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老德华”如期开业。 大清早，姜莱莱就去了店里。 她准备了一块红布压在招牌上，红布扯下来一根细绳，细绳上吊着一挂鞭。 八点五十八分，姜振邦准时点燃引信，轰隆隆的鞭炮声瞬间炸响，震得整条街都颤了几颤。 最后几颗鞭炮炸响后，红布被扯了下来，露出“老德华”三个字。 姜振邦仰着头，眼底烫呼呼的。 这一幕，他好像在几十年前见过，那时他还没有这么老，他还是姜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振邦，开心不？” 苏玉燕穿的一身珠光宝气，引得人们侧目。 她笑盈盈的站在姜振邦身后，热烈的鼓掌。 姜振邦转过身，眼眶微红地望着她，还有她身边的姜白石，更有前来看热闹的街坊们，他抽了下鼻子。 “开心！” 姜振邦讷于言辞，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他扯过姜莱莱，把她往众人前推了推，小声在身后嘀咕嘱咐， “你要讲两句……” “当年你爷爷开业时，讲的天花乱坠的。喜庆。” 姜莱莱回头看了眼姜振邦，反问道，“你咋不讲两句？” 吐了吐舌头，姜振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嘟囔道，“我……你，哎呀！你就别耽误时间，一会儿误了吉时……” 哈哈哈！ 大家看见姜振邦的窘样，都笑了起来。 姜莱莱真怕耽误了吉时，赶紧清了清嗓子，笑眯眯的看着来所有人。 “大家好呀，老德华是江城的老字号，稍微年长一点的同志们，应该都听说过……” 姜莱莱把上辈子在公司上班讲PPT的台风拿了出来，从老德华的历史沿革到自己家做酱菜的步步匠心，说的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引得众人连连鼓掌。 秦峰站在人群后方，斜靠在墙上，看着姜莱莱侃侃而谈。 时不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小嘴叭叭的……” 他点评道。 几分钟后，姜莱莱讲完了，她给在场所有人鞠了个躬， “谢谢大家的到来，今天开业大酬宾。” “全场买一斤送半斤，只限今天。” “还是老规矩，咱们啊，先尝后买！” 姜莱莱往后一侧身，把店门口让了出来，热情的迎接顾客们往里走。 光洁如镜的柜台上，整齐码放着各色试吃的酱菜，琥珀色的酱黄瓜、油亮的腌萝卜、还有晶莹的糖蒜…… 就在大家准备往里走时，苏玉燕上前一步，拦在了门口。 “我说两句啊。”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姜振邦最懵逼。 苏玉燕的神态都变了，她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一股威严感……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那说一不二的妈…… “今儿老德华重新开张，我也表个态。” “只要今天来店里消费的顾客，都算是店里的会员！以后买酱菜啊，统统九折。” 她说她的话，姜振邦和姜莱莱面面相觑。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姜莱莱瞬间明白了些什么，她悄悄拉了拉姜振邦的袖子， “她跟你商量过？” 姜振邦委屈加震惊，脑袋都要甩飞出去了。 “呵，她也没跟我商量。” 姜莱莱突然笑了，她往前一步，大声说道， “既然苏婶子给了我这个好建议，我决定了，就按照苏婶子说的办！” “莱莱呀，和你合作婶子就是安心。” 合作…… 这他妈的演都不演了。 她公开说这些话，野心昭彰啊。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姜家来了个海外的阔亲戚，投资了她这个不起眼的小酱菜店…… 撑起老德华的，不是姜振邦父女，而是他们的阔亲戚。 就在大家排队往里走时，苏玉燕忽然抬手，就像个女主人似的，示意大家不要拥挤，注意安全。 妈的！ 姜莱莱心里暗骂。 她瞥了眼那母子二人，苏玉燕就像没事儿人似的，拿出老板的架势，指挥顾客有序进场。 姜白石很反常，他站在一旁，额头上不断的往外渗出冷汗。 他眼神闪躲，没有和任何人对视。 就在姜莱莱要上前问问苏玉燕什么意思时，姜振邦拉住了她。 他低声道， “你婶子是好心，” “抬桩，你懂么？” 姜莱莱不管他，她一定要找苏玉燕问个明白。姜莱莱刚转身，突然被中心百货房管科的董科长拦住了。 董科长先是说了几句喜庆话，立马切入正题。 “小姜，房租的发票我都开好了，你晚点去找我拿。” 房租？ 发票？ 不是上次签合同时，已经拿了么？ 姜莱莱不懂就问， “什么发票？” 董科长指了下姜白石， “那位同志，昨天把你们未来两年的房租都付清了。” “他说你们是合作关系，房租算是入股。” 交代完这件事，董科长往商场方向走去，急着去单位上班了。 姜莱莱嘴角一勾，明白了所有关窍。 她转身看着一脸震惊的姜振邦，眼中闪过一丝冷笑，“爸爸，你还觉得他们母子是好心么？” 姜振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姜莱莱攥着手，和苏玉燕对视一眼。苏玉燕微微歪了下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阴我，” “我也不是面泥捏的。” 姜莱莱转身离开了老德华。 她在巷子里快步穿行，很快找到了姜白石的车。 姜白石今天看上去很不对劲儿，联想起前两天在姜白石车里看见的病例，姜莱莱决定一窥究竟。 她拉了下车门，车子纹丝未动。 姜莱莱眼睛在四周一扫，在旁边的自行车上弄下来一根铁丝。她把铁丝前端做了个钩子，掰开玻璃上的胶皮，准备把铁丝戳进去勾开车门。 这一招，还是上辈子在视频上学的。 就在她忙活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个声音。 “真长本事了……” 姜莱莱惊得铁丝掉在地上，她往后一瞥，看见秦峰正站在自己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着一丝讥诮。 “你别管。” 姜莱莱弯腰捡起铁丝，继续忙活。 秦峰没再说话，拉着姜莱莱的手，把她拽了回来。 “费这劲儿干嘛，给他省修车的钱是么？” 说话间，秦峰捡起地上的砖头，他用自己的军装包着砖头，左右看下无人后，他猛地砸向车窗。 声音不大，玻璃碎的干净利落。 姜莱莱心中一喜，给秦峰竖起大拇指， “鲁莽有鲁莽的好处啊，效率高！” 秦峰扯了扯嘴角，暗暗笑着，这小心眼还没忘呢？ 说话间，姜莱莱要把手伸进去。谁知秦峰又是一把把她薅了回来，眉眼间带着斥责的神情。 “小心扎了你的手。” 说着，他扔了砖头，用军装裹住手掌，探进破碎的车窗，拉开车门。 直到确认没有玻璃渣，他才把路让给姜莱莱。 姜莱莱钻进副驾驶，迅速翻找储物箱。没找到病例 后，她有回到后座上，开始翻找。她找了几分钟，竟然没找到病例。 “你找什么呢？” 秦峰问。 “病例。” 姜莱莱有点着急了。 秦峰指着驾驶位后坐下方， “是那个么？” 姜莱莱顺着秦峰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瞥见一个白色的小角。 她捞出来一看，正是那份病例。 她打开病例的一瞬间，半张着的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