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魔教长老,血海深仇
陆小凤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手抄的《九阴真经》,仿佛那不是一本册子,而是整个江湖。
他几步冲到石桌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抓起桌上的包子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赞叹着:
“这‘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单单这一句,就够我琢磨个三天三夜!以前我练的那些内功,跟它一比,简直就是乡下土财主跟皇家大内库的区别!”
他三两口解决掉一盘点心,又灌下一壶茶,这才抹了抹嘴,对着陆泽一拱手,脸上带着几分猴急的笑意:
“陆兄,大恩不言谢!这衡阳城是待不住了,我得赶紧找个山清水秀的清净地方,好好参悟这无上宝典!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如同一缕青烟,几个起落便翻出了院墙,转眼就没了踪影。
那急不可耐的模样,比追着鸡腿的野猫还要快上三分,哪里还有半分江湖上那个风流倜傥、从容不迫的四条眉毛的影子。
陆泽失笑摇头,这陆小凤倒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他转身,信步走向那琴音传来的小屋。
曲非烟正盘膝坐在一方软垫上,面前摆着那把古琴。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手指在琴弦上笨拙地拨动着,显然是在回忆陆泽昨日教她的运气法门。
听到脚步声,她一个激灵,连忙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喊了一声:“师父。”
陆泽将另一份手抄的《九阴真经》递到她面前。
“这是给你的。”
曲非烟愣住了,她瞪大了那双清澈的眼睛,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虽然年幼,却也听爷爷说过,《九阴真经》是何等传说中的武学宝典,那是足以让整个江湖都为之疯狂的东西。
“这…这太贵重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手连连摆动。
“我收你为徒,自然要教你最好的。”陆泽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的根骨上佳,心性也算坚毅,但这还不够。江湖险恶,没有足以自保的力量,你的聪慧与倔强,只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这本真经,便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面前的古琴上:“武学之道,与音律之道,亦有相通之处。气随意走,力由心生。你什么时候能将这真经里的内力,如臂使指般融入到你的琴音之中,便算是初窥门径了。”
一番话,让曲非烟心头剧震。
她看着陆泽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的那点不安与惶恐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坚定。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郑重地接过了那本薄薄的册子。
“弟子,绝不辜负师父厚望!”
日月轮转,半月光阴一晃而过。
衡阳城中的风波早已平息,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成了一场虎头蛇尾的闹剧,而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被逐出师门、自甘堕落的消息,则成了江湖中人茶余饭后的最新谈资。
这一切,都与城中这座静谧的别院无关。半个月来,陆泽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白日里,他会指点曲非烟修炼《九阴真经》。
这小姑娘的天赋确实惊人,短短十数日,便已将真经上卷的内功心法背得滚瓜烂熟,体内也修出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真气。
每日清晨,院中总会响起她那由生涩到渐渐流畅的琴音,琴音之中,也开始带上了一丝内力流转的韵味。
而到了夜晚,陆泽则会分别去焰灵姬与雪女的房中。
焰灵姬的闺房永远带着一股火焰般灼热的香气,两人之间的“游戏”也愈发玄妙,每一次双修,都让焰灵姬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上一层楼,那双勾魂的眸子,也越发显得深邃动人。
雪女的房间则清冷如月下雪原,她不喜言语,更多的时候,是两人静静对坐,陆泽为她讲解武学至理,或是以自身精纯的能量为她梳理经脉。
雪女的《凌波飞燕》本就轻灵飘逸,得了陆泽的指点,更是多了一分道法自然的空灵。
只是,安逸的日子,最容易消磨人的意志,尤其是对一个心性未定的孩子而言。
这日午后,天气有些燥热,院中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叫得人心烦意乱。
曲非烟盘膝坐在池塘边的柳树下,双目紧闭,小脸却微微皱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她口中默念着心法口诀,体内的那一缕真气却像是调皮的泥鳅,怎么也无法按照既定的经脉路线顺畅运行,反而处处滞涩。
“……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又一遍背诵到这里,她的小脑袋里,想的却是昨日在街上看到的糖人,那孙悟空的造型,可真威风。
还有那说书先生讲的段子,也比这枯燥的经文有趣多了。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回廊,见那里空无一人,师父应该在书房。她心中一动,紧绷的小身板顿时松懈下来。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裙上的草屑,蹑手蹑脚地跑到池塘边,从怀里掏出一小包鱼食,兴致勃勃地撒向水中,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锦鲤争相抢食,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不远处的阁楼上,陆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勤奋、聪慧、有天赋,但终究还是个孩子,玩心太重。
他正思索着该如何敲打一下这个小徒弟,一名侍女却脚步匆匆地从前院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与疑惑。
“公子,门外有位先生求见。”侍女躬身禀报,“他说…他说他叫曲洋,是来寻他孙女的。”
话音刚落,池塘边,曲非烟那小小的身影猛地一僵,手里的那包鱼食“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转过头,望向侍女,又望向阁楼上的陆泽,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震惊、狂喜、不安、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陆泽从阁楼上走了下来,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去换身衣服,随我来。”
曲非烟回过神来,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便向自己的房间跑去。
前院的厅堂里,一个身影正背对着门口,静静地站着。
那人身形高大,却显得有些佝偻,一身粗布衣衫洗得发白,还带着几处不易察觉的破损。
花白的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疲惫与萧索。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比半月前在刘府时苍老了何止十岁。
眼窝深陷,两颊也消瘦了下去,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陆泽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时,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非烟…”曲洋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般。
“爷爷!”一声带着哭腔的悲呼,彻底击溃了曲非烟所有的坚强。
她再也忍不住,像一只离巢的乳燕,飞奔着扑进了那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放声大哭起来。
“爷爷!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曲洋紧紧地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孙女,虎目之中,亦是老泪纵横。
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拍打着非烟的后背,感受着孙女的体温,一颗悬了半个多月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神色平淡的陆泽,挣扎着便要单膝跪下:“曲洋,谢过江前辈救命收留之恩!”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托住了他的膝盖,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曲长老不必多礼。”陆泽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既收了非烟为徒,照拂她是分内之事。”
许久,曲非烟的哭声才渐渐止住。
曲洋拉着她,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见她面色红润,精神十足,衣着也干净整洁,比跟着自己浪迹江湖时好了不知多少倍,心中更是感激。
他安慰了孙女几句,脸上的神情却慢慢冷了下来。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充满了冰冷的恨意。
“嵩山派…左冷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