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草原遇狼群
夏牧溪突然按住母羊的腹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探进产道,手腕轻轻一转。
没几秒,母羊发出一声绵长的叫,一只裹着胎膜的小羊“噗通”掉在草地上。
羊身上还沾着血丝,四肢蹬了蹬,细弱的“咩”声在草原的风声里飘着。
紧接着,第二只也跟着滑了出来,草地上瞬间多了两个蠕动的小毛球。
母羊慢慢撑起身子,颤巍巍地挪到小羊身边,用舌头舔掉它们身上的胎膜,粗糙的舌头蹭过小羊的毛。
刚刚还满是嘲讽声的院子里,此刻静得只剩下风声。
高娃僵在原地,刚才的傲气全没了,脸烧得通红,攥着衣角的手都在抖。
托娅扑过去,用羊皮袄裹住小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拉着夏牧溪的手,粗糙的掌心裹着夏牧溪的手:“丫头,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这蒙古羊金贵,你居然真能接出来!”
其其格凑过来,摸了摸小羊的背,看向夏牧溪时眼里满是崇拜,“没想到小溪姐还懂接羔,你这手艺,比你未婚夫哈斯都强,你们两口子都是兽医,以后是我们草原上的救星!”
哥哥嘎日迪同样眼里也满是欣赏,“小溪同志,你到底是文工团团员,还是兽医啊,你真的和传闻中不一样……”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一番话,无异于又扇了刚刚嘲讽夏牧溪的一众人几巴掌。
高娃无地自容,涨红了脸转身跑开。
那几个说风凉话看不起人的阿婶也讪讪笑着,借口有事,飞快地跑走了。
此时天色已黑。
夏牧溪仔细观察小羊和母羊没事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赶忙拉住嘎日迪询问,“朝鲁为啥还没回来,你们放牧时有没遇见他?”
嘎日迪一脸担忧,“他还没回来吗?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夏牧溪闻言并没多说什么,借了匹马便朝着白天朝鲁放牧的方向奔去。
其其格有点担忧,拉了拉哥哥的袖子,“朝鲁这么晚了还没回,我们要不通知其他人一起去找?”
“不用,朝鲁怎么会出事呢,你没发觉朝鲁喜欢他这个小表妹吗?我看他八成就是故意让他小表妹担心,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嘎日迪一副嗑到糖的表情,直听得其其格一阵大无语。
就朝鲁那张毒嘴,恐怕一辈子都追不到他小表妹!
*
夏牧溪策马抵达牧民们平时放牧的区域时,夜空中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牵着缰绳又翻越了个山头,终于在坡底发现朝鲁白日里放牧的那群羊。
雨珠细密绵长落在羊身上,小羊发出“咩咩咩”的惊慌叫声。
夏牧溪环视一圈,立马发觉了不对劲。
朝鲁不在,竟连巴特尔也不在。
她顾不得擦脸上的雨水翻身下马,越过羊群,终于在山坡尽头发现了一处草原里特有的塌陷凹地。
春季冻土消融时,地下土层会因水分流失形成中空,表面仅覆盖一层薄草皮。
当有人踏上去时,草皮会瞬间破裂坠入凹地。
且凹地周围土层松软,无法借力攀爬。
夏牧溪来草原的路上,就已经在空间的文化学校里将草原的地理风貌以及风土人情粗略掌握清楚。
所以,当她探身看到凹地底下的朝鲁时丝毫不慌。
“呼和,我来救你……”
她说着便掏出准备好的麻绳,一端系在自己身上,一端丢进凹地里,打算徒手将朝鲁拉出来,丝毫没注意到凹地底下朝鲁正疯狂冲她摆手,示意她赶快离开。
雨越下越大,转眼间就变成滂沱大雨。
雨水的声音将朝鲁焦急的声音一同砸碎。
夏牧溪听不见朝鲁说什么,见朝鲁抓紧了绳子,只是铆足了劲攥着粗绳向后拉,试图将人从凹地里拉出。
脚下的蒙古靴因用力陷进泥泞的泥地里,手上的麻绳因为雨水不住打滑。
就在她感觉即将将凹地里的朝鲁拉回地面时,身后蓦地好像出现七八双阴森森的幽蓝目光,正死死盯着她。
“嗷——”
一声惊悚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夏牧溪僵着脖子回头。
目光在触及身后一只正在朝她扑来的野狼时,瞳孔震颤!
