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吃手把肉和羊肉烩菜。 夏牧溪看着跟前堆得满满当当的食物，赶忙摆手，“我真吃不完，你们别夹了。” 年夜饭刚开始。 她这屁股还没坐热乎，朝鲁、哈斯还有双胞胎兄弟就一人一筷子往她的盘子里夹菜。 坐对面的朝克图更是拿了大大一根手把肉切好放她盘子里。 她环视一圈，有些心不在焉，“怎么人没到齐？” 他们知道夏牧溪问的是巴图，朝鲁故意似笑非笑说起别人，“你说阿爸和高娃小妈啊！你忘了他们和我们分家了吗？” 哈斯也跟着打趣，“对啊，他们羊都差不多死完了，估计今年除夕都没的吃，真惨。” 双胞胎兄弟同样跟着附和，满脸解气，“他们真是活该，谁叫他们一点话都不听，羊死光损失惨重都是活该！” “还有，我刚刚去他们毡房偷听，听到阿爸又和小妈吵架了，啧啧啧，天天过得鸡飞狗跳。” 朝克图和斡赤也在那一问一答说起了夏星月的惨状。 阿爷：“夏星月最近没去老宅闹吧？” “最近被我们的人吓唬住了，都不敢去闹了。听说她被我们赶出去后，她那个傻子老公因为饥一顿饱一顿脾气特别坏，老是打她，你知道那傻子老公本来就经常虐杀小动物，现在他更是更疯了般，把夏星月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 几人故意不提没过来过除夕的巴图，听得夏牧溪心不在焉，拿起块手把肉蘸了盐就往嘴里送。 这几日她忙着给草原上几个浩特的牧民们介绍科普她新建的学校，都没怎么见巴图。 而他休假回部队后，也好像很忙，好几天都没回来。 夏牧溪有着怅然，肉还没送到嘴边，就听到毡房外头发出阵阵飞机的轰鸣声。 她赶忙披上衣袍冲了出去。 整个浩特的牧民们都冲出毡房抬头望天。 雪野苍茫，十来架战机呈箭形编队低空掠过，引擎轰鸣震得雪沫翻飞。 机翼划破流云，机群在蓝天下犁出银线，惊得牧群奔跃，牧民仰头欢呼。 机身消失在夜空里没多久，就见天空飘下一个晃晃悠悠的抛送物资的小降落伞。 降落伞上似乎还挂着东西。 牧民们围上去打开包裹，就见里头赫然是一条大金项链、一个金戒指、一本存折和一个装有磁带的录音机。 夏牧溪也被人流挤到了那个小降落伞前面，看着那个包裹被拆开。 托娅阿婶打开那本存折，众人探着脑袋一看，“天啦，这居然是巴图的存折，他这是啥意思？” 朝鲁和哈斯两人却相视一笑，一人拿起那个录音机摁下了播放按钮，一人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花环戴到夏牧溪头上。 夏牧溪正错愕，这两人在干嘛，耳边就传来录音机里熟悉的声音。 “嫁给我，小溪！” “我爱你，我爱你……” 随着重复的话语，眼前的人群让开。 夏牧溪看到了同样刚从降落伞下来的巴图。 他解开身上的安全扣，一步一步坚定地朝她走来。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那个男人一身利落的军装，拿起那枚金戒指半跪在她跟前。 一声“嫁给我吧，小溪，我爱你……”和录音机里的声音重合。 这一瞬，夏牧溪看着半跪在地的巴图泪流满脸，不住地点头答应。 周围篝火燃起，牧民们个个载歌载舞。 夏牧溪看着巴图将金戒指戴到手指上，环视一圈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的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场求婚他们早都知道，就单单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了…… 第二年夏天。 草原上第一所寄宿小学建成。 招生那天。 夏牧溪看着络绎不绝带着孩子来报名的牧民们，看着那些个她招来的老师们热情地将他们接进教室，最终在学校大门口看到了牵着马一直等在那的巴图。 “你咋不进来啊？” 她小跑出去喊他。 巴图呆愣愣回她，“我又没孩子报名上学，我就接媳妇回家，进去干啥？” 夏牧溪撇撇嘴，“你是嫌弃我不能生是吧！” 她说完，气鼓鼓地就要往里走，却被巴图一把拽住。 “媳妇，你说啥呢？我怎么会嫌你不会生，是我没用才对，以后我再加把劲，肯定让媳妇抱上你心心念念的孩子！” 巴图说得咬牙切齿。 夏牧溪一扭头看他这副模样，也不知他是真想要孩子，还是不想要孩子，不禁“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哦哦，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以后你不需要那么辛苦了。” “媳妇你啥意思？啥叫我不用辛苦了？” 巴图登时警铃大作，总感觉这个好消息不是啥好消息。 却见夏牧溪拉着他的手覆在她小腹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巴图队长，你要当孩子爹了，可不是不用辛苦了！” 巴图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如遭雷击。 他紧紧抱住媳妇，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们的二人世界要结束了，以后多了一个人和他抢媳妇，他可该怎么过？ 学校外。 天青如洗，风吹草低，牛羊成群，岁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