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的谕令，便是天宪。 谕令一出，瞬间传遍了整个天罚军。 死寂一瞬之后，那片黑色的海洋，爆发出的不再是欢呼，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扭曲释放的，野兽般的咆哮。 兵发汴京！ 让那高高在上的大宋天子，跪迎他们的主人！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何等的疯狂！ 他们这些曾经在阴沟里刨食的亡命徒，连做梦都不敢想象，有朝一日，自己能亲手参与这改朝换代、重塑乾坤的伟业！ 赐予他们这一切的，正是战车上那个神魔般的身影。 “为主人效死！” “踏平汴京！活捉宋帝！” 乌老大振臂嘶吼，他那张粗犷的脸因极度的亢奋而涨成猪肝色，青筋盘结，状若恶鬼。 苏云对此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群被欲望与力量烧坏了脑子的疯狗。 只有疯狗，才最听话，咬人也最狠。 他的视线，从狂热的军队上移开，落向那个躺在深坑里，只剩一口气的萧峰。 “把他，绑在车前。” 苏云的声音很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要让这位盖世英雄，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守护’这片中原大地的。” “是！主人！” 几名天罚军士兵狞笑着冲过去，直接用最粗的玄铁锁链，穿透了萧峰的琵琶骨。 早已油尽灯枯的萧峰连闷哼都发不出一声，身体被锁链拖拽，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最后被牢牢捆死在苏云那辆巨大战车的最前方。 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染血的乱发遮蔽了面容。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因极致屈辱而**颤抖的指节，在无声诉说着这位昔日英雄的彻底崩溃。 他，北乔峰。 曾是武林的神话，丐帮的骄傲，顶天立地的男儿。 如今，却成了一个魔头战车前，用来羞辱天下人的活祭品。 这种刑罚，比凌迟处死，要残忍一万倍。 …… 第二日。 天罚大军，拔营启程。 数万黑甲汇成的钢铁洪流，碾过中原大地，其势如远古凶兽苏醒，要吞噬那座号称世间最繁华的都城。 而苏云要兵临汴京，令大宋皇帝出城跪迎的消息，早已化作一场末日风暴，提前席卷了整个朝堂。 汴京，皇宫，垂拱殿。 年轻的皇帝赵煦，将手中的奏折狠狠砸在金砖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跪迎？！” “他要朕，出城三十里，跪迎他？！” “他把朕当什么了！把这大宋江山，又当什么了！” 赵煦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变得尖利扭曲，在大殿中回**。 殿下，文武百官，死寂一片。 一个个平日里引经据典、口若悬河的言官，一个个自诩国之栋梁、老成持重的大臣，此刻全都垂着头，像一群被扼住了喉咙的鸡。 怎么办？ 没人知道。 打？ 西夏三千铁鹞子，被人家弹指间点成了飞灰。 少林 武当汇聚的中原武林，连人带山，被一只手从版图上整个抹去。 大宋引以为傲的八十万禁军，在那神魔之力面前，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 “说话！你们都哑巴了吗！” 赵煦看着下方这群沉默的臣子，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朕养你们百年，就是为了在亡国之际，陪着朕一起等死吗？！” 终于。 一个苍老干涩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陛下……臣以为……当……顺其意。” 是当朝宰相。 他此话一出，满朝皆惊。 “相国！你怎能说出此等亡国之言！” 一个年轻的御史霍然出列，满脸涨红，气得浑身发抖，“我大宋自有国君死社稷的骨气！岂能向一魔头折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玉碎？” 老宰相缓缓转过头，浑浊的老眼看着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悲凉。 “张御史，你可知，那魔头是如何‘碎’掉少林的？” “他不是用兵，不是用计。” “他只用了一只手。” 老宰相伸出自己枯槁的手掌，颤抖着虚按了一下。 “整座少室山，连同山上数千武林高手，就这么……没了。” “不是山崩，不是地裂，是……抹除。”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一支军队。” 老宰相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 “是一场……天灾。” “你告诉我，我们拿什么去‘碎’？” “拿这汴京城百万生民的性命，去填他那无底的杀意吗？” 这番话，让整个大殿，再次坠入无边的死寂。 