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给羊接生,打脸众人
“阿哈(大哥)!不许看!”
朝鲁大吃一惊,赶忙过去制止。
他可不想小表妹的睡颜给别人看到。
巴图手停在毡帘上,似笑非笑,“你说你刚刚在干嘛,大哥就不看!”
朝鲁登时面红耳赤,“你都听到了……”
“对啊,我刚刚听到你这臭小子居然要亲人,真是出息了啊!”
巴图收回掀帘子的手,拉着他往僻静处唠嗑。
刚刚他大老远就见这小子进了毡房,之后里头影影绰绰,还在感叹这小子居然比他先找到心爱的姑娘,好事将近。
换成他,他估计连偷亲的勇气都没有。
茫茫苍穹底下。
两兄弟一人一口马奶酒喝得畅快。
见巴图要将他酒袋中最后一口马奶酒喝光,朝鲁赶忙护食般不让他再喝。
这水袋刚刚可是被小表妹喝过,真是便宜阿哈了。
他同巴图解释毡房里的就是和他退婚的小表妹。
巴图十分诧异,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他,“我们两都退婚了,你可以和阿爸说,让你和小表妹在一起。”
朝鲁露出一个和巴特尔(那只蒙古獒)一样的苦哈哈表情,“可阿爸觉得哈斯好,把小表妹和他凑一对了。”
巴图砸巴了下口中的马奶酒,莫名觉得今天的马奶酒格外好喝。
“哈斯应该不喜欢女人吧,他只喜欢小动物,你回去再和阿爸说说,估计他会改变想法的。”
“或者,我等下顺路回去和阿爸说说?”
巴图说得很认真。
第一次见朝鲁喜欢姑娘,他自然十分想帮他。
巴图感动得快哭了。
“我的好阿哈!”
“哦对了,听说你喜欢上一个汉族姑娘,现在咋样啦?”
朝鲁拿过巴图背在背上的马头琴,轻拨琴弦,“你这次回来身上带着琴,不会是想弹琴同我未来嫂嫂告白吧?”
巴图仰躺在草地上,看着草原上空的漫天繁星,思念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距离他和她最后一次见面,已经过去370个小时零四十五分钟。
这么漫长的时间,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她。
“你未来嫂嫂啊,她阿妈也是咱们内蒙古的,我想我和她真是有缘,可长生天却一直不让我找到她。”
巴图声音里满是苍凉和悲伤,一天找不到她,他就像游魂一般,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毡房里,夏牧溪从一场美梦中被吵醒。
她窝在阿妈怀里。
阿妈抚摸着她的头,声音里满是无尽的宠溺,“我的小溪,终于等到爱你的人,要嫁人啦……”
夏牧溪哭着喊她不要嫁人,她要陪在阿妈身旁。
耳边传来一阵马头琴熟悉的旋律,将还在熟睡的夏牧溪当场从睡梦中拉回现实。
夏牧溪一把掀开羊毛毯,一骨碌从毡垫上起身,冲了出去。
苍茫草原上回**着一首和草原不匹配的汉族歌曲旋律。
儿时的记忆如尘封已久,一旦打开,那种曾经的悸动如开闸般汹涌而出。
那个用马头琴拉她出沼泽地的大哥哥。
他只因为小小的她对着阿妈唱了首《世上只有妈妈好》,就夸她唱歌好听,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那天,大哥哥用马头琴给她弹奏了一首永生难忘的同样旋律。
没想到今晚在这片土地上,她却再次听到弹琴手法如出一辙的《世上只要妈妈说》。
琴音蓦地戛然而止。
夏牧溪脚步飞快,直奔琴音刚刚所在的草坡上。
当她气喘吁吁爬上草坡时,只听到一连串马儿飞奔而去“哒哒哒”的脚步声,前方有一抹军绿色身影正策马远去。
而草坡上,朝鲁正拿着一把马头琴,回头和她四目交接时,夏牧溪心脏处颤了颤,眼底满是震惊!
