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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线人

在蒋毅家上的天台,我见到了传说中的油条,没错,蒋毅的线人油条。 见到他的时候油条正往嘴里塞着油条,手里还拎着几根,另外还有半瓶自酿酒蹲在天台上百无聊赖的哼小曲,我其实很好奇为什么香港电视剧中诸如卧底线人接头时都会选择天台,看来电视剧诚不欺我,这地方的确隐蔽,而且适合装X。 油条是个长得没什么存在感的人,歪瓜裂枣,属于那种扔进人群立即会隐形的人,我知道这种人才适合做线人,因为打探消息时不会给人留下印象,转眼就能忘。 说起来油条的身份也是相当传奇,以前跟着一老表给贩毒的做“脚”,属于贩毒产业链里最基层的零售人员,也是油条倒霉,才第一天出货就被连锅端了,老表判了十几年,油条蹲了三年,三年后出狱跟人走私摩托车,其实他也就是一小喽啰,一批货直接给扣在海关,跟他一起搞走私的人却是猴精,把大部分罪名都推到了他身上,这黑锅背的那叫一个惨烈,这回算是二进宫,油条心说完了,这回真的是要把牢底坐穿…… 就在这时蒋毅找到了他,说查过他的底,天底下比他更倒霉的也找不出第二个了,下半辈子这么耗在牢里也是罪孽,问有个买卖,干不干? 油条说你一警察跟我能有什么买卖啊?但下半辈子都给人捏在手里,只能点头如鸡啄碎米,对着蒋毅说您就是我再生父母,只要能过了这一关,您让我卖屁股都行。 蒋毅笑了笑,你这姿色也就在牢里能卖卖,出去了没人这么重口味,其实也没什么,跟你住在同一间牢房那光头是一条“长线”,还有半年出狱,这半年你跟他套好关系,出狱就跟着他混,这光头有一走私仓库我一直查不到,你负责给我找出来。 油条想了半天才咂摸过味儿来,“您这是让我当卧底啊?” 蒋毅却冷笑一声:“卧底你还不配,顶多就是一线人,这案子破了你那份线人费一分也差不了” 就这么,油条成了蒋毅的线人,之后几年也的确帮了他很多,这个人大报复没有,胆子也不大,但好在八面玲珑,为人油滑非常,日子久了本名都已经忘了,干脆就叫“油条”。 蒋毅让人送来了火锅食材,几人围坐在一起吃火锅,油条不时打量我,眼神戒备而狐疑,蒋毅拍拍他肩膀说:“没事,这是虎爷,她就一吃瓜群众,来,你俩互相认识认识,出了我的门见了面就当不认识” 油条扯了扯嘴角,尴尬的说老大你别玩我了,我忙伸手在嘴上一划,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我这人其实脸盲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几个人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火锅,期间周淮青不停的接电话,他讲话的声音很小,好像在确认着什么事,蒋毅就问油条:“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油条拧开酒瓶想给每个人倒一杯,但我们都摆手,他只能自己喝,喝了一口就道:“时间太短了,已经托人留意了,但估计没戏,话说找人你老大你的强项啊,这事也找我,是线人费太多想给我福利怎么着?” “你老子我自己查的案子,跟局里没关系”蒋毅郁闷的往嘴里塞烫熟的羊肉片,周淮青刚接完电话,听到这插嘴问:“案宗调出来了没有?” 蒋毅点头,把筷子咬在嘴里拿出手机翻了翻,“近一个月刑满释放的猥亵,强奸犯一共有三个,地址嘛……油条你收一下,给我盯着” 我立刻明白了,嘿嘿笑了两声就问是不是在钓鱼。 “你说的对,钓鱼,不过我不认为此法有效” 我纳闷:“为什么?” “目前,夜叉案的嫌疑人不明,虽然猜测为陶然,但一丝一毫证据也没有,所以我们暂时只称呼这个人为‘夜叉’——夜叉一共作案四次,前三次手法干净利落,虽然手段残忍,但整个作案过程都不超过四个小时,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夜叉的手法很特别,脸部刺字,阉割去势,割鼻” 我立即明白了周淮青的意思:“古代刑罚?” “没错,脸部刺字为黥刑,阉割为宫刑,割鼻为劓刑,这些古代五刑手法,目的在于‘惩罚’,也就是说,夜叉的内心有一套自己的准则,他根据人犯下错误的轻重而自行量刑,根据自己的准则而选择相应的刑罚” 蒋毅接话道:“但吴大桥明显跟前三个不同了” 周淮青点头:“虽然手段依旧残忍,或者换个词更加准确,恐怖——吴大桥被折磨的时间超过四十八个小时,在这两天两夜的时间内,夜叉无时无刻的在对其进行残酷折磨,他一点一点搁下吴大桥身上的肉,烹熟强行让他吃下去,这种折磨方式已经不在惩罚的范畴,我从案发现场只看到了一个词:发泄” 我愣愣的盯着锅里翻滚的已经烫熟的肉片,呕吐感翻涌,忙喝了口水强压下去。 是的,夜叉在发泄,用这种相当变态的方式,发泄他心中的焦虑,愤怒,或者还有不安?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夜叉这一次作案很不寻常,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才会如此。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蒋毅道:“我觉得,假设夜叉就是陶然,那么也许能从段雅南的父母那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油条道:“地址我已经托人查了” 蒋毅又问:“D市包苏苏的老板有没有消息?” 油条长吁短叹,盯着自己的裤裆很久没有说话,蒋毅面露揶揄:“姓朱的那娘们儿搞定了?” 油条捂了捂脸好像十分疲惫,但还是点了点头,蒋毅一巴掌拍在油条的肩膀上,挑起大拇指赞道:“兄弟,够义气” “老大,为了你我是差点就精尽人亡了”油条都快哭出来了。 蒋毅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顺势奔一抽,“别他妈胡说!” 油条委屈的喝着酒,那是一种自酿水果原浆酒,大概是树莓或者草莓酿制而成,闻上去非常香甜,我肚子里好像有条虫在勾,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也要了一杯,总算是有人陪油条一块喝了,他兴冲冲的给我倒了一大杯。 这种酒度数不高,因为加了冰糖所以喝起来很像果汁,我一边喝一边听着油条说起从朱姐那打探出来的消息。 “那老板姓郑,山西人,来这投资的,听说是这边给配的司机提了一句朱姐这的妞儿条儿顺盘儿正,不如包上一个,白天当秘书带在身边也有面子,晚上还能温床,郑老板就让司机给他办这事,朱姐还奇怪,那司机也不是老客户,以前也压根没从这包过姑娘,朱姐谨慎,就打听了下来路,这才知道是她这一老客外号叫老鬼的介绍的 当天朱姐就把姑娘们的视频给这司机发了过去,谁知道一连几个他都说不满意,最后直接点名说就要苏苏,朱姐手底下的姑娘在圈里也算有名,花名在外也正常,朱姐也就没多想,直接让苏苏连夜出发了,谁承想半道儿出车祸死了?!” 油条跟我碰了碰杯,蒋毅就皱着眉问:“那司机的资料能拿到么?” 油条擦了擦手,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条来递给蒋毅,那是一个电话号码:“郑老板的资料我肯定拿不到,不过司机电话还能能搞到的” 蒋毅拿过手机对着纸条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不知给什么人发了过去,没过三分钟,一份完整的电子资料和一张身份证电子件就传了过来,蒋毅看着手机屏幕默默念道:“杨森” 周淮青基本上没动过筷子,只是捏着小番茄时不时丢到嘴里:“如果让苏苏上那辆大巴车是陶然做的局,这个叫杨森的司机一定是接触过陶然的,阿毅你思路没错,或许可以从他那打通一条路出来” 蒋毅道:“这个杨森在D市,但无论怎么样我要先去见见季东升,这事回来顺路再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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