
“啥?”赵三儿一遍没听清又问了一遍,还是没听清,骂了一声只能悻悻的合上了眼。
冤大头就是冤大头,6891被赵三儿带到一位大哥面前,将家底掏空了将将保三月平安,从此以后他便能天天睡在**,牢饭也能吃上两口,而不是被掺上沙子或是直接被抢走,他似乎不怕死,但怕折磨,尤其是这种不着痕迹的折磨。
赵三儿比6891提早出狱两周,牢里六年出来人间早已经物是人非,老娘不认他,连家门都不让进,一通扫把打了出去,姐姐在农贸市场摆摊子卖菜,猛地见了他五官都恨的扭曲了,茄子土豆砸了一脸,姐夫拿起旁边猪肉荣的砍骨刀撵了一路,赵三儿翻进了一进矮院子才得以脱身。
不怪任何人,赵三儿吸了吸鼻子,谁叫自给儿生生把老爹气死了呢,她姐是三天后办完了丧事才来的,眼里的流露出来的恨意他从来没见过。
在外头还不如牢里,只能在公园里过夜,他把一个流浪汉踹下长凳,居然戏法似的从衣服里端出一晚热气腾腾的馄饨,馄饨是从夜宵摊子顺的,他得意的想,牢里呆了六年,手艺没丢反而还长进了。
起初,赵三儿只是偷一些吃的东西,用一些假金耳坠子尝够了女人的身体,吃狗肉吃吐了两回,这么放肆的过了五天,人间虽然自由但是他却已经极度不适应,他甚至想回到牢里,赵三儿抽了一整包烟,最那后咬牙暗自决定,做一把大的,成不成听天由命。
本市的大教堂是老建筑,据说是法国人建的,后来翻新成了本市不大不小的一个景点,不少婚纱摄影的都会来做作的拍上几张,赵三儿认真的去教堂里看了一回,他觉得这座建筑里不应该是耶稣,而应该是月老。
他走过教堂拐进一条巷子,凭着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了那家院子,平房区是最容易下手的,后半夜很轻松的单手撑墙翻了进去,进去之后马上就后悔了,这家人普普通通,不像是有啥子宝贝的样子,赵三儿猫儿似的垫着脚尖挪到窗下,缩在一面巨大的笸箩里竖起耳朵听屋里动静。
听了足有半个小时,断定这家有三口人,熟睡的呼吸声不同,应该有一个是个半大孩子,而且应该是个女娃娃,赵三儿打定主意,猫到门前刚要动手,却不想,瞬间就傻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