*
巴图去了乌河镇上的小学,原本以为这次十拿九稳,那名叫夏牧溪的老师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黑葡萄”。
可谁知,在见到那张陌生的脸时,满心的期待落了空。
没找到人,他想起和朝鲁的约定,便打算去秋营地见见小表妹,几人吃顿饭。
之前,他决定先回夏营地,劝说阿爸让朝鲁和小表妹在一起。
巴图还没到蒙古包群,就大老远见到在营地前等待他归来的阿爸布和。
蒙古人天生敏锐,即便没有任何通讯设施,他们也能从各个渠道得知几百公里草原上发生的事。
肯定是先前在草原上遇到的人,早就将他的消息告知给夏营地的牧民们。
布和迎了上去,佝偻着背帮忙拉住缰绳,一见面就埋怨大儿子,“你不是说看上个汉族姑娘吗?怎么没把人带回来?”
巴图有些难为情,摘了军帽道,“我还没找到她,等我找到了,一定把她带回来给阿爸看……”
“啥?你连人都不知道在哪?”
布和瞪大了眼珠子,嘴巴都张得老大,“原来你和那汉族姑娘八字还没一撇呀,我还以为你们都处对象了,那你着急和你小表妹退啥婚,你不知道你表妹有多招人稀罕,她还救了你,要是见到她,你保准被迷住!”
“阿爸,你胡说啥!我心里有人了!”
巴图赶忙制止他再说下去,生怕被人听见。
要知道朝鲁已经看上小表妹了,他可不想再进去插一脚。
“好好好,你到时候见到你小表妹别后悔就好!”
布和拉着马栓好,就让他去同萨仁说说话。
巴图带了一堆汉族的营养品,放小桌上,出去撸起袖子就要帮萨仁做饭。
石头灶上冒热气,萨仁赶忙制止,让他坐着等开饭。
巴图却非要在一旁看她做饭,“额吉,我想学会做饭,到时候我就可以给心爱的姑娘做饭!”
萨仁回眸看着一身笔挺军装的巴图,心底有些惆怅。
布和捡的这五兄弟里,她最满意巴图。
先不论相貌、人品,单单就他这份专一执着的劲,她就知道他不仅对待感情专一,更是那种会疼媳妇的好小伙!
只可惜,巴图喜欢上别的姑娘坚持退婚,不然把他配给小溪,当真是顶顶好的选择。
吃饭时,巴图清了清嗓子,果断开口决定帮朝鲁争取,“你们是不是把小表妹许配给哈斯了,其实朝鲁喜欢表妹,你们能不能成全朝鲁……”
巴图话还没说完,就见布和和萨仁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布和抽了口手中的旱烟,叹口气道,“这小子,我和你额吉早就看出他心思了,但他自己不争气我们也没办法。”
萨仁也点头附和,“你表妹她从小生活在内地,那边男女处对象都讲究你情我愿,只要你表妹同意,我们就支持她和朝鲁。”
“那太好了!”
巴图眉头舒展开来,为朝鲁感到高兴。
天黑了,他决定今晚留宿一晚,明天再去秋营地告诉朝鲁这个好消息。
他自认为朝鲁也是许多草原姑娘心仪的汉子,那个表妹怎么可能不喜欢朝鲁呢。
当晚,他被安排进先前夏牧溪住的毡房内过夜。
睡觉前,巴图拿着夏牧溪先前在拖拉机上丢的手帕细细摩挲。
一个翻身手滑,手帕掉到床底。
巴图探出身子,去够床底的手帕,目光却在触及床底一双白色帆布鞋时,整只手僵住。
他掏出那双帆布鞋时手都在抖,脑中“黑葡萄”脚上那双鞋,竟和这双鞋莫名重合。
心底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中形成,巴图将鞋揣在怀中,也不管此时外面天黑危险,疯了般冲出门帘。
牵马、骑马一气呵成,瞬间消失在黑沉沉的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