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自己来见我
字条上写着:
“我在华都商场安置了炸弹,限你十分钟之内单独来对面的胡同见我,如果你不出现或者报警,我将立刻引爆。”
饶是苏蓓霓这种向来冷静自持的人,看到这一行字,也能瞬间感到一阵寒意席卷全身。
她攥紧那张纸,惊恐不安地环顾左右。
此时的商场里人声鼎沸,距离时装秀仅剩十几分钟,T台和灯光就绪,模特们已经换好衣服,做上场前的最后准备,顾客们翘首以待。
一张张面孔从苏蓓霓眼前闪过,他们眼里是兴奋、是好奇,是这样的和谐而美好。
倘若那张字条是真的,在这家商场里有一颗随时能够摧毁掉一切美好的炸弹,苏蓓霓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不寒而栗。
她目光顺着商场大门,望向对面的胡同,那是条老胡同,有行人和打闹的孩子穿过,靠边停着辆车,车窗漆黑。
一切是那么正常,又那么不正常。
她不确定对方是谁,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只能祈祷这一切只是恶作剧,但她不敢赌。
“苏总,咱们再对一下流程?”经理过来找她,见她脸色难看,紧攥的手骨节发白,担忧地喊了她几声:“苏总,你还好吗?”
苏蓓霓猛地抽回思绪,仿佛从噩梦中惊醒,手心里全是汗,焦急地把他拉到一旁:“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经理看到那张字条,瞳孔骤缩,惊慌失措地捂住嘴巴:“这,这可怎么办?”
苏蓓霓让他先别声张,指着对面胡同:“就在那里,我先过去把人拖住,过几分钟后你就想办法报警、疏散顾客,越低调越好,而且一定要等我先过去后再说。”
经理吓得快不能呼吸了,苏蓓霓怎么说,他就怎么听,可他太慌张了,转身刚抬腿,被地上的电线绊了一跤,险些摔倒。
苏蓓霓怕他慌中出错,又把事情交代给信得过的助理,而后飞快朝商场外走。
胡同很深,经过第一辆车时,她透过车窗朝里面看,车内没有人,她又往前走了走。
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捂住她的嘴,将她拉进旁边一条狭窄的死胡同。
苏蓓霓奋力挣扎,推开他时看到他的脸,愕然怔住:“廖,廖礼杰?”
是前几天在岚海医院见到的“廖礼杰”,如果真的是他,苏蓓霓只能想到一个可能,他想替廖振昌报仇。
可报仇也用不着拿商场里那么多条人命开玩笑,那些人和廖振昌的事没有丝毫关联。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蓓霓思绪有些乱,背后紧紧贴着墙壁,早上刚下过小雨,墙壁潮湿,她手指抠着墙缝,望着廖礼杰深不见底的眸子,寒意渗到骨头缝里。
“廖礼杰”没有回答她,上前一大步,身影遮住斜射过来的阳光,一张脸笼罩在阴暗里,逐渐扭曲、大笑:“蓓霓,连你也认不出我了吗?”
他声音嘶哑,语气和眼神都变得异常伤感,一副被人辜负的落魄样子。
苏蓓霓眉心紧蹙,越看越觉得这张五官僵硬的脸不是廖礼杰,他是,是……
一个可怕的名字呼之欲出:“江贺?”
终于被人叫出本名,江贺眼底闪过欣慰,随即是欣喜若狂:“你还认得我?我就知道,无论我整容成什么样子,你都能认出我!”
过了大半辈子,最懂自己的人还是苏蓓霓,可想想后来发生的事,江贺内心泫然欲泣,悔不当初。
他为什么要鬼迷心窍,着了夏妍妍的道儿,忽略最爱自己的苏蓓霓。
倘若没有夏妍妍,蓓霓不会对自己失望,陈京霖不会有机会娶到她,他不会被逼得一步步走上犯罪的道路,沦为通缉犯,还吃了这么多苦头。
他会和蓓霓会结婚,会继续做着博物馆的工作,现在肯定已经升职了,而蓓霓依旧可以开服装公司,做她喜欢做的事,他们在华京买房、安家,拥有羡煞旁人的财富。
就像一场梦,每每想到,江贺都痛不欲生,胸口像被撕裂一般疼到无法呼吸。
好在他已经找到退路了。
江贺激动地用双手按住苏蓓霓的肩膀,眼里透着雀跃:“蓓霓,我们还有机会,我带你去泰国,我们今天就走,我在曼谷有别墅,等到了那里我们就结婚,没有夏妍妍,没有陈京霖,只有我们……”
“你在胡说什么?”苏蓓霓只觉得他在痴人说梦,出于本能,厌恶地推开他:“别异想天开了,我不会跟你走。”
江贺怔了怔,不肯接受现实地摇着头:“你是在故意跟我生气对吗?你气我跟夏妍妍结婚,气我冷落你,所以你就找陈京霖结婚,你根本不爱他,你只是想报复我!”
一定是这样。
女人嘛,最喜欢无理取闹,她闹得越凶说明越爱。
江贺陷在自己的一套歪理中无法自拔,嘴里不断重复去泰国、远走高飞。
苏蓓霓觉得他人魔障了,无论再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华都商场还有一颗未知的定时炸弹,她不敢再一味的否认去激怒他,只能顺坡下驴稳住他的情绪。
“江贺你冷静点,我可以跟你走,但是商场里的人是无辜的,你先把引爆器交给我,我就跟你去机场。”
听到她愿意跟自己走,江贺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他太高兴了,这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刻。
他会弥补对苏蓓霓的亏欠,用后半生去好好疼爱她,和她生儿育女,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那一幕闪现眼前,江贺嘴角浮现笑意,他欣喜地望着苏蓓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商场里那些人,等我们到机场后……”
话未说完,江贺被随后赶到的陈京霖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
他毫无防备,狼狈地趴在地上,甚至都没来得及转头看清踹自己的人,脸上就又挨了重重的几拳,吃痛得叫唤出来。
“谁!谁敢打我?”
江贺刚想抬头,被陈京霖抬脚踩住脑袋,他无暇理睬那个畜生,目光担忧的确认苏蓓霓有无受伤:“对不起霓霓,我来晚了,他有没有伤到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贺心头猛得一颤,用力挣扎,他不相信陈京霖没死,可惜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抬头。
苏蓓霓看到陈京霖,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扯断,一面摇头,一面焦急道:“这混蛋在商场里安置了炸弹,得赶紧想办法救人。”
陈京霖安抚着媳妇的情绪:“已经有人联系相关部门去排查过了,虚惊一场。”
江贺没有安置炸弹,或者说这点时间根本来不及,他就是想用这招儿引苏蓓霓出来。
苏蓓霓松了口气,恼羞成怒地上前补了几脚:“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江贺趁机扯住苏蓓霓的裤脚:“我是为见到你才这样做的,我是……”
他话说到半截,余光一晃,终于看到苏蓓霓身边站着的男人,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陈京霖?你,你居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