张御史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最终双腿一软，颓然跪倒在地，抱着朝笏，嚎啕大哭。 是啊。 骨气？尊严？ 当敌人强大到可以随意定义生死规则时，这些东西，不过是加速灭亡的笑话。 赵煦瘫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他懂了。 他没有选择。 大宋，也没有。 “备……驾……” 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破碎的音节。 “朕……去迎他。” …… 汴京城外，三十里。 官道之上，黄土铺地，净水泼街。 大宋文武百官，摘去官帽，除去朝珠，穿着最素净的朝服，如一片片枯叶，黑压压地跪在道路两旁。 在他们的最前方，年轻的皇帝赵煦，穿着一身同样素净的龙袍，孤零零地跪在冰冷的黄土之上。 他的身后，是整个大宋的皇族宗亲，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在等。 等那个即将主宰他们命运的，新主人。 风，吹过。 带着肃杀与压抑。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蠕动的黑线。 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粗。 那是天罚军的黑色旌旗，猎猎作响，吞噬着天光。 紧接着，是乌云般蔓延开来的黑甲士卒。 大地，开始震颤。 那股由数万武林高手凝聚成的铁血煞气，混合着亡命徒的桀骜与暴戾，化作实质般的恐怖气场，压得跪在地上的百官喘不过气。 终于。 那辆由十六匹纯白异马拉动的，宫殿般的巨大战车，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战车的最前方，那个被玄铁锁链穿透骨骼、捆绑示众的披发身影，让跪在人群中的段正淳等人，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萧峰！ 那曾是何等意气风发的北乔峰！那个盖世无双的大英雄！ 竟被如此折辱！ 这一幕，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那个车中之人的恐怖与残忍。 战车，缓缓停在了赵煦的面前。 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随意地掀开。 苏云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 他斜倚着门框，居高临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大宋天子。 那眼神，是在审视一件玩物，一件还算干净、能带来些许趣味的玩物。 “你，就是大宋的皇帝？” 苏云的声音很淡，没有波澜。 赵煦的身体，却剧烈地一颤。 他强忍着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屈辱，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一次又一次地，磕在了地上。 砰！砰！砰！ “罪臣……赵煦……”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认命的绝望。 “叩见……天尊。” 他不敢称“陛下”，更不敢称“主人”。 面对这等存在，“天尊”二字，是他能想到的，最卑微，也最贴切的称呼。 “天尊？” 苏云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个称呼，我喜欢。” 他从战车上，缓步走下。 黑色的云纹软靴，踩在了象征着皇权颜面的黄土地上。 他走到赵煦面前，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满是尘土与泪痕的脸。 “从今天起，你还是皇帝。” 苏云看着他那双被恐惧淹没的眼睛，淡淡地说道。 “但这片天下，这朗朗乾坤，这亿万生灵……”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森然。 “都姓苏了。” “你，有意见吗？” “罪臣……不……不敢……” 赵煦的眼泪，终于决堤。 国，亡了。 就亡在了他的手上。 以一种他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的，荒诞而真实的方式。 “很好。” 苏云松开手，顺势在赵煦那明黄色的龙袍上，擦了擦手指。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数万黑甲魔军，面向那跪满一地的文武百官。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被他踩在脚下的新天地。 他的声音，便是滚滚雷音，响彻云霄。 “从今日起，朕，即是天！” “朕，即是唯一的，真理！” “尔等凡人，当顶礼膜拜，永世臣服！” “天尊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应他的，是天罚军那山崩地裂般的狂热嘶吼。 以及，大宋百官那夹杂着恐惧与绝望，被迫发出的，如同梦呓般的附和。 这一日。 历史被强行折断。 这片天下，换了新主人。