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恩赐与烙印
“不过,你要记清楚。”他的声音转而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意味,“我传你的功法,都附着我的一缕元神印记。这世上,除了你,无人能修。“
”同样的,若有朝一日你心生背叛,这印记便会化作焚尽你神魂的烈火。”
这番话语,听起来像是警告,却更像是一种解释。
惊鲵的心脏猛地一颤,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才是她所熟悉的强者逻辑。恩威并施,给予无上恩赐的同时,也设下无法逾越的禁制。这比那种毫无缘由的善意,更让她感到踏实。
她不怕被束缚,她怕的是没有价值,怕的是再次被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而陆泽,给了她梦寐以求的力量,也给了她一个明确的“归属”。
夜风再次拂过,吹动了她湿透的衣衫,带来一阵凉意。可她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滚烫。
惊鲵忽然丢开了怀中那柄陪伴了她无数个血腥夜晚的古剑。
“当啷”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在陆泽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她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有些笨拙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将自己冰凉却柔软的唇,印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丝毫技巧可言,带着一丝决绝,一丝孤注一掷的虔诚,更像是一场献祭。
她将自己的过去、现在、以及那刚刚被赋予的未来,全部都押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
陆泽的身体微微一僵,感受着那份带着颤抖的柔软,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混合了汗水与淡淡幽香的独特气息。
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她宣泄着那压抑了太久的迷茫与新生。
“哎呀呀,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呢。”
一道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戏谑的娇媚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院门口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温存。
惊鲵如同受惊的小鹿,闪电般松开手,退后两步,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地上的剑都忘了去捡。
只见焰灵姬正斜倚在月洞门边,一袭火红色的纱裙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勾勒出曼妙惹火的曲线。
她一双媚眼如丝,饶有兴致地在陆泽和满脸羞窘的惊鲵之间来回打量,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而在她身后,雪女一袭白衣,悄然而立,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
她的目光很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院子里赏月?”
陆泽神色自若地放下茶杯,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公子这话说的,我们若是睡得太沉,岂不错过了这等‘仙人抚顶,以身相许’的精彩戏码?”
焰灵姬咯咯一笑,莲步轻移,走到了石桌旁,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惊鲵剑,在手中掂了掂。
“好剑,可惜杀气太重,配不上我们刚刚获得‘新生’的惊鲵妹妹呢。”她将剑递还给惊鲵,话语里意有所指。
惊鲵接过剑,窘迫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
“你究竟是谁?”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雪女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如冰,直直地看向惊鲵,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我从未在你身上,感受到寻常江湖人该有的气息。“
”你的呼吸、心跳、乃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一台被精密计算过的杀戮机器。”
雪女的目光锐利如刀,“这种气息,我只在一个地方感受过。”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从暧昧的尴尬,转为一种无形的对峙。
焰灵姬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美目微眯,看向了惊鲵。
她虽然大大咧咧,但感知同样敏锐,雪女的话,也正是她心中的疑惑。
陆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是惊鲵必须自己迈过去的一道坎。
惊鲵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曾经写满警惕与疏离的眸子,此刻却异常的清澈与坦然。
她迎上雪女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曾是,大秦罗网,天字一等杀手,代号,惊鲵。”
“如今,是叛逃之人,被罗网追杀。”
罗网!天字一等!当这几个字从惊鲵口中吐出,即便是见惯了风浪的焰灵姬,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了。
而雪女那双清冷如雪的眸子里,更是第一次,浮现出名为“震惊”的剧烈波动。
那不是一个门派,那是一张笼罩在七国上空,连帝王都为之颤栗的阴影!
小院里的空气,仿佛被惊鲵吐出的那几个字冻结成了琉璃,清澈,却也一触即碎。
罗网,天字一等。这六个字,代表着绝对的死亡与无边的黑暗。
焰灵姬那张总是挂着慵懒笑意的俏脸,此刻血色尽褪,一双媚眼死死地盯着惊鲵,那是一种看到了天敌般的警惕与骇然。
她自认在七国之内也算是一号人物,可与罗网的天字级杀手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雪女清冷的眸子里,那名为“震惊”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
她来自燕国,深知罗网的可怕,那是能让一国太子都沦为棋子,在谈笑间颠覆王权的恐怖存在。
“好妹妹,你藏得可真够深的。”焰灵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再没了半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浓浓的忌惮。
院中的寂静被打破,陆泽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悠然自得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三女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这就怕了?”他一开口,那凝固的气氛顿时活泛了起来。
焰灵姬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柳眉倒竖:“谁怕了!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公子你连这种烫手的山芋都敢捡!”
话音未落,身旁的雪女却忽然动了。
她上前一步,绕过石桌,在陆泽诧异的目光中,抬起秀拳,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公子又在欺负人。”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那双清澈的眸子望着陆泽,里面没有对惊鲵身份的恐惧,只有对陆泽安危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