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云的意志与这方世界的天地规则彻底相融，他便化身为行走的全知全能。 一个念动。 他的身影便跨越空间，降临于少室山遗骸所化的巨大琉璃天坑之上。 天空，是他意志的延伸，呈现出压抑心神的暗紫色。 大地，在他脚下战栗，发出谦卑的低鸣。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万物皆在臣服。 天坑之下，数万天罚军与乌老大等人，依旧维持着五体投地的姿态，宛如一片凝固的黑色森林。 他们不敢动。 甚至不敢呼吸。 在那君临天下的神意面前，任何一丝肌肉的颤抖，都是对神明的亵渎。 黑色战车上。 被他亲手点化的钟灵，仰望着他的身影，那双本该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是被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对造物主的绝对崇拜。 而被废掉武功的木婉清，则用尽全身力气，重新跪正了身体，头颅深深低下，将一切不甘与恨意，死死碾碎在心底。 苏云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从这些“藏品”的身上逐一刮过。 木婉清。 李清露。 钟灵。 他甚至能感知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汴京，那份刚刚被拼凑完成，写满了天下绝色的“选妃”名单。 王语嫣，阿朱，阿紫，李清商…… 一个个曾在这方天地掀起过风云的名字，如今，只是他名册上等待被采撷的符号。 随时可以得到。 随时可以摧毁。 他忽然感觉到一种绝对掌控所带来的，极致的枯燥。 当欲望被无限满足时，欲望本身，便失去了意义。 “罢了。”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化作无上神谕，瞬间响彻在天地间每一个生灵的脑海。 “选妃之事，作罢。” “尔等，好自为之。” 汴京城内，无数为了一个名额而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将亲女送入牢笼的达官贵人，在听到这神罚般的声音时，集体失神。 下一秒，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无数人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他们保住了女儿，保住了最后的颜面。 可他们心中，没有半分感激。 只有恐惧。 无尽的恐惧。 神明，不是仁慈。 祂只是……玩腻了。 琉璃天坑之上。 苏云的目光，落在两个从西夏冰窖带回的“战利品”上。 一个是彻底痴傻，灵魂只剩空壳的虚竹。 另一个，是神智崩溃，缩在角落里，只知哭泣的李清露。 “残次品。” 苏云吐出三个字，指尖弹出两道微不可见的紫光。 紫光没入二人体内。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虚竹和李清露的身体，就在那极致的静默中，寸寸消解，化作最微小的尘埃，彻底从因果层面被抹除。 他已圆满，不再需要这些低劣的养料。 做完这一切，他的视线，才重新投向那辆巨大的黑色战车。 投向那三个，曾被他视为私产的女人。 木婉清与“奴妃”李清露的身体，在接触到他视线的瞬间，便如筛糠般剧烈抖动。 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是和虚竹一样，被彻底抹去？ 还是……更恐怖的折磨？ “你们，尚有用处。” 苏云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地在她们灵魂中响起。 “木婉清。” “奴……奴婢在。”木婉清的声音干涩得仿佛要裂开。 “朕，赐你大理女王 之位。” 苏云的宣告，化作一道金色的法则，瞬间贯穿了时空。 “即刻起，大理国由你执掌。你那懦弱的父亲，你那些所谓的段氏叔伯，其生死荣辱，皆在你一念。” “去坐上你母亲秦红棉一生都未曾触及的王座，去享受权力，去裁决他们的命运。” “这是朕，赐你的舞台。” 木婉清猛然抬头，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炸开剧烈的风暴。 让她……当女王？ 让她……去审判段氏全族？ 这究竟是何等残忍的恩赐！又是何等……诱人的毒药！ 她的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灵魂的战栗中承受这道神谕。 苏云的目光，已转向李清露。 “奴妃。” “奴婢在……”李清露的声音里，只剩下被碾碎的恐惧。 “西夏，还你。” 苏云的意志，同样化作法则，降临在了西夏皇宫。 “你那傀儡父皇，可以退位了。从今天起，你，便是西夏女皇。” “朕喜欢看你充满恨意，却又不得不对朕卑躬屈膝的模样。” “去吧，坐上那张龙椅，然后用你漫长的一生，来憎恨朕，来恐惧朕。” “这，便是朕赏你的，永恒的囚笼。” 李清露的身体彻底软倒，她抱着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被压抑的哀嚎。 她宁愿死！ 她宁愿被这个魔鬼凌迟处死！ 也不愿接受这份比世间所有酷刑加起来，都更加折磨灵魂的“恩赐”！ 最后。 苏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完美无瑕的人偶，钟灵身上。 他抹去了她的灵魂，将她塑造成了一件绝对服从的藏品。 此刻，他却觉得，这件藏品，太过安静。 他沉默了一瞬。 一指点出，一道紫光没入钟灵眉心。 “罢了。” “朕的藏品，不该如此死寂。” 他没有恢复她的记忆，更没有还给她选择的权力。 他只是，为她写入了一道新的，永恒的铁则。 苏云的目光，终于，落向了这片琉璃平台上，最后那道身影。 那个被玄铁锁链穿透琵琶骨，绑在战车之前，心如死灰的盖世英雄。 萧峰。 “你，是朕在此界，最满意的杰作。” 苏云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张写满痛苦与麻木的脸。 “朕，赐你永生。” 他伸出手，一缕蕴含着他自身“不朽”法则的紫黑魔气，缓缓按入萧峰的天灵盖。 “从今天起，你不会衰老，不会死亡，不会生病，更不会感觉到肉体的痛苦。” “你的意识，将永远保持此刻的清醒。” “你将永远被这铁链束缚，永远跪在这里，成为一座活着的，会呼吸的丰碑。” 苏云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一座警示后世万代，所有敢于反抗朕的生灵，下场是何等可悲的丰碑。” “而你，钟灵。” 他的声音转向那具完美的躯壳。 “你的使命，便是永生永世，看守这座丰碑，为世人讲解他的‘英雄事迹’。” “去吧，去亲眼见证日升月落，沧海桑田。” “去亲耳聆听世人对你脚下这个‘英雄’的唾骂、嘲笑，直至遗忘。” “你将在无尽的孤独与屈辱中，为你的‘英雄’之名，支付永恒的代价。” “这，便是朕对你，最高的赏赐。” 说完，他不再看那具连绝望都无法再表达的躯壳。 他转身，抬头，望向那片属于他的，暗紫色的天空。 “这方池塘，太小。” 他抬起手。 对着前方的虚空，随手一撕。 嗤啦——！ 一声震裂天地的巨响，空间如同一张脆弱的画卷，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漆黑裂口！ 裂口的背后，不再是虚无。 那是一片由无数光怪陆离的法则碎片、生生灭灭的世界泡影所组成的，浩瀚无垠的混沌之海！ 那是通往诸天万界的，真正的猎场！ 苏云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久违的，属于猎食者的兴奋与期待。 “下一个世界……” “但愿，能有几个，稍微耐玩一点的猎物。” 他最后瞥了一眼这个被他彻底踩在脚下的世界，再无半分留恋。 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瞬间没入那片混沌的漩涡，消失不见。 只留下。 一座被抹平的圣山。 一个被彻底击溃的旧时代。 和一位，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在永恒的绝望中，凝望天空的…… 英雄。 （天龙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