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的惨叫，是这片平原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天罚军的士兵们，正以最虔诚的姿态，执行着他们新神的谕令。 他们挥舞刀剑，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契丹勇士砍倒、刺穿，再扔进那片正在缓缓凝固的黑色泥潭。 血，将沼泽染成了粘稠的暗红。 苏云缓步走回那辆宫殿般的战车。 他身后的修罗场，仿佛只是一出无趣的乡间野戏。 他重新斜倚在柔软的兽皮软榻上。 完美的人偶钟灵，立刻乖巧地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苏云接过，却未饮用。 他的目光穿透车帘，落在战车前方，那个被玄铁锁链洞穿捆绑的身影上。 萧峰。 从辽军冲锋，到全军覆没。 从耶律洪基的帝王之怒，到沦为一滩烂泥。 整个过程，萧峰都被迫醒着，被迫看着。 他试过闭眼。 但他做不到。 苏云留在他体内的那道紫色气流，如最恶毒的诅咒，强行让他的五感保持着极致的清醒。 他看到了。 看到那位雄才大略的结义大哥，如何从草原雄主，变成一个被泥浆包裹、蠕动着的废人。 他听到了。 听到那三十万曾追随他的契丹勇士，如何在绝望中哀嚎，最终被一群他眼中的乌合之众，像宰杀牲畜般屠戮殆尽。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那股属于契丹的国运，是如何被那个男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活生生从他大哥体内撕扯出来，吞噬。 他心中最后一点寄托。 最后的一丝挂念。 与这个世界最后的情感链接…… 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他的灵魂，成了一片被业火烧成白地的荒原。 空空****。 苏云走下战车，来到他的面前。 “感觉如何，我的大英雄？” 苏云的声音里，带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愉悦。 “你的结义大哥，为你赌上整个大辽国运，亲率三十万铁骑南下。” “然后呢？” “他的军队，成了这片土地的肥料。” “他的国运，成了朕的补品。” “他自己，现在连三岁孩童都能在他头上撒尿。” 苏云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划过萧峰那张布满血污、早已麻木的脸。 他的动作，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最得意的杰作。 “这一切，都源于他那可笑的兄弟情义。”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萧峰。” “是你，亲手葬送了你的民族，你的国家，你最后的亲人。” “现在，你还觉得你那‘英雄’之名，有半分意义吗？” 这一次，萧峰没有沉默。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曾燃着烈火的虎目，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绝望。 什么都没有。 “……杀……了……我……” 破碎的音节，从他干裂的嘴唇间艰难挤出。 他在求死。 他不想再看，不想再听，不想再感受这无边的炼狱。 “杀了你？” 苏云闻言，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比世间所有诅咒加起来，还要残忍。 “不，不，不。” 他摇着手指，脸上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那太仁慈了。” “死亡，对现在的你而言，是解脱，是恩赐。” “而朕，从不恩赐敌人。” 苏云俯下身。 他凑到萧峰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玩味的残忍，钻入萧峰的耳廓。 “朕听说，你有个心爱的女人。” “叫……阿朱，对么？” 萧峰那死寂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能冻结神魂的冰冷恐惧，狠狠攫住了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 “她很聪明，躲起来了。” 苏云的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猎人发现新猎物的兴奋。 “不过，没关系。” “这天下，已是朕的掌中之物，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朕已经派人去找她了。” “很快，朕就会把她带到你的面前。” 苏云直起身，欣赏着萧峰瞬间血色尽失的脸，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残忍。 “朕会让你，亲眼看着。” “看着朕，如何一片片剥掉她的衣衫，一寸寸碾碎她的尊严。” “看着她，如何在绝望中哭喊你的名字，最终，却只能在朕的身下婉转求欢。” “朕会让她，也变成钟灵那样的，最乖巧、最听话的玩偶。” “她会忘了你。” “会用那双曾深情凝望你的眼睛，痴迷地望着朕。” “会用那张曾对你许下山盟海誓的嘴，亲吻朕的靴底。” 苏云伸出手，粗暴地抬起萧峰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说……” “这样的结局，对你这位盖世无双的大英雄而言，是不是……更般配呢？” 轰——！！！ 萧峰的大脑，彻底炸裂！ 他那双死寂的眼睛，瞬间被血色完全吞噬！ 那不是恨。 那是超越了人类所有情感的，一种想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毁灭的，纯粹的疯狂！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饱含最原始痛苦与绝望的咆哮，从他被废的身躯里悍然爆发！ 他燃烧了神魂中最后一丝力量，疯狂地挣扎，肌骨寸断！ 哗啦啦——！ 那穿透琵琶骨的玄铁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哀鸣，铁钩更深地嵌入血肉，撕裂骨骼。 他的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他只能发出野兽般无能的嘶吼。 眼睁睁看着那个魔鬼，带着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去。 他知道。 他此生，最后的，也是最深沉的地狱，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