朝鲁笑了笑,朝她走近,“刚刚那是你巴图呼和,他说明晚来咱们秋营地吃饭!到时候你们就认识了。”
夏牧溪点点头,心绪早已飘远。
一夜无眠。
夏牧溪辗转反侧,脑中大哥哥模糊的礼貌身影和嘴欠的朝鲁,始终无法重合。
以至于早上赶路时,她在勒勒车里一直打瞌睡。
好在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草籽成熟的秋营地,重新安营放牧,筑栅圈羊。
没多久,另一浩特的牧民挥动着鞭子,赶着自家的一大群牛羊从他们营地路过,在十几公里的草坡下搭帐篷建营地。
夏牧溪听嘎日迪和其其格两兄妹聊天,这才知道朝鲁就是和另一浩特中的一民牧民竞争苏木干事,所以他格外重视这次放牧中的牛羊,生怕它们出什么闪失。
一大早,其他牧民还没起床前,他就赶着牛羊去放牧。
夏牧溪起床时就看到床头放着煮好的奶茶煮炒米,还放着一张纸条,写着大表哥今晚要来秋营地吃饭,他会早点回来做饭的。
她折好纸条掀帘一看,只见到朝鲁骑着马儿挥舞着鞭子离去的背影。
傍晚时分。
霞光漫过草甸。
牧民们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跑。
朝着各自的羊圈和毡房奔去。
羊群如白云滚过草原,风裹着青草香,响鞭声惊飞漫地的飞虫。
此时,托娅阿婶家的羊圈前围满了人。
夏牧溪见朝鲁这么晚还没回来,便上去想问问嘎日迪和其其格,他们放牧路上有没见朝鲁。
一挤进人群,就见托娅阿婶的羊圈栅栏里,一只肚子鼓鼓的母羊被围在中央。
母羊卧在地上,深棕色的毛被雪打湿,粘成一绺绺,四条腿绷得笔直,不停抽搐,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咩”叫,像快断了的风箱。
一看就知道是难产了。
托娅阿婶抱着母羊不停落泪,“这该咋办,哈斯没在家,我们这又没有兽医,可怜的小羊只能活活憋死在肚子里……”
夏牧溪看着这一幕,鼻头一酸,心下刚起怎么才能救救母羊和它的孩子,就再次被拉入空间文化学校的动物医学院里。
天旋地转间,无数羊的解剖学、病理学以及内外科学统统飞速塞进她的脑中,连带着有关羊的接生全程,也一清二楚传输完毕。
仅用两分钟时间,她就在学院里完成虚拟化给羊接生的实践操作。
“别愣着!搭把手!”
夏牧溪刚从空间里出来,就见高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人群中,正命令着一旁的其其格帮忙。
只见高娃蹲在羊身边,动作麻利地从蒙古袍里拿出白口罩戴好,手里攥着刚露出来的半截羊蹄,使劲往外面拽。
登时母羊疼得猛地抬头,犄角差点撞着人,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滴,草地上瞬间洇开几个暗红的点。
“住手!你这么拽要把它俩都拽死!”
夏牧溪赶紧跑过去制止,一把抓住高娃的手腕,急切道:“这是蒙古羊,羔子个儿大,你看它肚子右边鼓的那块,是羔子的头卡着了!硬拽会把羔子腿扯断,母羊也得大出血!”
高娃甩开她的手,蒙古靴在草地上碾出个坑,语气里满是鄙夷,“我在医院里给人接生都没问题,还治不了一只羊?你穿个蒙古袍就当自己是草原通了?别在这添乱,乡巴佬懂什么叫胎位?”
周围的人也跟着点头。
几个阿婶神态厌烦,裹紧了羊皮袄,哈着气道,“高娃现在是城里的护士,懂科学!”
“你这内地来的你别瞎闹,这母羊要是没了,托娅家开春的嚼谷就没着落了!”
托娅阿婶红着眼眶,拉了拉夏牧溪的袍角:“丫头,婶知道你心善,可……”
话还没说完,就见高娃又伸手去拽,母羊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身子一软,脑袋再次栽进草地里。
夏牧溪没再犹豫,猛地跪下,解开蒙古袍的腰带,把衣襟往腰里一塞,露出里面利落的布衫。
“让开!”她声音冷沉,手指在母羊鼓胀的肚子上轻轻摸索,按动物医学院里所学的知识,指尖顺着羊腹慢慢揉转。
高娃站起身,在旁边冷笑:“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接生。”
其他婶子也是叉着腰直翻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高娃都搞不定,就你一个内地来的懒姑娘,羊肉都没吃上几块,难不成还会比咱高娃厉害……”
说话的婶子话还没说完,像被人扼住喉咙般,话戛然而止。
所有人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就像被打了无数巴掌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