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 “将军。”李敢抱拳，已明其意，他麾下老兵最擅长潜伏侦查，此类任务他自然当仁不让。 秦烈看着他道:“这个任务自当你来，你的哨探不仅要摸清胡人的兵马粮草，朝廷的动向风声，更要像播种一样，把我们秦军的消息，散播出去。 告诉外面的人，来我们山谷，凭本事吃饭，靠军功立足！只要来了，不问出生，只认功劳！ 也要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手中有诛杀胡人的利器，来这里，能让他们活命，更能让他们报仇雪恨！” “明白！”李敢抱拳，声音洪亮，“将军放心，我等定会办妥！” “去吧。”秦烈点头。 李敢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李敢领命离去的背影，陈翼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将军。”他转向秦烈，语气带着谨慎的考量，“哨探深入险地，散布消息动静不小吧，如此会不会太过凶险，万一李敢将军他们被识破，恐怕就危险了……” 秦烈闻言，并未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旁的赵虎安奈不住，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陈翼略显单薄的肩膀:“陈翼，你是平时被李敢那窝囊怂样给骗了。” 他凑近些，压低了嗓门，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似的:“这家伙精着呢，你见他啥时候吃过亏，他手底下那群老油条，个个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一个个看着不起眼，都是煽风点火，套取情报的老手。” 王猛跟着接话，脸上带着一丝佩服，又有些好笑:“对，老李这货，要说冲锋陷阵他准缩在后面，可要说摸营，探路，散布风声，在这整个北地，你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李敢更在行的人！ 他那些兄弟，是离谱到，真能从石勒大营里偷了酒，还能顺走两羊腿！” 秦烈这时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从容:“各将分工合作，各有本事，李敢的本事正在于此，这个任务交给他，反而是最安全的。” 见秦烈都发话，陈翼不再犹疑:“我明白了，是我过于担忧。” …… 从李敢开始行动起，山谷周围地区，开始不断出现许多奇闻异事。 山谷十里外，一个简陋的茶棚周围挤满了南来北往的人，有行商路人，也有逃难的流民。 老梁，老黄，两名老兵打扮成风尘仆仆的行商者，来到此处歇脚。 老梁喝了一口粗茶，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临近之人听见:“这世道，商路是越来越难走了，一边赶路还要一边防着胡人劫掠，这生意还怎么做？” 老黄会意，立即压低声音，却让周围人都能听清:“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前天往北边山里绕道，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这番带着新密的谈话，立马让周围不少人竖起了耳朵。 老黄继续故作神秘:“就在黑山边山谷一带，少说二百步开外，我亲眼看到一个胡人探子刚露头，就被嘣的一声…” 他故意停顿，看周围人都被吸引了过来，才继续说:“山对面一个兵，端着张怪模怪样的弩，一箭就把那胡人给射了个对穿，那胡人的皮甲就跟纸糊的一样没用！” “二百步？还穿甲？”老梁适时地表现出震惊。 “千真万确！”老黄拍着胸脯，“我躲在石头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后来打听才知道，那是秦将军的兵。听说在他们那里，只要肯卖力气，立了功，就能吃饱饭，还能受赏！” 话到这里，两人又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两句，然后留下茶钱，起身牵马匆匆离去。 他们一走，茶棚里顿时炸开了锅。 “听见没？二百米外穿甲？” “这秦将军什么来头，是不是那大夏国的秦烈？” “我表兄上个月往北边去过，也说那边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另一处被胡人洗劫过的村庄废墟上，挤满了面黄肌瘦的流民。 老兵张横蹲在人群边缘，正帮几个饿得奄奄一息的流民架锅烧水。 他看似随意地卷起袖子，却故意露出手臂上那道狰狞的刀疤。 当他撩起衣服时，周围流民才看到，他腰间竟然挂着大块肉干。 “老哥。”一个年轻流民受不住**，爬了过来问，“你这…不像饿肚子的样子啊？” 张横警惕的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俺之前跟你们一样，差点饿死，后来为了活命，才咬牙到北边的黑山去了。” “黑山？那不是有土匪吗？” “屁的土匪！”张横啐了一口，“那是秦将军的地盘，人家秦军不久前才大败胡人，去了那里能开荒，只要肯干活，就分粥吃！你看，还挣了块肉干！” 肉干的吸引力太强。 很快就有另一个老汉走了过来，颤颤巍巍的问:“你说的北边黑山，真的能活命？” “骗你干啥！”张横眼中放光，“去了那里，只要入了伍，立了功，还能分到田地呢！” 另一个伪装成流民的老兵适时咳嗽:“当兵，可黑着呢……” 张横语气肯定:“秦将军那可不一样，他们讲究功勋上位，一切都弄得明明白白！有本事你就上，没本事就种地，反正饿不死！” 这番话，像火星落入干草堆，瞬间让周围流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另一处山沟之中。 几十个被胡人打散的溃兵蜷缩在一起。 李敢带着几个精锐老兵，伪装成同样溃败的军官，靠在岩石旁。 “完了，这回是彻底完了。”李敢握着腰刀，声音假装疲惫。 就在周围人绝望时，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过命的兄弟，前段时间投靠了北边的秦将军。” “秦将军？”周围人惊讶，“他能收留溃兵？” 李敢提高声调:“何止收留，我那兄弟前几日用神臂弩射翻一个胡人哨骑，回去还被记了一功，赏了三百文！听说除了军功，阵亡弟兄的家小，还由山谷的秦军供养呢。” 说着他拍了拍身上的破甲:“依我看，咱躲在这里也是死，还不如去投靠秦军，好歹有条活路，还有军功，比当孤魂野鬼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